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A遊戲雖然可恨,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
林寅覺得自己膽子比以前大了很多,上學的時候,遇見混子同學和社會流忙的時候,不由自主的雙腿會打栗。
但現在,被六輛摩托車圍住,六盞疝氣燈照住,他沒有表現的戰戰兢兢,而他內心,也沒有恐懼。
他非常冷靜,舉起手擋住耀眼的光,問道:“你們是誰?想要幹什麽?”
“同學,你還記不記得我,葛龍大!”
坐在最中間摩托上的人,開口說了話。
葛龍大?林寅肯定記得,他和自己曾在同一所中學,大他兩屆,在學校是出了名的混混,後來被學校開除。
林寅與葛龍大的關系是,欺負與被欺負的關系,林寅就多次舉報過他,舉報他收保護費,而且只在一隻羊上拔毛。
上了大學後,就沒再見過他。
林寅心想,沒想到這個混混會出現在這裡,更沒有到,他居然還一眼認出來了我,可能與他拔羊毛的性格有關吧,欺負誰,就認準了。
“大龍哥,四眼仔真是忘恩負義啊,你都記得他,他卻不記得你?”
最左邊摩托上的人說話,話音沙啞,讓人聽著難受。
葛龍大說:“不礙事不礙事,時隔多年,沒多少人有我記憶這麽好使,兄弟,上學的時候,沒少借你的錢,現在想想真是過意不去……”
“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那時候我們都不懂事,算了,不用見了我,再特意拐回來給我道歉。”林寅表現的很淡定。
那個讓人難受的沙啞人,格格笑了,“大龍哥,你返回來,就是要給他道歉?”
“是的,就是專門道歉,不僅道歉,我還要還錢,兄弟,你留個電話地址,明天,我就帶著錢,還給你,怎麽樣?”
葛龍大能做出這種好事?林寅不信,他要是真的有誠意,不可能圍住林寅,還拿光刺人眼,這種照人眼的方式,是小混混的慣用伎倆,為了讓你心理上怕。
可林寅清楚,這時候他不能表現出一絲軟弱,你軟一尺,他就要硬你一丈,你表現的有底氣,他肯定會犯一些嘀咕。
人,有時候,就得演戲。人生,本來就是一出戲。
“不用還了,我也說了都過去了,你能記得我,還打算給我還錢,我很高興,那……就這樣吧,你們繼續你們的事情吧。”林寅給大家擺擺手。
可場面冷了一陣,摩托車沒有一個動的,照他眼的光,也不曾移開。
葛龍大說:“我這個人,說還你,就一定還你,時間地點,隨便你。我一共找你借了十三次錢,總計二百三十四塊錢,對不對?”
好家夥,林寅暗暗吃了一驚,混混居然說對了,林寅是給葛龍大算過帳的,就是二百三十四塊錢。
“我忘了,時間太長,應該沒那麽多吧。”林寅撒個謊,要是說對,豈不是顯得自己斤斤計較。
“這樣,時間地點隨便你選,到時候,我還給你五百。”
葛龍大要給林寅算利息?
“給我那麽多幹什麽?”林寅問了一句。
葛龍大呵呵笑了,“因為我們哥幾個,現在手頭緊,今天想再找你借點錢,不多,就二百塊錢,兄弟,二百塊小錢,你不可能沒有吧?”
繞了一大圈,狐狸尾巴終於出來了,要二百塊,那不就是耍流忙嗎。
不借他們,他們肯定就翻臉了,這種人都是沒臉的人,隨便翻,翻急了,
誰也敢砍。
所以不能惹毛他們,但可以嚇唬他們。
林寅心想,反正大家都是步入社會的人了,又不是在學校,自己的身份,此時可以來一個瞎編,混混最怕局子裡的人,不如就讓自己演一演吧。
演戲,林寅有過經驗。
他呵呵笑了,挺直腰,把手放了下,叉進口袋,但不是掏錢,而是雙手叉口袋,一副很高大的樣子。
葛龍大心裡就嘀咕了,從前戰戰兢兢的小子,怎麽如今變得這麽有底氣,他不怕我們,那他現在憑什麽這麽大膽?
“喂,大龍哥對你已經夠尊重的了,給你好聲好氣說話,你怎麽愛答不理的,為什麽不說話?”
