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的選擇，也不是命運的疏忽。”魚妖的精神波動突然傳了過來:“這只是一場意外。”　　陸九一怔，那麽這場意外算不算是命運中的一部分呢?

　　“喂！大塊頭！這明明就是你的陰謀，怎麽成了意外了！”夜歡顯得無比憤怒:“最好不要讓我從你身體裡出去，不然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的！”

　　魚妖回道:“老頭兒，不要口出狂言了，事實上你和我只能像現在這個樣子。你無法從我體內出去，我也無法真正的殺掉你。六千年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至於這個小家夥……”魚妖的話又將矛頭指向了陸九:“我不殺他，只不過是因為六千年來你我兩個老家夥真的太孤獨了。我也想多個人陪伴咱倆呢。”

　　“你敢殺他！我跟你同歸於盡！”夜歡怒道。六千年的孤獨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人能來打破，他可不希望再繼續這樣永無盡止地孤獨下去。

　　“呵呵呵……”魚妖精神波動嘲笑了兩聲，顯然不信夜歡所說的話。

　　陸九道:“前輩，它說的你沒有辦法從它體內出去，它也殺不掉你。是什麽意思?”

　　“唉。”夜歡歎了口氣:“此事說來話就長了……呃，不過現在咱們不缺的就是時間。”

　　“六千年前，我是縹緲派的強者，這頭魚妖是東海天生獨一無二的魚妖，稱為越鯤，東海有名的大妖。當時因為一些原因，它與我結怨，後來他利用陰謀詭計將我吞到了肚子裡，想要將我在它的腹內領域殺死。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我一進入到它的身體之內，便感覺到了它的妖丹的位置。”

　　夜歡指了指陸九前面那顆拳頭大小的妖丹:“就是這顆了。因為我的實力本來就比它強，所以我當時發現這顆妖丹之後，直接用我的領域強行將它的妖丹鎖了起來，並且放到了這裡。”

　　“這樣一來，我在它的腹內領域之中，它要殺我，易如反掌;而它的妖丹卻也在我的領域之中，在他沒有殺掉我之前，我一個念頭便可以令它的妖丹破碎。所以，我若殺它，它也必有時間殺了我;它若殺我，我在死之前定也能夠取它性命。”

　　“若它先放我離開它的領域，它怕我到時立即操控領域令它的妖丹破碎;而我要是先放開它的妖丹，恐怕它必定會迅速將妖丹轉移，然後一個意念殺死我！於是我們兩個相互顧忌，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陸九暗暗點頭，原來是他們兩個怪物互相掐著對方的命脈，又互不信任，所以兩個怪物就這樣僵持不下了。難怪侏儒老頭明明在這魚妖妖丹守了六千多年卻沒有弄碎這妖丹。不過領域是什麽?陸九並不怎麽了解。

　　陸九又道:“那你們為何現在會呆在這裡?我指的是這地底暗河。”

　　侏儒老頭也是孤獨了六千多年，六千多年除了那死敵魚妖之外一點都沒有和別人聊天溝通的機會，所以陸九現在的問話，他是有問必答，絕不嫌煩的。

　　“當初我們兩個成為現在這種情況之後，它就想盡辦法讓我和它分離開。嘿嘿，它想的辦法是四處去尋找能夠克制領域保護妖丹的法子。就是想讓我死它還能活著。嘿嘿，老子哪會那麽蠢，乾脆直接將它妖丹之中的妖元之力吸取了出來，供為己用。”

　　“嘿嘿，妖丹不破碎，卻沒有妖元提供妖力。它在外行走，連一隻小妖也奈何了。若不是這具身體夠結實，恐怕一個普通的妖獸也能把它殺了！不能攻擊、不能防禦，只能依靠肉身的結實抵抗根本不是長久生存之計，所以他就四處尋找安全僻靜之地，於是就到了這裡。”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這裡是哪兒?”

　　陸九道:“這是在……呃……距離東邊大海有千裡遠，地底千丈深的一處地下河流裡。”

　　“什麽?”夜歡一驚，拍著魚妖叫道:“喂，大塊頭，你跑到這不見天日的鬼地方幹什麽。還有臉給老子抱怨寂寞寂寞，誰讓你在這裡不出去了?”

　　“呵呵。”魚妖精神波動無奈苦笑道:“老家夥，你以為我躲到這裡來只是因為現在我使用不了妖力，應對不了外面的那些妖獸麽?呵呵，你錯了。現在我們出去，肯定會受到天罰的。難道你不明白，四千年前張楚帝國的湮滅，正因為是上天容忍不了人間出現愈來愈加狂橫的力量嗎?就像兩萬多年前一樣。”

　　夜歡神色黯淡不語，顯然明明知道這個事實，心裡卻無法正視。

　　陸九心中一動，道:“前輩，你說張楚帝國建立發展了兩萬多年，那麽兩萬多年前的張楚帝國之前又是什麽時代呢?”

