榮鳳堂之所以如此興奮,是因為實在是很久沒有與這種級別的高手過招了,洛陽王府內的那個頭陀平童是個半吊子太虛,虛有其表,怎及得上浸淫武道數十年的長白王。
他全身靈力狂聚,衣衫無風自擺,咧咧作響,隱有絲絲雷芒伴隨左右,雙手化掌,以肉眼難見的速度交替前推,在身前拍出無數道掌影,每一掌推出,都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重響,這是靈力高度集中的破空之聲。
二人甫一接觸,便是全力以赴。
密密麻麻的雷暴聲在二人之間的空間中炸響,榮鳳堂的起手式【平掌】對上邱洛霸道剛猛的佛手,以硬碰硬,以矛對矛。
二人不停變換腳步方位,不斷隔空出掌,光華漫天,大地都在震顫。
傳經台周圍的霧氣被掌風驅散,濃霧改道而行,山林之中,枝葉上,草尖上的露珠被狂速湧動的空氣震的簌簌落下,林中猶如下起一場轉瞬即逝的小雨。
邱靈月謹記父親教誨,格外珍惜眼前這寶貴的場景,雙眼隨著場中光華流轉,不舍得眨上一下。
榮、邱二人掌風不斷交接,身影有如光電,時而近身互搏幾招,時而分開拳掌翻飛,身形動若脫兔、行雲流水,遠在鄰山看台的觀眾們也是屏住呼氣,看的專注認真。
他們雖沒有邱靈月般將場中二人出招角度、時機看的那麽清楚明白,卻也深深被此戰震撼。
像八幫十會那些首腦們,若不是因其洛陽本地勢力,連觀戰的資格都沒有,當然,即使他們此刻正觀看著這場舉世矚目之戰,除了深感今生難以企及這等高度之外,毫無收獲。
場中的榮鳳堂越打越興奮,好久沒有這般熱身,血液高速流轉讓他感覺全身暢快淋漓,忍不出長嘯一聲,聲震四野。
雙手十指不斷變化,無數道光束由指尖爆射而出,或瞄準邱洛身上大穴,或封死對方後路變化,正是擎天十八手中的【束指】。
創出此招的靈感,來源於榮鳳堂前世所看的一本漫畫,漫畫中的一位大反派就是由指尖發動光波傷人,快速絕倫,以點及面。
因為此招靈力超級集中,極難防禦,專破人體各處穴道,肉身若被集中,便是一個窟窿。
邱洛這種級別的強者,臨低經驗可謂豐富至極,一眼便看出此招不可以任何方式硬接,閃轉騰挪之間,卻又被榮鳳堂封死後路位置,不由得心生讚歎,以二十四歲弱齡,竟能準確判斷場中局勢,從而把握那稍縱即逝的機會,不得不說,年青一代,難有望其項背者。
光束由四面八方而來,密集如雨,邱洛自知己身難擋,唯有借金剛之力,以無上大光明摧破萬千業障。
只見他凝神靜氣,雙手捏出手印,口中默念法訣,一蓬金雨撕裂頭頂空間噴然灑下,流遍全身,這便是他八式手印中的【不動明王身】。
榮鳳堂指尖射出的光束,剛一沾邱洛法身,便即化為虛無,他心知邱洛此招實是以佛家秘法暫借金剛法身,極為損耗靈力,但法身附體期間,卻是刀槍不入,萬物難侵。
邱洛也知自己借金剛法身持續時間短暫,唯有在這寶貴的時機之內一舉擊敗榮鳳堂,否者金剛離身後帶來的大量損耗,體內靈力接近枯竭,只怕難以應對眼前這仍是閑庭自若的青年高手。
他毫不猶豫的爆射離地,直衝榮鳳堂而去,手中印法不停變換,威力卻與剛才天壤之別。
大山震顫,樹木瘋擺,空氣凝結,金光破天。
......
梵音山的看台上也是隨之一陣輕顫,功力稍低者,腳下已是虛浮不穩。
驟起的狂風吹的李元嬰蟒袍搖擺不定,五指撥動著手中的兩顆玉膽,面上平靜至極,他唯一忌諱邱洛之處,便是這招借金剛法身,若是沒有此招,邱洛又何足道哉。
他借慕容怡之手雇用榮鳳堂除掉邱洛,並不是貪圖那上古長白聖主的【軍神寶松】,而是邱洛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聖上面前言道:臣觀三十六藩王之中,不乏梟雄者,其中尤以洛陽王元嬰為最,平日裡藏起鋒,收其銳,廣散好色之名,遠播不義之聲,實則枕戈飲膽,勵精圖治,最為藏拙,皆且又修有皇家八法中威力最大的【昆侖膽】,其人文韜武略,為三十六人之最也,唯一弱點,便是心胸狹窄。
李元嬰生在皇宮,宮內自然安排有眼線,邱洛進言時雖隻對著皇上一人,可皇帝身邊有服侍的太監宮女,他們可是也聽到了,自然也就瞞不過李元嬰。
近身服侍皇帝的太監宮女, 口分極嚴,但也分的清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不該說的事情,李元嬰就是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也問不出丁點來。
他對邱洛的仇恨也由此而來,什麽特麽的梟雄?邱洛這番話,無異於在告訴自己的皇兄,小心你弟弟造反。
雖然邱洛話已說出,殺不殺他,皇兄也已然聽到了,可是自己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心想老子小心翼翼躲在洛陽十幾年,不惜敗壞名聲,就圖個安穩,你個老小子竟在皇兄面前把我“誇”的體無完膚,若是有心造反還則罷了,關鍵我特麽真沒這個心啊?
眼看大戰在前,邱洛授首在即,心中不免生出稍許慰籍,卻也免不了自歎自哀,皇兄若是真的聽信了邱洛此言,提防與我,那可如何是好?
他眼力高明,看出邱洛借金身之後,威力已是堪比太虛,但榮鳳堂每一招都應對的輕松自如,遊刃有余,可知邱洛雖剛猛無敵,卻也奈何不了榮鳳堂。
邱洛連發幾十招,皆未對榮鳳堂造成絲毫損傷,心中難免著急,深知法身時間一過,就會陷於全面被動。
就在這時,榮鳳堂大喊一聲,“停手!”
邱洛愕然回飛,落在地上。
只見榮鳳堂單指指天,“你聽!”
“當!當!當!”
禪鍾聲響從寺內傳來,
梵喝聲起,佛誦之聲從白馬寺內遙傳而至,
鳧鳧梵音,字字清晰傳入邱洛耳中:
“一切障礙,即究竟覺;得念失念,無非解脫;成法破法,皆名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