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年三十的離去,一切都好似塵埃落定。甚至開始期盼明年。但相對於我們這些要出去工作的人,這也就是意味著離別。年初一初二都是與父母出去拜年,與親戚們在一塊吃飯,然後談論過去一年,和打算將來一年。相對於我來說,我不敢說些什麽,因為我的個人性格就是先做出一點成績在去告訴大家。
年初三出去和小亮和雲雲去學校看了看,總得是有些懷念的,我們去看了,當年的語文老師,他已經老了不少了。也是感覺,我們真正到了,那個被別人喊叔叔阿姨的年齡了,從那個收紅包的人轉變成發紅包的人了。人畢竟都是要長大去轉變的。
初四,初五都在家裡陪著父母,陪他們逛街,吃飯,聊天,看電視……抓緊一切時間陪陪他們,因為,初六就要出發了,回北京了。
初五晚上,小亮把我和雲雲約出去。我們找了一家面館吃夜宵。
“要走了啊!”小亮笑著說。我好似看到他笑容的臉上,眼神充著一絲落寞。我和雲雲沒有說話,隻是默默點了點頭。“嗯,過去好好的啊,照顧好自己,來,我們一起舉個杯!”小亮笑著,看著,有點想讓人哭。
他是可憐的。曾經我們三人一組,現在,他隻有孤身一人。他放棄了自己的夢想,放棄了自己的才華,放棄了自己的努力,放棄了所有。但他看到我和雲雲還能出去,繼續去努力的時候,他感到無助,他也很想和我們一起去,一起去奮鬥努力。這我和雲雲都看的出來。但不得不說,北京確實是大多數北漂的墳墓,埋葬了自己曾經的夢想。
每個人都想當自己的主角,但感到自己這輩子注定隻能隨波逐流,而不能自己抓住自己想要的,不能再去有勇氣像曾經一樣高談闊論,那是多麽悲哀。
小亮默默點燃一支煙:“這杯酒,祭奠我死去的青春。”此時,他隻能無助的點燃一支煙,然後,默默流淚。“小亮,你不要這樣!”雲雲也開始抹抹眼淚。“雲雲姐,你和楓都很優秀,真的,祝願你們以後都可以沿著咱們曾經說的路,一直走到終點。”小亮又喝了一杯。
“小亮,你記住我們永遠是兄弟,等我以後能夠有能力的時候,我他媽一定把你的音樂帶給每一個人聽。”我站了起來,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我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麽,或是為他做些什麽,我說這話,不僅僅是安慰,也是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小亮站起身來,也舉起杯一飲而盡。其實,生活對於每一個人來說,多多少少都是不公平的,唯一能夠彌補差距的,就是靠自己的努力。我對小亮說:“心不死,何愁江山不再起?”或許是說到小亮心裡了,他點點頭,大聲道:“對!對……”
在臨走的前一晚,我們都喝醉了。我們都在說著離別。明天,又是新的一年的開始。明天,我和雲雲再回去北京了。
晚上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我總想著,拉小亮一把,可是我真的感到很無能為力。我在迷迷糊糊中睡去。再醒來,天漸漸亮了,八點的車,要起來了。我爸和我媽又為我煮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我吃的很暖,暖到身體出了汗,我拎上行李箱,就準備出發。我爸開車送我,我媽也非要跟著。
我媽在車上一直喋喋不休:“給你帶的餃子,到那趕緊從保溫盒裡拿出來,趕緊下了吃。你包裡我給你放了幾個蘋果,路上你跟雲雲吃啊。還有到那,先把被子拿出了曬曬再睡,以後別老熬夜老喝酒,
放假了,帶雲雲出去玩玩……”我不斷的點著頭,說:“好,媽,我知道了。” 我媽說著說著也沉默下去,大概是再沒有什麽交代的吧。我剛到車站,剛好遇到了雲雲。我跟雲雲爸媽打了招呼:“叔叔阿姨好!”雲雲爸笑道:“哎呀,小夥子越來越有精神啦,以後雲雲多拜托你照顧照顧啦!”雲雲在旁臉一紅,“爸,你說什麽呢!”我摸摸頭,笑道:“那肯定啊,叔叔您放心吧,在外面我們肯定會互相照應的。”
