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紹清向戰場上望去。在漢庭修士防線接近中間的地方,防線已經變得極為薄弱,大量的妖獸似是嗅到了勝利的氣味,瘋狂向著這邊發動攻擊。這般下去,就像是壓死駱駝的稻草一般,最後一跟稻草很快便會出現! 然而就在此時,衝鋒在最前面的妖獸之中有數頭大妖突然停止了攻擊,然後轉身,返身向著妖獸本部發動進攻!情況變得突然,周圍的許多妖獸根本沒有想到一起戰鬥的戰友會臨陣倒戈。數頭沒有反應過來的妖獸直接被擊殺!其余妖獸見狀,潛伏在身體之中的對於非同種類妖獸的不信任紛紛發作,群妖想也沒想,直接聯手將那幾頭倒戈的妖獸殺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幾頭妖獸還沒殺死,又有幾頭高級妖獸發了狂地攻擊周圍的妖獸起來……緊接著又是幾頭……並且,臨陣倒戈似乎會傳染一般,迅速在整個戰場蔓延,不時一會兒,這個地方的幾頭妖獸突然攻擊同伴,一會兒那邊的幾頭妖獸又突然攻擊同伴。
對於這些突然攻擊同伴的妖獸,其余妖獸可沒什麽考慮,直接聯手擊殺!
一時之間,戰場之上妖獸陣營一方‘叛變’事件接二連三地發生,一波接一波,余波不息,已經到了人人……不,已經到了妖妖自危的地步,每一頭妖獸不僅要小心對面的修士攻擊,還要時刻提防身旁的同伴,指不定誰在哪一刻也突然瘋了向自己攻擊呢!
這種情況之下,原本固若金湯的妖獸陣營,一下子亂了套。
“總統領大人,現在這種情況還滿意吧?”
朱紹清望著下方變化的突如其來的的形勢,正自疑惑不解、目瞪口呆,冷不防耳邊傳來一個聲音,頓時嚇了一跳,聞言扭頭一看是陸九,才松了一口氣。笑道:“你什麽時間回來的,下了我一跳。現在妖獸一方出現這種情況再好不過了!”頓了一頓,他有些疑惑地問道:“這是你弄的?”
陸九點了點頭:“不錯,卻是是我做的。只不過這效果……呵呵,說實話,我也想不到會起到這麽大的影響,都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了。”
朱紹清再次望向戰場,原本變得薄弱的防線已經穩定。混亂是會傳染的,整個妖獸陣營已經亂的如一鍋粥一樣了,原來攻擊漢庭防線的妖獸現在連自己都顧不上了,哪還有心思攻擊漢庭防線啊!
朱紹清滿意地使勁點頭:“好!太好了!好!太好了!”心情之激動,無以表達。
南方鎮守統領胡以炎方剛從目瞪口呆中回過神來,望著陸九問道:“陸……陸兄弟,這些都是你做的?”
“沒錯。”陸九坦然承認:“之前在蠻荒的時候,我有過一些奇遇,知道一些能夠短時間控制妖獸的方法。”因為遠古傳承之地的事短時間內還做不到,所以大國師要求陸九不得再將這事給過多的人傳出去。要知道像這種事情,傳播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免得到時天下修士如饑渴望梅,產生不必要的躁動。所以陸九將自己在遠古傳承之地修煉精神力的事改變了說法說給胡以炎。
“這法子只能控制妖獸很短的時間,我原先以為沒有多大用呢,沒想到此時倒是產生了關鍵作用,真是令人意想不到。”陸九感歎道。
他在遠古傳承之地看的遠古馴獸之術,因為其中要求不切實際,所以他也沒有太加修煉,只是修煉了一些簡單的部分,頂多只能同時控制數頭妖獸。不過到了此刻妖獸和漢庭作戰的戰場,卻是別有用處!陸九直接控制數頭妖獸倒戈反攻,然後撤消對它們的控制。但是因為這些妖獸已經做出反擊的事來,雖然陸九不再控制它們,但是其他妖獸也不能饒了它們。隨後陸九再去控制其它妖獸……
這樣一來,陸九倒不用一直控制著妖獸作戰,而是令他們反目成仇,互相廝殺!見效快不說,效果還極好!
仔細想了一會兒,孟悠咂舌道:“你是說你這種控制妖獸的法門只能控制很短的時間,根本無法用在控制妖獸和他人爭鬥上?”
“是的。”陸九點頭道。然而實際並非如此,只要陸九一直用精神力操控著,是能夠讓自己操控的數頭妖獸一直為自己戰鬥的。
“嘖嘖!”孟悠猶自感歎不已:“這個法門的確是個雞肋,可是現在用在和龐大的妖獸軍團作戰上,卻比傳說中的仙法還要厲害!”
孟悠頭腦本就了得,見胡以炎還一副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解釋道:“陸九一次雖然只能控制數頭妖獸,但是周圍的其他妖獸都不明情況,所以即使陸……兄弟已經不再對這幾頭妖獸控制了,其它妖獸還是要將先前那些妖獸給清除掉的。面對成千上萬的妖獸,陸兄弟一次做的雖然極為有限,但是其真正作用並不是能夠假他人之手除掉這幾頭妖獸這麽簡單。”
不經意間,孟悠對陸九的稱呼也改成了‘陸兄弟’。他是有敏銳政治嗅覺的人,他已經意識到陸九身具尋找陣眼和控制妖獸這兩種能力,以後在漢庭將會處在一個多麽重要的位置上了!
