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碧雁看著李譽的動作,大氣也不敢透一口,生怕會分散了李譽的注意力,打擾到他進行手術。
“斷指屬於切割性斷裂,切口整齊,再植成功率很高。”李譽一邊描述小女孩的傷口,一邊開始徹底清創,重建指骨的連續性。
林碧雁看著那些細小和血管和神經,眼睛都有點花了,但李譽目光仍是無比堅定、敏銳,雙手快速又準確地縫合。
她發現自己這個助手都有點無所事事了,眼看李譽額頭上又冒出汗水,便夾了塊毛巾,等他停下了手中動作後,細心地替他擦汗。
自從她做了這個舉動之後,就很快徹底淪為了幫李譽遞工具、擦汗的小助手,她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以前,自己還是一個醫學生,跟隨教授一起進行手術的那種感覺。
這樣的時刻,竟然讓她無比放松了下來,她不再是主治醫師,不用兢兢業業、小心翼翼地支撐起整個手術,不用擔心出現什麽突發情況、手術的成敗,她現在只是一個小助理。
就算是天塌下來般的意外情況發生了,也有李譽這個主刀醫師頂著。
“這家夥,似乎還挺可靠的。”林碧雁看著李譽的側顏,心裡忽然跳出這個想法。
僅僅隻用了半個多小時,李譽就開始閉合創口,將斷指縫合起來,完美地完成了整個手術。
“厲害啊兄弟……”旁邊有醫師看他這麽快處理好,有些不放心地過來看了一眼,頓時驚為天人。
李譽笑了一聲,說:“小意思而已,來,下一台手術!”
他帶著林碧雁,一直做了三個小時的手術,終於幫忙將所有傷者都處理好了。
兩人坐在手術室的走廊外,幾乎整個人都癱在椅子上了。
做手術可是很消耗精神和體力的,尤其現在這種壓根沒有歇息地接連處理一個又一個的傷者的傷口,更是消耗巨大。
就算只是打下手的林碧雁,都已經頭暈眼花,臉色蒼白。
她轉頭看了看李譽,卻見李譽的雙眼仍舊那麽明亮,嘴唇輕輕抿著,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麽。
難怪那個小姑娘被他迷得神魂顛倒的……林碧雁輕輕一笑,這家夥的臉還真是挺好看的,而且越看還越耐看。
這個李譽,雖然會壞壞地調戲人,內心裡其實是個很有責任心和愛心的男人吧?
尤其那一手醫術,讓林碧雁都感到驚豔,她自問自己的手術能力,跟李譽比起來,確實還真是欠缺一些火候。
真不知道這家夥是怎麽練出來的醫術和手術能力,年紀還比自己少著三歲呢。
“喂,你偷窺我很久了,看夠了沒有?”李譽忽然轉頭看向了她,邪邪一笑,“別以為我不知道啊。”
“就是忽然發現你還挺帥的。”林碧雁也不是什麽小女孩了,十分大方地表達自己對李譽的欣賞。
李譽摸了摸下巴:“挺帥?你這麽說不太恰當了,我是超級無敵帥啊。”
“美了你了還!”林碧雁呸了一口,盯著李譽的眼睛,認真說:“李譽,你有這樣的醫術和手術能力,有沒有興趣進入我們醫院?我們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李譽搖搖頭,一口拒絕:“沒興趣。”
“……”林碧雁正想說一下福利待遇,還打算替他申請個主任醫師職稱,沒想到李譽拒絕得這麽乾脆。
“忽然想要拉我進醫院,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想要我對你日久生情?”李譽笑嘻嘻地調戲她。
這一次,林碧雁沒有氣得掉頭就走,卻是微微笑道:“你要不是已經有女朋友了,我或許真會考慮考慮你。”
“嗯?”李譽倒被她弄得一愣,這女人心真是海底針啊,變得這麽快的嗎?
“很意外嗎?我一直想要的男人,就是應該有著文人的清高不做作,而且還要是能力比我強,長得不難看,心地善良。”林碧雁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會放光,“你本來就挺符合的嘛。”
李譽只能苦笑。
媽蛋啊,本來想調戲一下這個大胸醫生,沒想到被人家反過來給調戲了。
“差不多行了啊,再說下去我當真了。”李譽做了個打住的手勢,被她看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林碧雁移開了視線,目光黯淡了一些,無聲地笑了笑。
二十八歲了啊,每次過年回家都會被一群親戚追問男朋友的事,三姑六婆各人都給她介紹相親對象。她在工作之余,偶爾也會想想認真找個男朋友,但就是找不到自己能夠看得上眼的嘛。
要不是李譽已經有女朋友,而且都談婚論嫁了,她或許真的會對李譽動心的。
剛才在手術室,她看著李譽認真做手術的側顏,覺得確實是很有魅力,在給他擦掉額頭上的汗水的那個刹那,有種被擊中心房的感覺。
不過,這家夥有女朋友了,而且我跟他的話,是姐弟戀吧……還是算了啦。
“走吧,去我辦公室裡洗洗,渾身都是味道呢。”林碧雁很快回過神來,對李譽說。
李譽聞了聞身上,果然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劑的味道,點點頭,跟林碧雁走去她的辦公室。
她不愧是被院長當寶一樣供起來的醫學專家,這個辦公室根本不是普通主任醫師的辦公室那麽簡陋,而是像個小套間一樣,有可以休息的床和淋浴間。
雖然遠遠比不上聶凝霜那個有落地玻璃窗和豪華大床的總統套房辦公室那麽奢華,但在一家醫院裡有一個小套房,已經很不錯了。
“你在我辦公室洗洗吧,我去借隔壁的。”
李譽也不客氣,拿了一條公用毛巾,在淋浴間裡簡單衝洗了一下,發現一條粉色的大浴巾掛在旁邊,應該是林碧雁的,但是她忘記拿過去了。
他擦乾身體穿好衣服,便拿了這浴巾,走到旁邊那個辦公室。
這裡果然也有一個獨立的淋浴間,只不過沒有旁邊的房間那麽大。
他走到淋浴間門前,聽見裡面傳出嘩啦啦的水聲,敲了敲門,喊道:“林醫生,你的浴巾我給你帶過來了,你是開門拿一下,還是我給你放在旁邊?”
等了一會,卻聽不見她回答。
咚咚咚!
李譽用力拍了拍門:“林醫生?”
“聽得見嗎?”
一直沒有回音,只有水仍舊嘩啦啦的流。
李譽皺起了眉頭,“林醫生?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