　　“張楚帝國之前?”夜歡抬起頭，緩緩回憶道:“在張楚帝國之前，也有一個龐大的大帝國，那時候不知道為什麽，人道秩序崩毀，天界降罰，令人道秩序重建。然後就是張楚帝國成立了，誰知道過了兩萬年，結果天界又以同樣的借口降罰人間。”

　　“天界真的存在?”陸九喃喃道。

　　夜歡怪異一笑:“怎麽，你們這個時代的人難道都不知道天界是否真實存在嗎?”

　　“只是沒人能確定天界是否真的存在。”陸九苦笑了一下，又問道:“前輩，你可聽過‘建木’嗎?”

　　陸九想起了前些日子他在蠻荒遇到的建木妖魂。建木妖魂還說人類有兩萬多年沒有尋找過它了，再加上陸九殘魂青劍裡那半個木妖之魂說建木妖魂是什麽木仙之魂，似乎建木很重要的樣子。侏儒老頭所在的張楚帝國有著兩萬年的歷史，從張楚帝國建立到現在，也就是兩萬多年的樣子，和那建木妖魂說的兩萬多年時間相差不大，陸九便想著看看是否能從夜歡口中獲知一點‘建木’的來歷。

　　夜歡聞言搖了搖頭，道:“沒聽過。”

　　陸九‘哦’了一聲，也沒在意。現在能不能從這魚妖肚子裡出去還是兩回事，多知道些那建木的事也沒有太大意義。

　　“建木?”魚妖精神波動的聲音又傳了進來:“少年，你為何會提起建木?”

　　魚妖主動詢問起了陸九，而且語氣十分客氣。

　　陸九頗覺意外，不過覺得此時此地，魚妖和侏儒老頭兩個怪物又是根本去不到外面，此事也沒隱瞞的必要，便一五一十地道:“前些日子我在蠻荒……就是上面那片荒原，無意遇到一個木妖之魂，它自稱是‘建木’。哦對了，這木妖之魂說它附近十裡之內都是它的領域……”

　　“哼，聽它吹牛。”夜歡毫不客氣打斷陸九，嘲諷道:“他也就騙騙你這沒見過世面的小家夥而已。喂，陸九，你知道什麽是領域嗎?”

　　陸九搖頭，道:“還前輩請講解。”

　　六千多年了，夜歡沒想到還有這機會賣弄，得意洋洋道:“領域嘛，就是修士和妖獸跨入到了一個新的層次之後才會有的東西……”

　　“前輩，這新的層次是什麽層次?”

　　“聽我講！”夜歡一怔，顯然並不知道該如何給陸九定義這個新的層次，惱羞成怒道:“領域便是修士和妖獸到了這個新的層次才會有的東西。在你個人領域之內，你是絕對無敵的。當然，這只是在對方沒有領域的情況下。如果兩個人都有領域，那邊是領域之間的比拚，誰領域力強，誰實力便強。不過兩個領域強者要想殺死對方就有點不太容易了。”

　　“哼，我和這大塊頭只是意外罷了。這大塊頭的領域就是一個垃圾領域，嘿嘿，我的‘魂之領域’，可以探查對方靈魂裡的秘密、搜魂、控魂、殺魂，都大有用處啊……”

　　聽著也換的自賣自誇，陸九突然想起了青陽門機密堂的那個風前輩。那位風前輩和這個侏儒老頭一樣能說。不過不同的是，侏儒老頭說的這些是陸九所不知的、感興趣的。 www.uukanshu.net但是當他將這些都熟知了之後呢?肯定也會覺得侏儒老頭囉嗦的！

　　侏儒老頭是因為憋了六千多年沒人陪他說話聊天，那個風前輩呢?

　　“喂！臭小子！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侏儒老頭講的忘乎所以，突然發現陸九聽得也是‘忘乎所以’了，不由怒道。

　　陸九忙回過神來，道:“前輩你繼續說、繼續說。”

　　‘臭小子。’

　　陸九會心一笑，在青陽山，只有靈瑤仙子會這樣叫自己。為什麽從靈瑤仙子口中叫出來就是那麽好聽，從這侏儒老頭嘴裡叫出來就大不一樣了呢?

　　“咚！”

　　夜歡手中骨杖猛然在陸九頭上瞧了一記:“臭小子，聽我說話你竟然還有時間想女人！”

　　陸九臉一紅，忙轉移話題道:“前輩前輩，你說的那個木妖之魂吹牛是怎麽回事?”

　　夜歡嘟囔了一聲，繼續道:“領域范圍越大，實力便越強。你看這魚妖的領域就在它的肚子裡這麽大。我的領域全部展開也只有三十丈方圓大小。當年張楚帝國第一強者的領域也不過才七十多丈！那木妖之魂說它的領域在它周圍十裡之內皆是，也就是方圓二十裡的領域。喂，小子，二十裡和七十丈，你算一下這差別有多大，那木妖之魂不是吹牛又是什麽?”

　　“少年，不要理他，你繼續說。”魚妖的精神波動又傳了過來，陸九仿佛感覺的到，在魚妖這次的精神波動聲音裡，隱隱有著一絲不能控制的激動。

　　到底什麽事竟能讓一直活了成千上萬年的妖獸產生情緒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