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鼻子的傷讓他有了些心理陰影，說不定長毛會選擇和兄弟們一起，但是他在猶豫後退縮了，壯壯發瘋的樣子一直在他心頭縈繞，雖然之後壯壯一直表現的十分膽小。

但是做出了選擇的同時，一切就都改變了，一切也都在他最擔心的狀況下發生了。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他都在後悔，但是已經發生的事情，再後悔又有什麽用呢?

矮牆後面的打鬥聲十分明顯，長毛讓另外三人也過去查看，於是改變也因此開始。

林苗的手抓著一根小木棍，狠狠的戳在他的腿上，劇痛讓他失去了最後的心理防線，直到陸雲凡把鐵絲圈套在他的脖子上，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擔心真的變成了真的。

“沒想到你還會玩計策！”

長毛被控制，面對壯壯本就有些忌憚的五人現在還倒下了兩個，剩下的三人不知如何是好，慌裡慌張之中也被壯壯三人給綁住了手腳。

“是我低估了你們，不然你以為你真的能贏了我們?”陸雲凡舉著一根燒著的乾柴，一瞬間就顛覆了勝敗，這是他也沒有料想到的。不過這次的事情卻讓他感覺，動動心思使個小計策原來是這麽好玩的事情，怪不得歷史上有些人總是沉醉在爾虞我詐之中。

“那麽小的幾率都能翻盤，真是小看你們了，不過我早就看穿了你們的心思，你們也不能把我們怎麽樣！”長毛被控制，竟然還有恃無恐的說出了這樣一番話，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有些吃驚。

陸雲凡呵呵一笑:“把你們扭送派出所算不算?”

“當然算啊，就怕你們這些穿著鞋的家夥，沒辦法和我們這些光著腳的比狠！”

“你是覺的我們不敢把你們送派出所?”陸雲凡眉頭一皺，轉頭看向林秋度。

“林大！我們的裝備呢?”

“沒找到，只找到了小七和苗苗的單車。”林秋度小聲說著。

長毛嘴角上揚，像是被一根鉤子提到了耳朵邊上，別提多得意了，“告訴你們吧，你們最重要的東西在那邊的坑裡，但是我讓人在那坑裡加了點料，就算你們能找到，怕也只能找到一堆灰燼！”

“比狠?還真覺得老子好欺負嗎?”陸雲凡壓抑著幾乎衝到眉毛的怒火，回身對壯壯道:“大壯，帶苗苗和小七去牆後面待著，沒讓你們出來不許出來！”

“陸雲凡你要幹什麽?”林苗不安的問道。

“去！”陸雲凡沒有回答，咬著牙說了一個字，雖然聲音不大，但是那凶狠與暴戾已經滲透出來。

“林秋度，你也去！”陸雲凡更低聲的想要支開林秋度，卻被林秋度果斷拒絕了。

“陸雲凡，我不允許你做違法的事，我要在這裡看著你！”

“好啊，如果你一會不會腿軟，那就在這看著吧！”陸雲凡的眉頭幾乎皺成了兩把利劍，一揮手，燃燒著的木棍重重擊在長毛的大腿上，燒紅的木炭和肌膚接觸，長毛的慘叫比起殺豬還要強烈幾分。

這樣的情形是誰都沒有想到的，活生生的嚴刑逼供在他們眼前上演，以前看電視還覺的也就那麽回事，可是當聲音和影像都真實的發生在身邊，那慘烈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的。

林秋度強忍著顫抖的雙腿，目不斜視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強哥！”被綁在一旁尚還清醒的三人用力的想要掙脫開鐵絲的捆縛，可是談何容易，他們雖然打架搶劫，可是還沒有過這樣的經歷，這都他媽的是怎麽回事啊?為何橋段升華到了折磨人的境況?這又不是滿清十大酷刑演示現場！

陸雲凡在長毛的腿上足足按了十幾秒，面不改色的扔掉那根棍子，在地上撿起一隻更小的，在他那燙傷的地方杵來杵去，挑開傷口，在那鮮紅的嫩肉上一通劃來劃去。

陸雲凡一聲不吭，氣氛卻古怪到了極致。一鳴把頭歪倒一旁，不忍再看。

“我說……我說……六子，快……他媽給老子滾……滾出來！”長毛最終還是認慫了，他的慘叫伴隨著哀求。

一個小個子從黑暗中跳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打火機，見到陸雲凡噗通就跪了下來，顫抖著看著正專注折磨長毛的他。

一鳴快走兩步，迅速擋在那叫六子的小個身前，余光瞥了一眼陸雲凡，借著火光，這一看頓時讓他感覺全身冰寒，雞皮疙瘩瞬間覆蓋了全身。

鮮血染紅了長毛的褲子，在被炭火燒破的地方，陸雲凡正拿著一根木刺，竟然在他的肉裡來回摩擦，鮮血流的那叫一個觸目驚心。

“陸雲凡，你在幹什麽?”一鳴忍不住問。

“沒什麽，我看他挺有骨氣，不知道有沒有關二爺刮骨療毒的魄力，我給他刮一刮！”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真會出人命的?”

