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著油燈的人,用蒼老的聲音回答林寅。
聽聲音,她是一名老婆婆。
林寅打了個冷顫,不知道是凍的,還是被那沙啞的聲音嚇得,反正老太婆的聲音不好聽,帶一些刺耳。
但他一細想,老太婆是外國人,基地裡的老外,都說的是英語,會不會,基地老外的妻子,就是面前這個提著油燈的老太婆?
“What'?”老太婆珍妮問了林寅一聲。
林寅還是可以聽懂一些簡單英語的,他隨口說道:“。”
對答如流。
老太婆愣了愣,韓梅梅?聽著不像是男孩子的名字,可她知道,起名字是一門藝術,像她這種外國人,想要搞清楚中國的語言文化,實在是有些難。
林寅說的太快,因為英語就記得練習聽力中的一些內容,他說出來後,覺得不妥,又說:“I'msorry,林寅!”
老太婆“Wow”一聲。
林寅飆起英語,“Howdoyoudo?”
“I'mfine,andhowareyou?”老太婆說的極其不自然。
“Metoo!”林寅笑著說,擰了擰身上的衣服,水嘩啦啦的流。
老太婆咳嗽了一聲,說:“我看,我們沒有必要用英語交流,你的英語,實在有些……有些……呵呵。”
“我嘞個……你,搞了半天,你會說中文啊,而且說的音,很標準,你是不是外國人?”林寅詫異了住。
老太婆沒有抓油燈的手,慢慢掀開了蓋在頭頂的帽子。
在油燈的光照之下,林寅看到了老太婆的廬山真面目,可帽子裡的,不是人的面孔,而是骷顱頭。
“起……起屍?鬼?”林寅瞬間全身起了雞皮疙瘩,冷汗從雞皮疙瘩裡往外冒。
骷顱頭嘴巴張合著,沒有舌頭,她說:“我也不是起屍,也不是鬼,我是人,一個真正活著的人,一個沒有肉體的女人。”
這更讓林寅震驚,沒有肉體,還能活下去?
“你可能無法想象,其實,甚至連我自己也無法想象,但事實上,我就是一個沒有死的骷顱人,我的身體死了,但我的意識沒有死,你想要接受這個現實,就需要懂一個道理,人的肉體,只是生命的一個皮囊。”老太婆解釋著,她不認為林寅能聽懂。
林寅想起聶敬文的著作,主觀意識與身體潛意識的相關理論,他說:“我的確不懂這個道理,我想,你應該是參透了身體潛意識的意識所在,所以,即使沒有了血肉之軀,你依然還能活下去,主觀意識不需要依附潛意識的身體而活,是吧?”
老太婆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寅,就算沒有眼睛珠子,她說:“你已經看過了聶敬文寫的東西?”
“是的,我看過了,我也接觸到了許多病菌人,以及幾位曾經來這裡搞活死人研究的科學研究員,只是他們都不是活人,唯有一個外國老人,那個老人是變異了的活人,他提起他有一個妻子,不知道……是不是你?”林寅試探著問道。
老太婆點點骷顱頭,語氣有一些緊張,“你遇見了傑斯傑?他是我的丈夫,他現在怎麽樣了?”
聽珍妮老太婆的口氣,她很在乎那個老外,林寅還不敢說老外駕鶴西去了,要是被刨根問題,說出是他林寅送老外歸西的,這老太婆估計絕不能輕饒了他。
“他……很好啊!變異了,厲害著呢,和藹可親,熱情好客。”林寅不愛說謊,
可有時候情況逼迫,不說謊,也由不得自己了。
“真的嗎?”老太婆有些不太相信。
“千真萬確,不然,你說我怎麽知道的這麽詳細?”林寅說的很堅定。
老太婆提著油燈,朝林寅走過來。
一個骷顱頭靠近,再大膽的人,也免不了提心吊膽。
林寅心理素質已經磨練的很強了,可面對這個骷顱頭,恐懼的感覺,還是有些不同的。
他沒有表現出來害怕,站在原地,憋一口氣。
萬一老太婆從袖子裡面伸出骨頭架子,都是帶尖的,扎人,還是可以要人命的。
所以,林寅準備自己把自己憋到快死的地步,爆發潛力,到時候,要麽跑,要麽,把老太婆按倒。
而珍妮老太婆,提著油燈,沒有突襲林寅,她繞著林寅轉了一圈,她在林寅背後說:“你背包裡的東西,是什麽?打開讓我看看。”
林寅憋著氣,慢慢解下背包,抱在懷裡,慢慢拉開拉鏈。
背包裡,最顯眼的,就是那個金盒子。
老太婆一把抓起林寅衣領,提到林寅下巴,她問:“這件東西,一定是地獄賜給你的獎勵,你到底幹了什麽,地獄會給你這麽大的獎勵?快說!與我丈夫,有沒有關系?”