那名沙啞,說的不客氣了。
“別誤會,我不是愛答不理,提到錢,我就懵了,錢包沒在身上……”
林寅說到這裡,沙啞“槽!”了一聲,又一名嗓子發尖的人,尖尖的說:“弄死他!”
“卸胳膊卸腿!麽的!”
“大龍哥,你最近越來越怕事了。”
“是啊,砍他個頭破血流,錢也不要了,就為了解解氣!”
其他人跟著起哄。
林寅說:“我是說真的,錢丟在工作單位了,這樣吧,我回局裡拿出來,也不當是借,就算是我請哥幾個吃點東西,喝喝茶什麽的,怎樣?”
“局裡?是什麽意思?”葛龍大比較關心這個問題。
林寅說:“就是城市巡邏隊,我大學畢業,參加了政考,沒想到成功入了巡邏隊,現在還是小隊員,可惜工資不高,而且還不像別的同事,能加班掙補助,我就是一個辦公室內勤,哎……”
說到這裡,葛龍大把摩托車車燈照移一邊,其他人跟著把光移走。
“老同學,你果然厲害,都進局裡上班了,我就知道你會有出息的。”葛龍大語氣卑微起來。他們混混,最怕得罪局裡的人。
“沒有沒有,就一個內勤而已,這樣,你們有摩托車,不如把我載一路,到了局裡,我拿到錢包,我們一起海吃一頓,怎麽樣,我請客。”林寅拍拍自己胸膛,鄭重其事。
“不了不了,我本來返回來就只是為了道歉,現在歉也道了,我看,我就該走了,老同學,拜拜,改天請你下館子。”
葛龍大這就想走,一腳把摩托踹響了。
林寅面不改色,心裡的石頭落了下去,他就知道葛龍大他們,寧可信其有,不敢信其無的。
而就在這時候,聲音尖尖的人,喊了一聲:“不對,大龍哥,我想起來了,這小子根本沒在局子裡上班,我在體育器材店,見過這小子推銷器材,他騙我們呢,我如果沒記錯,他胸牌上寫的是,他……姓林!”
林寅依舊面不改色,但心跳的是砰砰砰,他確實是在器材店打工。
“你……到底在哪裡上班?”葛龍大迷糊了,他看到林寅沒有一絲表情,按說,謊言被拆穿的人,都會有慌張,可林寅依舊鎮定自若。
“我確實有過在器材店,不過,那是幫朋友的,替他上個班,正如我之前所說,工資少,能抽出時間兼職,是我大學就養成的習慣。”林寅狡辯。
“我有辦法,大龍哥,我有器材店老板電話,我打過去電話,一問,就知道真假!”
林寅心裡慌了,要是被拆穿,嚇唬不成,反而更加把流忙們惹急眼,到時候揍起自己來,一定下狠手。
“打,立馬給店老板打電話。”葛龍大要把事情搞清楚。
那嗓子尖尖的家夥,真的就打出去電話去核實了。
結果,店老板接住了電話,熱情的描述了林寅的相貌特征,還告訴那家夥,林寅是全職。
林寅默默的解下來了皮帶。
事已至此,沒辦法了,只能賭一賭身體是否能激出爆發力。
掛斷電話,葛龍大肺部的火氣要炸,“居然特麽的敢玩老子,把老子當三歲小孩子耍,尼瑪,老子……臥槽!”
說到後來,變成了驚訝,葛龍大睜大了小眼,看到林寅拿皮帶在勒他自己的脖子。
“大龍哥,這小子是在謝罪,還是在碰瓷?”沙啞人問。
“臥槽了,大龍哥,可別這小子死我們面前嘍,到時候我們有嘴說不清,我們還是走吧……”有人擔心了起來。
此時,林寅已經把自己勒的無法呼吸了,心裡祈禱,血管,快熱,快熱!
腦袋開始有點沉重,身體有點失去平衡,林寅微微搖晃了兩下。
“大龍哥,這小子太狠了吧?”沙啞人把摩托往後退了退,可別那小子跌自己車上跌死了。
“狠?有這麽二的狠法嗎?”
葛龍大哼了一聲,“時代已經不是從前,從前比較流行的說法是,耍橫的人,怕耍硬的人,耍硬的人,怕不要命的人!要是以前,有人敢拿刀子捅自己,絕對能把想要圍毆他的人嚇跑……
可現在,有人拿刀捅自己,那就是傻弊,就像咱們面前的這位,自縊,他就是傻弊界的精英,哥幾個,下車,把他脖子上皮帶解掉,然後把他身上打骨折,想碰瓷,也不看看給誰碰瓷,上!”
