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少年笑的異常真誠,露出那仿若貝殼的皓齒。
沒有絲毫架子,顯得是頗為平易近人。
和宴會上的表現,完全就是判若兩人。
柳詩琪注視著冷楓,特別是看到對方那雙眸中流露的堅定目光之時,心中更是有種異樣的感覺。
“這……”
胡靜難得露出抹笑容,好似認命般的點點頭。
“那要不要先去醫院拍片子?”
這些日子沒少往醫院跑,各種各樣的手續下來,病還沒看,錢倒是花了不少。
X光,B超,驗血……
“不用,您把手伸出來。”
胡靜半信半疑的伸出右手,冷楓抬手落在她的手腕處。
三指輕輕扣住,閉目不言。
“你是中醫?”
“嗯。”
胡靜越發古怪起來,尋思著自家女兒是不是被人給騙了?
這年頭正兒八經的中醫可不好找,特別是醫術高明的,更是少之又少。
比起西醫,中醫入門難度太高了。
冷楓睜開眼,蹙眉開口,“阿姨這病,應該是三個月前開始犯吧?到了夜晚,肩膀,腰椎便會像針扎那麽疼。”
“你怎麽知道?”
柳詩琪驚呼開口,神色中透著驚訝。
就算是大醫院裡的那些專家,驗了大半天,也不能像冷楓這樣直指要害!
胡靜也收起了輕視之色,她知道,眼前的少年是有真本事的!
這在醫界名為亮山門。
通過號脈,直接判斷出病人的病情和發病時間。
往往是為了讓病人相信醫者的醫術,放寬心。
“求求你,一定要治好我媽媽!”
柳詩琪紅著眼,又一次給冷楓跪了下來。
她很想說會有重謝,可家裡還有什麽能拿出手呢?
冷楓也是頗為無奈,將她攙扶起來,“你們已經付過藥錢,我自然會治好她。”
洛水瑤在旁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她。
“早些年您家裡條件應該不錯,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突然要辛苦工作,一來二去便積勞成疾。”
胡靜現在是徹底服氣了。
說的一點都沒錯!
比醫院裡那些道貌岸然的什麽專家強百倍!
“另外,您的腰部應該曾經遭受過重創,加上這些年又太過辛苦,導致病上加病。”
“都是那個壞蛋!”柳詩琪哽咽著突然開口,眸子內滿是恨意。
冷楓沒有停頓,繼續道:“若是不加以治療的話,很有可能會癱瘓。”
他不是在嚇唬胡靜,只是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病情有多麽嚴重。
“癱瘓……”
胡靜雙眼失神,右手掐著腰。
如果真的癱瘓,她寧願去死,也不想成為柳詩琪的負擔。
“要治的話不難,但是這段時間您必須靜養。聽詩琪的意思,您似乎是在服裝廠裡面工作,按照我的建議,養病這段時間就別去了。”
“多長時間?”
“最少半年。”
胡靜苦笑了下,掃視了眼破敗的家裡,喃喃自語道:“不去,吃什麽呢?”
“我們家裡的環境你也看到了,詩琪要上學,小泉也還小……”
冷楓看了眼洛水瑤,後者頓時知趣的走了出來。
“這個阿姨不用操心的。我們家現在其實正好少個保姆,幫忙照顧爸爸。平時也不會很忙,而且詩琪也能搬進來,相互間有個照應。
” “額?”
冷楓歎了口氣,輕聲道:“家父幾年前遭受重創,所以有些癡癡呆呆的。先不說這個,我先幫你按摩下。”
說完,又看向柳詩琪,“你看仔細我的手法,以後每天早晚各一次。”
“嗯。”
胡靜躺了下來,冷楓隔著衣服便開始按了起來。
動作並不快,也不用力。
但每次落手胡靜都會輕呼出聲,臉色都因此漲紅。
看得柳詩琪異常心疼,生怕冷楓太用力傷到她。
不到五分鍾,胡靜卻是傳來了輕輕的鼾聲。
她……睡著了?!
柳詩琪都愣住了,這些天自從患病之後,胡靜每晚都會疼的無法入眠。
那天晚上,胡靜為了不發出聲音,生生咬斷了根筷子。
冷汗將衣服都給打濕,看得讓人心疼。
鼻子一酸,柳詩琪隻覺得今天實在是太幸運了。
如果沒有遇到冷楓,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多久。
“沒事了。”
冷楓站起身來,稍微活動下,示意兩人出來。
“剛才的,你記下來了吧?”
柳詩琪抹去眼角的淚珠,連連點頭。
“阿姨的腰傷,應該是人為的。可以說說,是怎麽回事嗎?”
冷楓並不是個喜歡窺探他人隱私的人,只是知道具體病因只會,以後治療起來也能對症下藥。
柳詩琪紅著眼,徐徐開口。
許久之前,胡靜也算是大戶人家出身,家裡非常富裕,就她這麽一個女兒。
後來,偶然間在一次宴會上認識個男人,柳嵩。
這人平日裡遊手好閑,家境一般,靠的是溜須拍馬見風使舵。
當時胡靜家裡人都不同意,但奈何柳嵩能說會道,騙的胡靜團團轉。
很快,胡靜未婚先孕,氣的她家裡人差點和她斷絕了關系。
無奈之下,胡靜嫁給了柳嵩。
早些年的時候倒也沒什麽,柳嵩接著胡家的人脈,在商業圈內也是混的風生水起。
誰曾想,後來胡家因為某些原因垮台了。
柳嵩在那之後的態度便發生了轉變,輕則辱罵,重則直接下手打人。
最狠的一次,便是生生將一根拖把都給打斷了。
胡靜的腰傷,便是這麽來的。
柳嵩想要離婚,因為他看上了別的富家女,能幫到他快要破產的生意。
胡靜帶著柳詩琪和柳泉,在大雪紛飛的寒冬天來到了南笛市。
……
說完,柳詩琪已是泣不成聲,蹲在地上。
把臉埋在了雙腿中間,雙肩不住抖動。
洛水瑤恨得是牙癢癢,咒罵道:“這種人真是不得好死,哥?!”
見冷楓不說話,洛水瑤便看向了他。
他只是搖搖頭。
別人家的家事不做評判。
“剛才我提過的,等明天早上你媽媽醒了和她說下。要是願意的話,明天放學我找人來幫你搬家。”
柳詩琪抬起頭來。
梨花帶雨的面龐,閃過抹希冀之色。
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心生憐愛,想要說些什麽,卻又偏偏無法開口。
冷楓拍了拍她的肩膀,淡淡道:“早點休息吧,先走了。”
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口,柳詩琪久久不願離去。
這一天,注定是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