林寅憋不成氣了,他沒有支吾,脫口而出:“跟他怎麽可能有關系,這個金盒子,可是與老玩家有關系,有個叫昊宇的,抱著這個金盒子,愛不釋手,他把金盒子放一邊,找地撒尿的時候,我好奇的順走了,放了背包裡。”
老太婆看林寅說的這麽快,就跟沒有經過大腦一樣,她不再追問,她指著地上西村高柱的乾屍屍體,問:
“那你告訴我,這個屍體,是從哪裡來的?”
林寅說:“這我就不知道了,我本來是跟著老玩家一起在實驗樓附近尋找生存幣的,一不小心,掉了河水裡,然後就到這,看到您老了。”
老太婆搖搖頭,“這個屍體,是在實驗樓後基地的,基地被鐵絲網圈住,有鐵絲網在,我的乖猴子是進不去的,而我的乖猴子,能把屍體搬到這裡,足以說明你們玩家,破壞了鐵絲網,進入了基地,一旦進入基地,我的丈夫,絕不可能放過你們……”
林寅怎舌,這個老太婆知道的這麽詳細?從老外的話語間,可以聽得出來,老外想念他妻子,但不知什麽原因,沒有出去尋找妻子?
而老外讓冷冷持懷表去交換舊懷表的位置,又與這個老太婆存在什麽關系?
“而你進入過了基地,卻並沒有死,那可能有一種解釋,我丈夫出了意外!小子,你還是乖乖的說出實情,不然,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老太婆最後幾個字,說的很重。
林寅心想,骷顱頭老太婆,應該沒有變異人老外厲害,起碼人家老外還能擁有自己的血肉之軀,而老太婆,似乎只能骨頭架子撐黑袍。
可老太婆即便沒有老外厲害,但對於林寅來說,他根本就無力還擊,除非他再次爆發那股不知名的潛力。
林寅說:“我不騙你,我與你丈夫關系很好,我與他進行了一些聶敬文理論上的交流,他怎麽可能會出意外,他還告訴我,他有多愛他的妻子,只是,他不知道他妻子的下落,還想讓我幫忙尋找到你!”林寅指指珍妮老太婆。
“他讓你如何找我?”老太婆問。
“具體方法他也沒有跟我說,就是說,尋找曾戴過懷表的鬼猴子,然後把懷表戴他手上,然後該幹什麽,他又沒有交代。”林寅如此來說。
老太婆抬起了一下頭,低頭深沉的“哎——”的歎口氣,“沒有用的,傑斯傑,你不可能找到我,你那樣做,是徒勞,即使你找到我,我也不可能跟你走,你難道會和一個骷顱頭長相廝守嗎……”
聽她這意思,她是故意躲著老外?因為自慚形穢嗎?
