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時間過去了,簡政略見蒼老,雖然心事重重,但看見自己的兒子時候,也一下滿面笑容。這個孩子擁有一切該有的優秀品質,懂事、聰明、好學,除了不願意喊自己父親外,幾乎沒有讓他不滿意的地方。
“我兒來了?”簡政道。
簡夢覺規規矩矩施了一禮,說道:“嗯,來了!”就在剛剛眼光一掃的過程中,簡夢覺發現父親雖然臉上帶笑,但是眼角的肌肉緊繃,眉間皺紋清晰,明顯有很重的心事。
“那就吃飯吧,你母親身體不太舒服,早上就不過來了。”簡政說道。
母親生簡夢覺的時候,已經快四十歲,能順利產下簡夢覺已經算是奇跡。生產之後,身體就一直不算太好,氣血虧敗,時而臥床。雖然簡家遍請名醫,湯藥吃了無數,也一直沒見起色。
簡夢覺對這個母親,有很深的感情,又一揖道:“那我先去給母親請安,您稍等。”
簡政點了點頭,道:“快去快回,飯菜該涼了。”
簡夢覺出了房間,往後宅行去。路上遇見不少下人丫鬟,都紛紛跟簡夢覺請安,簡夢覺微微點頭,腳步不停。因為是去後宅,簡三並沒有跟隨。
來到後宅堂前,簡夢覺看見了臥床的母親,屋子裡有很濃重的藥味,看來母親應該剛剛用完藥。
見到簡夢覺進來,老夫人掙扎著要坐起來,簡夢覺擠滿緊走幾步,捂住了母親的手臂,入手肌肉松弛,毫無彈性。簡夢覺知道,母親的病更加重了,看著母親有些灰白的面容,簡夢覺心裡難過,眼睛不禁有些濕潤。
老夫人拍了拍兒子的手背,說道:“老毛病了,我兒哭什麽?”
“看著母親每況愈下,我卻毫無辦法,心裡怎麽能不悲傷?”簡夢覺哽咽道。
“人各有命,生死在天。就算是仙師到場,也隻能治病,不能治命!”老夫人慈愛地說道。
“咱們家不是認識仙師嗎?為什麽不請仙師來給您看看病?”簡夢覺忽然道。
老夫人一笑:“我們這樣的小門小戶的人家,怎麽會認識仙師?當年你出生之日,一位仙師碰巧從此路過,才在咱們家停留了一刻鍾,像這種機緣,很難遇見了。”
簡夢覺低頭不語。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老夫人催著兒子快去用飯,簡夢覺隻得離開了後堂。
簡政和簡夢覺在一個方桌旁坐好,桌子上擺著四個清淡的小菜,簡政用筷子夾起青菜,不經意問道:“我兒,今天怎麽沒有胖劉的豆腐啊?”
簡夢覺頓了頓,劃拉了兩口飯,含糊不清道:“今天豆腐不新鮮。”
簡政歎了口氣,繼續吃飯。
飯後,有下人撤去碗碟,奉上香茶。簡政說道:“這世道,人心不古啊!胖劉是我看著長大的,現在怎麽也乾起糊弄人的買賣?”
“新鮮咱就多吃兩口,不新鮮咱們就不吃唄,也沒什麽損失。”簡夢覺勸解道。
“我隻是說這人,這人怎麽說變就變呢?原來多憨厚的一個孩子,唉!”簡政又歎了一口氣。
簡夢覺看著簡政,直接問道:“您可是有什麽心事?”
簡政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歎了口氣,說道:“小孩子,有些事還不到你該知道的年齡。這幾天就在府裡呆著吧,早上也不要跑步了,最近外面不安全。”
簡夢覺聽出來簡政的話裡有話,急忙道:“出了什麽事情?怎麽會不安全呢?”
簡政站起身,在屋子裡走了一圈,
揮揮手道:“小孩子,別瞎打聽,去看書吧。記住,這幾天不要出府。” 簡夢覺見簡政不願說,隻得答應一聲,往書房走去。
書房很大,書也很多,但是簡夢覺似乎沒什麽興趣,拿起一本已經快翻爛了的書,坐在椅子裡,想著心事。
門一響,簡三端著一壺茶水走了進來,低聲道:“少爺,喝茶。”
簡夢覺抬頭看了看簡三,忽然問道:“你說,仙師真的會飛嗎?”
“會啊!當然會了,老人們都這麽說,還有人見過仙師飛呢!”簡三一臉興奮道。
“仙師也長生不老?”簡夢覺又問道。
“長生不老,當然,長生不老!”簡三加重了語氣。
“這不科學啊?”簡夢覺自言自語道。
“科學?什麽是科學?”簡三發現少爺又開始說胡話了,一年前,他見過一次少爺說胡話,少爺說了快一刻鍾,自己一句也沒聽懂。恍惚記得有什麽飛機、大炮等奇怪詞語,到現在他也沒有搞明白那些東西是什麽。
“說了你也不明白,那這麽說,這本書上說的有可能是真的了?”簡夢覺顛了顛手上那本舊書。
簡三不用看,也知道少爺手上是一本叫《怪論談》的書,書裡寫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其中還有一些仙師抓妖的事跡。點了點頭,憨厚道:“應該是真的。”
簡夢覺翻了一個白眼道:“這要是真的,還發展什麽科技啊,都修仙不就行了?”
“少爺,到底什麽是科技啊?能吃嗎?”簡三又問道。
“去去去,哪涼快哪呆著去。”簡夢覺有些氣惱,把簡三轟了出去。
簡三也不生氣,真的在門口找了一處陰涼,坐了下去。
屋子裡的藏書,簡夢覺都已經看了一遍,有的甚至已經看了第三遍。可是這個世界造紙技術一般,流通的書本來就不多,而且非常貴。要不是簡家有些家底,這些書是無論如何也買不起的。
簡夢覺還是拿起那本《怪論談》翻了起來。
平安鎮的上空,簡夢覺看不見的地方,兩道流光劃過。剛剛越過安平鎮,卻在天空中劃了一道弧,又往安平鎮的方向飛來。
這兩道流光是兩柄仙劍反射出的光芒,在這兩柄仙劍上,站著兩個人。一老一小,老的頭髮、胡子都變白了,一身灰色武士服;而小的看上去很年輕,也就十五六歲的年紀。兩柄飛劍在安平鎮的空中又轉了一個圈,才繼續向剛才飛的方向飛去。
胖劉抬頭看了看天空之上,然後把沒有賣出去的豆腐搬進了裡屋,在裡屋的地上,赫然躺著一具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