“沒什麽大不了的，鼻子都塌下去了還能好好的喝酒，這點小傷對他也只是個小考驗！”陸雲凡若無其事的繼續在那蹭著，突然身後傳來咕咚一聲，兩人轉頭去看，原來林秋度還是沒能抗住這殘忍一幕對他的精神摧殘，跪在了地上。

長毛的叫聲在安靜的黑夜裡格外響亮，陸雲凡就像沒聽見一般，面無表情的繼續刮著。

“大大……大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吧！”長毛哭著不敢低頭，套在他脖子上的鐵絲不允許他低頭，看不到自己的傷口，但是疼痛是真實的，鮮血順著大腿流下的感覺也是真實的。

還有他無法控制的顫抖，讓他感覺自己並沒有自己認為的那麽強大，反倒是在面對殘忍對待時，和他瞧不起的那些慫蛋一模一樣。

他想起前幾天那個比他還要高大的男人，靠在牆上哭哭啼啼。

“你說你，這麽大個男人，哭起來跟個娘們一樣！”

當時的他還瀟灑的一甩頭髮。此刻他就是這樣，眼淚讓他認識到了自己根本和那個男人沒有差別，和以往被他欺負的那些男人也同樣沒有差別，一樣的軟弱，一樣的無能，一樣的像個娘們！

“六子，去把大哥的東西都拿出來！”長毛忍著疼痛，努力讓自己鎮定了一些，對跪在那裡的六子說道。

“哦哦，我這就去！”六子爬起來就跑，腿還軟著，差點摔個狗吃屎，但是此刻也完全顧不上那麽許多了，一趟趟的把他們的行囊，裝備和單車都提到了火堆旁。

陸雲凡停下手裡的動作對一鳴使了個顏色，然後看著跪在那裡的林秋度，笑著問道:“讓你跟他們去後面，非要逞能，怎麽樣，還能站起來嗎?”

“廢……廢話！”林秋度站起身來，這時候壯壯和林苗小七也在那低矮的藍磚牆後露出了頭。

“快來看看少了什麽沒有！”陸雲凡笑呵呵的對著他們招手，壯壯這才拉著兩個女孩走了出來。

林苗看了一眼還在*的長毛，問陸雲凡:“你對他做了什麽?他不會有事吧?”

“沒事，都是些小手段，他可命大著呢！”嘿嘿笑著轉過身看了長毛一眼，問道:“對吧?”

“對，你說的都對！”長毛生無可戀的回答。

各自檢查了自己的裝備，發現除了食物便是他們的防身武器也都一並消失了，當然錢也沒有找到。不過現在的長毛相當配合，在六子給他的傷口做了簡單處理之後，便交出了所有劫掠的東西，也包括那二十萬現金。

再次面對面而立，六對六，可是長毛已經沒有了再動手的念頭，他怕了，陸雲凡的冷血讓他自愧不如，即使再打起來，他也沒有信心能夠佔得上風，更何況還有個隨時都有可能變身的壯壯。

這次偷雞不成，反倒給自己弄了一身傷，也讓他冷靜了許多。重新回到公路上，還主動和陸雲凡說了再見，好像完全被他折服了。

晚上十點半，這是他們第一次這麽晚在路上，手電筒的光束照射著前方的路。感受著淒冷的夜風，每個人都在感歎。

如果說這一路順風順水，他們可能不會感受到旅行的意義，就算是有美景，有樂趣，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有這麽深的感悟。

人生本就是坎坷多磨難的，有時事業有成，揚眉吐氣;有時疾病纏身，顧影自憐。但是不管怎麽樣，人生都是自己的，經歷也都是自己的，只有把這些好的，壞的，通通都踩在腳下，我們的視野才能更加寬廣，也才能夠更加理解生活的本質究竟是什麽。

對於林秋度來說，今晚或許收獲算是最大的，他對陸雲凡的所作所為已經不能僅僅用佩服來表達。面對那樣血腥的場面，只是看在眼裡他已經控制不住顫抖，更別提是親自操刀上陣，所以他意識到了和陸雲凡的差距，也終於明白了是什麽樣的魅力讓林苗更傾向於他。

人的選擇，總會更傾向於某一方面。

而陸雲凡，更加關心的，則是壯壯的變身狀態，究竟是什麽原因造成的。因為他知道，現在的壯壯並不是一個完整的壯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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