“老婆婆,我可不可以這樣認為,你也想念他,可是你怕他接受不了骨架形態的你,所以一直藏在這裡?”林寅試探問。
珍妮老太婆看林寅一眼,點點頭,“你說的,對了一方面,我是有自慚形穢的因素在裡面……”
“我可不可以問你,為什麽你成了如今這個樣子?曾經你和你丈夫,還有四個好友,一起來到這個村莊,在山上建造了實驗樓,一直做著實驗研究,發生了什麽事,被感染的感染,成乾屍的成乾屍,還有你,還有他?”林寅借此機會,想清楚了解一下。
珍妮老太婆頓了頓,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樣,沒有表情,林寅也感覺到了她的情緒。
“造成今天這個樣子,要怪的話,就要怪聶敬文。”老太婆說的很無奈。
“怪聶敬文?他做了什麽壞事?”林寅很想知道。
老太婆說:“當年,我隨我丈夫來到此地,以猴子為實驗對象,對與活死人的研究,在我們幾個人的互相配合一下,有所突破,製造出來了一種藥劑,只要把藥劑打在被感染的人身上,病菌就會被消滅,人,恢復成正常的人……”
這讓林寅想起乾屍大佬起屍,在他自己的房間,用顆粒物,與一種藍色液體,混合,再通過一套實驗組合,造出來的液體,一定就是當年的勞動成果。
“那被感染的人,想要恢復正常人,該幹嘛幹嘛,那被感染的人,一定時間不長,是不是?”林寅思索著問。
“是的,時間長一些的,不是不可以,是要根據被感染人的體質,年齡,視情況而定,已經達到高齡的,即使被注入了抗病菌藥,也還是得死。”
老太婆繼續說:“那時候,我們的科學研究,基本上已經大功告成了,可後來實驗樓後面的無意發現,徹底改變了我們的人生……”
林寅還記得,老外提及過發現基地的經過,基地與實驗樓兩者之間,存在一條湍急的河道。
“我們發現基地,也明白了病菌的產生原因,來自研究所裡的一間研究室。而其他研究室,還有別的病毒。當時有人提議,把研究所一把火燒掉,避免意想不到的病菌,傳播出來。可聶敬文阻止了我們?”
“聶敬文阻止了你們?他為什麽?”林寅覺得大佬的思維異於常人,面對這麽危險的事,聶敬文居然還不趕緊消毀。
“聶敬文是個研究狂,他想要借助那些病毒實驗室,做他自己的研究,他是我們之中舉足輕重的人物,製造抗病菌液體,離不開他,我們沒有阻止他,結果,聶敬文寫出了震驚我們所有人的主觀意識與身體潛意識理論。”
林寅聽出來,珍妮老太婆說的越來越激動,她說道:
“他寫出來的理論,讓我的丈夫癡迷,傑斯傑會把他的心得體會,統統的講給我聽,我也慢慢的對聶敬文的理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林寅心想,聶敬文得出理論,那按理,聶敬文也應該還沒有死吧?
“雖然理論是聶敬文寫的,可實踐理論的人,只有我的丈夫,傑斯傑。要知道,理論的實踐, 不是誰都可以做到的,包括聶敬文自己,寫得出來,卻無從著實理論。”
老太婆似乎還帶有一絲得意。
“實踐的心得,傑斯傑也毫無保留的講給我,耳濡目染,我對主觀意識與身體潛意識的理論,了解的更加透徹,於是,我忍不住實踐了主觀意識激發身體潛意識,結果,我變成了今天這幅可怕模樣……”
說到這裡,珍妮老太婆語氣極其低落,她仍然繼續說:
“我變成的時候,還不會說話,想要還原也還沒有找到方法,所以,所有的人,都以為我是詐屍的骨頭架,所有的人,都開始捕殺我,連我親愛的丈夫,傑斯傑,也不認為我是珍妮,甚至,他們以為我把珍妮殺了,戴上了珍妮的懷表,也正是那次意外,我逃離過程中,一隻感染病菌的猴子,跑了,最終導致,鬼猴子互相感染,整個山上的猴子,都成了活死人一般的,鬼猴子……”
到了傷心時,老太婆抽噎起來,沒有眼淚,還拿胳膊在眼睛下擦拭,習慣使然。
“而我呢,只能逃,起初藏到哪裡,都會被追捕找到,他們很多人,是軍隊,有槍,因為失控,軍人的命令就是,見到我,還有鬼猴子,立即開槍。我無處可藏,最終逃到了無路可走,我來到了懸崖邊,前方就是無底深淵,我當時委屈的生無可戀,準備跳下懸崖,讓自己粉身碎骨,可我又意外發現,有幾隻鬼猴子快我一步,跳下了懸崖,可讓我想不到的是,它們並不是自殺。”
林寅問:“都跳懸崖了,還不是自殺?難道跳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