我和雲雲取了票,往安檢走去這裡就得止步了。我對著我爸媽說:“爸,媽,你們先回去吧,外面也怪冷的。”我媽點點頭,紅著眼睛,我爸說:“你在外面,好好乾,不用擔心我們。”我點點頭道:“爸,我知道了,你和我媽在家好好照顧自己,我放假有時間還回來。”我媽已經開始流淚了,“你在外面不要太省,想吃點啥就買啥,真沒錢了,管我們要。”我媽大概是真的講不出什麽了。我點點頭說道:“嗯,好,爸媽你們放心吧。”這一場景兩年前也在這個車站發生過,不過那時候的我隻嫌的他們攏衷塚聰攵嗵婦淥塹隆
我望向雲雲那邊,她已經泣不成聲,她媽在和她相擁而泣。我走過去,“雲雲,要走了,再一會開車了。”雲雲爸忙說:“好了好了,快走吧,又不是不回來了。”說完,雲雲才松開了手,我幫她拎過行李箱,她擦了擦眼淚。我們準備往候車廳裡走去。我們回頭,對還在那裡看著我們的爸媽說:“爸媽,你們回去吧!”他們都有眼淚在眼眶打轉。“到那邊打個電話啊!”我拉著雲雲,堅決的向候車廳裡走去。
過年回來的時候,最難受的就是此刻了,是最讓落淚的。
我和雲雲上了車,她坐在我旁邊哭了好久。她是一個堅強的人,流淚,對她來說是很少的。我安慰她:“雲雲,沒事的,我們等放假有時間了,再回去,反正現在交通這麽發達!”她不說些什麽,隻是點點抽搐的望著窗外。
半晌,大概是雲雲哭累了,她睡著了。我怕她凍著,把身上的羽絨服脫下給她蓋上。我也開始迷迷糊糊的躺著。突然,我的電話想了,是俞芊芊。
“喂,芊芊姐!”我說道。“陳楓,你來了麽?”電話那頭傳來了俞芊芊的聲音。“嗯,芊芊姐,對的,已經上了火車了,大概還有三個多小時到吧。”我說道。“嗯,好的哇,到時候我派人去接你。”俞芊芊說道。
我心頭大驚,前兩天和她微信聊天時,開玩笑的一句話,她怎麽當真了!我趕忙回到:“不用了芊芊姐,不用啦!”“姐,答應你的,肯定要做到的啊!”俞芊芊說道,“好了,到時候給我發信息啊,我派人去接你,別廢話了!就這麽定了。”我再欲說些什麽,那邊已是掛了電話了。
我不得不承認這姑娘的彪悍。但又讚歎她這樣言必行的性格。無奈,隻好叫她派人來接了,倒也方便不少。
車程是漫長的,我也在座位上迷迷糊糊的眯了一覺又一覺,直到到了北京。我叫醒雲雲,我拉著倆個行李箱出站了。一路上,雲雲已經緩過來了,不過眼睛卻紅腫了不少。看著怪心疼的。
“等會啊,給煮個雞蛋揉一揉,看你腫得,跟那燈籠魚似的,你自己看看好不好笑。”我逗她道。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就你說話逗!”我“嘿嘿”的笑著。
我準備掏出手機給俞芊芊打電話,正逢時,一個聲音傳過來:“陳楓!”我抬頭一看,是俞芊芊,一身紅色羽絨服,顯得合身又喜慶,一臉淡妝,看著很是甜美漂亮。我有些驚訝,“哎……啊!芊芊姐,你怎麽來了!不是說派人來接嗎,何況還沒給打電話呢!”俞芊芊走過來, 旁邊跟著兩個保鏢,他們從我手中接過箱子,俞芊芊說道:“我也剛到,剛好湊巧了!”俞芊芊露出一排貝齒,笑得很可愛。
雲雲在旁邊拉拉我的衣角問道:“陳楓,這位是?”我剛欲開口說話,結果俞芊芊就伸出手來,雲雲立馬禮貌的接上去,俞芊芊道:“你是雲雲吧,我經常聽陳楓說到你,你是他發小,你好!我叫俞芊芊,是陳楓的領導,也是他的好朋友!”我一臉懵,我什麽時候經常和你提到雲雲,不過微信上聊過幾次罷了。
不過我也不好意思讓俞芊芊尷尬,忙接話道:“雲雲,她就是我跟你提到過的,挺照顧我的那個主管,芊芊姐!”雲雲立馬會意,“啊,原來是芊芊姐啊,幸會幸會,多謝你對陳楓的照顧!”俞芊芊禮貌的收回手,說道:“沒事,這個應該的,陳楓很優秀,很有上進心,我多照顧他,不僅是幫他,也是幫公司的!”雲雲點點頭,笑道:“還是得多感謝芊芊姐!”
俞芊芊忙說道:“來,雲雲,上車,剛到北京,我帶你們去吃個飯吧,肯定餓了吧!”於是雲雲和俞芊芊笑著挽著手,向車走去。我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搖搖頭道:“女生真是可怕,剛剛還不認識,現在就憑幾句話挽著手了!”我跟在她們後面,一句話插不上嘴。
上了俞芊芊的奔馳車,我們離開了車站。向前駛去。在車內,我挨著雲雲坐著,她倆則詳談甚歡。我不知說些什麽,索性一言不發。車默默向前走,我望著窗外,又回到這個冰冷的鋼鐵城市了,我該怎樣去在這裡贏得我的一席之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