林寅憋的難受的想跳,而到了這種火候,他猛的感受到了血管在發熱。
“不……不可思議!我居然在現實生活裡,存在爆發力!”
林寅心裡大叫了一聲,也不知道身體的爆發力,是好事還是壞事。
而現在,爆發力絕對是好處,能保護自己的同時,還能痛痛快快的教訓葛龍大他們幾個爛人。
可血管熱不是沸騰,還沒有達到沸點,要是被他們幾個人把皮帶拽走,林寅所受的白受,前功盡棄。
林寅於是跟靠近過來的六個人,伸出手,做個暫停的手勢。
但沒人理會他,他們六個人手裡都拎著鐵棍,棒球棍,舉起來,看著就要打過來了。
林寅急忙把錢包從口袋掏出來,扔到地上。
“錢包!”
葛龍大收鐵棍,彎腰去撿,其他人不顧打人了,都往錢包裡望,看看具體有多少錢。
打開一看,葛龍大臉色變了,瞪著看起來挺痛苦的林寅,說:“尼瑪!你在社會上混的是該有多麽的弱,居然特麽的錢包裡只有一分錢!老子要直接砸死你!”
鐵棍高高舉起……
在這一瞬間,林寅仿佛看到了水壺開了,沸水要往外冒。
“我砸死你!”
葛龍大用力把鐵棍子往林寅肩膀上甩,甩下去,差點沒有摔倒,手裡的鐵棍子竟然沒有了。
“臥槽,我棍子呢?”
葛龍大直起身,卻見鐵棍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林寅手上了。
“尼瑪!啊——”
葛龍大仰身飛了出去,撞到自己所乘的摩托上上,半天,身體疼得站不起來。
林寅只不過用小拇指推了一下葛龍大。
“發生了什麽事?”
沙啞人還沒有從眼前的畫面裡反應過來,就看到摩托車接二連三的被飛回去的人撞倒。
林寅轉身,朝沙啞人走過來。
“大哥,你想幹什麽?”
沙啞人被林寅身體的力量,震懾住了,雙腿哆嗦的無法站立,一軟,就癱了地上。
林寅不敢再繼續勒脖子,萬一爆發力時間到了,可別自己暈死過去,一定指望不上這六個無賴救自己。
“咳咳……”
林寅把皮帶解掉,氣喘籲籲,沒想到力量一消失,自己的腿也軟得光想得站不住。
“咕嚕……”肚子發出了饑餓的信號。
原來是餓的沒有勁了,他倒沒有擔心小混混反撲,因為他剛才的爆發力,已經成功把所有人都震懾住了。
“你……”林寅無力指指沙啞人, “身上有沒有帶吃的東西?”
“有,有吃的,我買了五塊錢包子,全放在摩托車把上,我去拿給你。”
沙啞人剛起來就又摔倒了,簡直嚇得屁滾尿流。
“算了,你安靜在地上呆著吧,我自己去拿。”
林寅繞到摩托車旁,這輛摩托車把上,還真有大包子,沒吃,就聞到了蔥花味,一定是大蔥肉餡,鐵定無疑了。
平時林寅聞肉包子味,就膩住了,現在他把包子吃進嘴裡,嚼下的一瞬間,油汁躥滿口中,香的極其誘惑,他還沒有嚼,忍不住就囫圇吞棗了。
他兩口一個大包子,才發現自己的嘴,竟然可以這麽大。
“轟隆……”葛龍大帶頭騎上摩托車,瘋了一般的跑了,其余的人,除了嗓子沙啞的,也跟著都跑了。
因為林寅就在他摩托車旁邊。
“大,大哥,我能……能走了嗎?”沙啞人用哀求的語氣說話。
“走吧,當然可以走,謝謝你的包子。”
有了林寅這句話,沙啞也瘋了一般騎上摩托車,一腳把它踹響。
“等一下。”林寅喊了一聲。
沙啞張開嘴都沒發出聲,口型能看出來,他問什麽事?該不會反悔了?
林寅說:“找個正經工作去,不要再混下去了,走吧。”
沙啞點點頭,把油門擰到底,往葛龍大方向追了去。
林寅吃完包子,就感覺身上的氣力,立馬就好了很多,他穿上皮帶,繼續往家回。
在他身後不多遠的暗處,有個人長出一口氣,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