有了孟悠解說,胡以炎也再懶得思索其中曲折,直接問道:“難道陸兄弟出手引發妖獸反目成仇還有什麽重要的影響嗎?”
孟悠笑道:“除掉幾頭妖獸都是小事,但是令妖獸之間反目,擾亂妖獸軍心,使其整個無心與咱們作戰,這才是最重要的作用!”
“正是!”胡以炎一拍手,附和讚道。他也不是愚笨之人,此刻又道:“妖獸滅殺妖獸,往長遠了說,還有可能直接影響到各大妖獸種族之間的關系,令其矛盾激化,從而慢慢使蠻荒妖獸大軍最後貌合神離!”
胡以炎和孟悠這邊談的高興,那邊朱紹清已經命令陸九帶著那十二位修士強者去支援右翼林策林統領去了。
因為妖獸主攻的方向是中軍,所以左右兩位統領遇到的壓力並不是太大,也能夠令他們堅守到現在!
混亂的氣息像瘟疫一般在妖獸軍中肆虐傳染,逐漸的,妖獸後方不明白前面騷亂原因的妖獸開始後退,繼而引發妖獸大軍奔逃。雖然有幾頭大妖在竭力阻止妖獸後退,但是成千上萬的妖獸,又如何阻止的過來!一時間,妖獸奔逃如潮!
方才還感受到壓力大的幾乎喘不過氣來的人族修士一個個錯愕地望著對面後退的妖獸,許多人都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變故。
突然間,不知道誰吼喊了一聲:“殺啊!”
頓時,沉寂的人族修士如火山一樣爆發了,和妖獸之戰三十六年來一直被壓迫的憋屈、恥辱、仇恨,通通湧上心頭!無數修士如瘋似狂開始從後面追擊逃跑的妖獸,整個戰場頓時大亂。原本人族修士、妖獸大軍涇渭分明的防線消失不見。一場戰爭,從兩軍團的對抗,已演變成了混戰!
“總統領大人!”南方鎮守統領胡以炎面有憂色:“任由這些軍士追擊妖獸,這樣做會不會不妥?”
朱紹清道:“有何不妥?”
胡以炎道:“以前我們和妖獸戰鬥,也不是沒有取得優勢過,但是每一次追擊,都必定會大敗而歸。這一次我們可不要重蹈覆轍才好。”
朱紹清冷哼一聲,道:“說些什麽喪氣話!……本統領給你分析分析。以前妖獸後退,都是有組織、有目的的後退,可曾有一次像現在這樣是被咱們正面擊退的?以前不管進攻還是後退,妖獸軍團必定有他們的暗紅大陣守護,為它們自身能力加成。雖然暗紅大陣對他們的能力影響提升有限,但是這麽多年下來對於那個大陣它們心底已經有了隱隱的依賴性。現在暗紅大陣被破,它們難免有些慌亂,再加上周圍說不定那頭妖獸突然變臉倒戈,令那些妖獸幾乎都是心中惶惶,內憂外患,誰還有心作戰?”
“即使有些頭腦清醒過來的妖獸……”朱紹清望著下方混亂的戰場歎了一口氣:“個體終究無法和集體抗衡。大勢已定,唯有順勢而為!追,就讓他們放心去追,去殺!”
胡以炎怔了怔,突然道:“總統領大人,屬下、屬下也想下去殺幾頭妖獸?”
“哦……”朱紹清笑了起來:“好,好。這麽多年來和妖獸作戰你也憋屈不少,就準你下去發泄發泄。不過話說回來,你身為一方統領,切記不可太過以身犯險, 不要盲目到咬住妖獸尾巴不放。”
“屬下知道!”胡以炎雙目閃動著興奮地光芒,朝朱紹清恭敬行了一禮。然後身子一躍,投入到了下方追殺妖獸的混戰中。
這數十年來,朱紹清頭一次感到如此地放松。這一次勝利,看起來雖然對於整個戰局影響不大,但是卻能夠為後方的大國師爭取更多的時間,使大國師進行他的計劃。
朱紹清望著右邊方向,隱隱可見右翼戰場開始出現混亂的情況。想必是陸九在那裡已經開始了行動吧,朱紹清微微一笑,這個陸九的出現,給漢庭的命運帶來了莫大的轉機!有時候影響命運的,真的只是一個人。
“總統領大人!”耳邊忽然傳來孟悠驚恐的呼喊:“胡統領被人殺了!”
朱紹清腦中一震,猛然回頭望去。自己已經囑咐胡以炎不要以身犯險,又怎麽會被妖獸所殺!
可待他看清下方混亂的戰場上那個有些刺目的畫面時,他明白了,正如孟悠說的那樣,胡以炎是被一個‘人’殺的!
下方混亂的戰場,是血與火交織的背景,魔鬼在呻吟、仇恨在蔓延。在一切暗灰色背景之下,一個白衣少年緩緩從戰場上飄飛了起來,就仿佛出自淤泥卻一塵不染的一朵白蓮,充滿著聖潔。但那少年手中提著一個血淋淋的人頭,使他變成了天使與惡魔的結合。
突然,那少年仰頭望向了朱紹清。
映入朱紹清眼簾的,是少年臉上幾乎佔據了朱紹清整個視線的傷疤!醒目的傷疤,幾乎遍布了少年的半邊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