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八,
被雲兒這麽一敲門,榮鳳堂頓時毫無睡意,躡手躡腳的光著身子起來,打開房門,將衣服拿進房間裡換上。
韓義坐在一樓,正將全部家當銀票擺放在桌上整理,算一算還夠他揮霍多久。
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向樓梯處,頓時眼前一亮。
“哎喲喂,換衣服了?這身新衣不錯啊,讓榮老板的氣質頓時上升了好幾個台階。”
榮鳳堂淡淡一笑,確實,剛一上身,他便能感覺到這身衣服極為舒適貼合,尺寸恰到好處,輕柔綿軟,沒有一絲繃緊之感。
換了新衣,又被韓義這麽一稱讚,不免有種意氣風發之感,“雲兒今天在房間休息,早午兩餐自己解決。”
說罷,洋洋灑灑的便準備出門。
韓義趕忙追著他說道:“榮老板稍等一下。”
榮鳳堂微一愣神,“怎麽了?”
韓義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嘿嘿笑道:“您也知道,我又不敢出門,外面有浮塵宗的人盯著我呢,您能不能吃完給我打包一點?”
榮鳳堂一下子反應過來,一拍腦門,“沒問題!”
……
永通街賣早點的地方有不少,但榮鳳堂平日裡很少在外面吃,所以也不清楚哪家的味道好。
隻好本能的找了一家食客最多的「老三粥鋪」。
眼下正是早飯時刻,鋪子外面都已是排起長隊。
趙老三夫婦和他的三個女兒正忙不迭的熬粥蒸包,雖是累的滿頭大汗,但既然是為了賺錢,所以臉上一直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榮鳳堂一出現,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投來,不知是好奇他那身新衣,還是好奇他竟然來這裡吃飯?
榮鳳堂非常自覺的走到隊伍末尾排隊,反正他有的是時間,並不著急。
他這麽一站,排在前面的人群頓時自覺的分散兩旁,為他讓出一條直通趙老三粥鍋的路來,
“榮老板您先請!”他前面的一位中年胖子主動說道。
“不用不用,大家排隊就好,”榮滿堂露出一副極為友善和平易近人的表情,他生怕大家覺得他是在假意推遲。
誰知排隊的人們聽後毫無反應,完全沒有配合的意思。
榮鳳堂心裡一歎,心知因自己強橫的實力讓大家對他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懼怕感。
於是也不再推遲,大步來到攤子前,“老三!兩籠包子兩碗粥,打包。”
“好嘞!”
趙老三心知這是貴客,點頭哈腰的拿油紙包來兩籠包子,又拿來一個罐子裝滿濃粥遞給榮鳳堂。
“多少錢?”
“不要錢,不要錢,榮老板能在老三這賞光,是老三的福氣,您可別提錢。”
“那怎麽行?”說罷,就朝懷裡摸去,結果,空空如也。
草,換了衣服,沒帶錢。
趙老三看見榮鳳堂臉上尷尬的表情,一下便知是怎麽回事,臉上露出一副埋怨的表情,“您要是給錢,就是打我老三的臉,您看著辦!”
榮鳳堂苦笑一聲,“下次來給你結了,出門忘拿錢了,”說罷一擺手,轉身便欲離開。
“怎麽?堂堂的榮老板,也吃白食?”
榮鳳堂聞言一愣,朝發聲處看去。
邱靈月早晨最喜喝粥,不習慣驛站提供的早餐,於是便出門尋個賣粥的地方,向路人打聽之下才知道,永通街的老三粥鋪的粥是味道最好的。
誰知恰好看見榮鳳堂插隊白吃早點的一幕。
榮鳳堂看著身前不遠處的這位美麗姑娘,雖然對方言語中有挖苦之意,但畢竟自己確實沒付錢,也就不多理會,提著早點離開粥鋪門前,向家中走去。
邱靈月見他並沒有動氣,反而有些意外,她與榮鳳堂本不相識,奈何因他挑戰父親的緣故,心裡對榮鳳堂已是恨之入骨,所以毫不猶豫便出聲羞辱。
見他離開,快步尾隨其後,冷冰冰的說道:“吃白食的感覺好嗎?”
榮鳳堂就算脾氣再好,也禁不住對方接二連三,一口一個吃白食,轉身冷冷的看著邱靈月,
“小姑娘怎麽這麽沒有禮貌?你爹娘沒教過你要尊重別人嗎?”
邱靈月毫不示弱的向前跨出幾步,目中殺機一閃即逝,冷笑道:“太虛境公然挑戰霸王境就是有禮貌?吃早點不排隊就是有禮貌?吃白食也是有禮貌?”
街上人群眼見一位妙齡女子一副正氣凜然的怒懟榮老板,雖然都沒有停足圍觀,但眼神還是時不時的偷偷朝他們這裡看來。
榮鳳堂眉毛一挑,看出這小姑娘是來找茬的,非是一般的“路見不平”,關鍵自己不認識她呀?
“姑娘說話咄咄逼人,就不要怪榮某代你爹娘教訓你,”
言語間,腳尖在地面的青磚上輕輕一點,頓時一小塊磚角彈地而起,射向邱靈月肩井穴。
此穴被打,會讓上肢出現短暫的麻木,榮鳳堂也只是想教訓一下對方,所以出手極為輕柔。
邱靈月看著激射而來的石塊,無論速度力道,皆是無力至極,便猶如尋常武者出手一般。
惱怒之下,她並沒有意識到榮鳳堂是刻意留手,反而覺得對方用這種對付地痞無賴的招式對付自己,含有鄙視之意。
好勝心大起, 玉掌輕揮,雲淡風輕的將飛來的石塊一掌拍成粉末。
“咦?”
榮鳳堂不由得心生好奇,本來他還以為眼前這小姑娘估計是哪個富貴之家的刁蠻女,初到洛陽不熟悉,才敢挑釁自己,畢竟這段時間洛陽的生面孔實在是太多了。
但僅從對方拍碎石塊的這一下,榮鳳堂已經感應到對方精純柔和又不失犀利的雄厚靈力。
手裡提著包子和粥,再這麽陪她糾纏下去,早飯可就涼了,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調皮心起,不由得想要逗弄對方一下,腳尖在原先那塊缺了一角的青磚上一點。
一塊碎石猶如被人托著一樣,懸浮在身前,“看來是榮某眼拙了,姑娘試試這下。”
語畢,石塊電射而出,同樣是取得對方肩井穴。
邱靈月心知這一次絕不如剛才那樣好應付,趕忙全身聚氣,朝著石塊飛來的方向,緩緩一掌拍出。
“砰!”
石塊與邱靈月的手掌還未接觸,卻忽然崩碎,化成漫天的粉末,繞開玉掌,撲在邱靈月一塵不染的面條上身。
“呸!呸!呸!”
邱靈月吐出飛進嘴裡的碎屑,雙臂揮舞,將臉上,肩頭的灰塵拂去。
女人最忌諱的便是容顏招塵,邱靈月頓時惱羞成怒,卻又不得不強行壓下,她知道,如今的自己,與榮鳳堂還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冷哼一聲,“榮鳳堂,你記住,早晚有一天,你會死在我邱靈月手裡。”
“嗯?邱靈月?是她?”
在榮鳳堂一臉錯愕下,邱靈月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