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試了。”
李無憂對著已經亂了方寸的孫師兄道:“養屍地之下,有一道自然形成的場域之力,以你的陣法造詣,根本不可能成陣。”
修真者布置的陣法,歸根結底就是對場域之力的運用,繼而催動天地間飄蕩的靈能。
而這裡磁場紊亂,即便李無憂在目前的境界布陣都難,更別提旁人。
聽到這一番解釋,所有人恍然大悟。
孫師兄更是頹坐在地上。
此時此刻,他無比失落。
先前一件件功勞都被自己都攬在身上。
可結果呢?
全是人家乾的。
自己仿佛就是個小醜,而人家在台下看你表演。
表演的內容就一個……如何出醜。
而且自己還作死開了直播……這臉丟得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大喜變大悲,孫師兄仿佛從雲端掉進深淵。
滅殺結丹境僵屍,那是天大的功勞。
屍陀的遺寶,那更是一個宗門的積蓄。
這可是天大的收獲。
他自以為一切都將屬於自己,但結果呢?
全是人家的,自己一根毛的便宜也佔不到。
想到這些,孫師兄心頭五味雜陳。苦澀、心酸、痛苦、憤怒等等各種情緒參雜。
“李爺這是救了我們的命啊。”
南雲那些修行者中,有人豁然省悟過來。
他們十幾個合在一起,也不夠結丹境僵屍殺的,答應前來協助,那是因為孫師兄拍胸脯保證,僵屍已被神雷陣重創。
但結果呢?
他引以為傲的神雷陣屁都沒放一個,若沒有李爺殺掉僵屍,自己這些人能活一半都是萬幸。
後怕!
“謝~李爺。”
這十幾人無不朝李無憂恭敬一禮,以示感激,同時,對獸神宗那幾人怒目而視。
差點被孫師兄給害死了,能不氣嗎?都恨不得剝了他的皮。
這目光把獸神宗弟子盯得有些發怵。
“走吧。”
留在這裡是丟人現眼,孫師兄垂頭喪氣地說了一聲,招呼同門正愈離開,可李無憂當即大喝,“誰讓你們走的?”
孫師兄聞言,駐足、回頭。
“屍陀的遺物我們不要,功勞也不和你搶,李爺還有什麽理由留下我們?”
停頓了一下,他一臉傲然,“我乃獸神宗三大親傳弟子之一,李爺若成心找麻煩……可得掂量掂量。”
他這是在威脅,或者警告。
丟臉他認了,一無所獲他也認了,因為自己不佔理。
但李無憂如果還想追究他的過錯……對不起,我在獸神宗地位尊貴,你沒資格懲罰我。
不過李無憂絲毫不為所動。
他嘴角劃出一個好看的弧度,“我做事從來不講理由……”
也就在這時,李無憂身後一道嬌俏身影宛如一道驚鴻,飛掠騰空。
這是夜傾殤清醒了過來。
她身上氣勢驟然間爆發,芊芊玉手凌空一抓,一道風劍出現在手中,再一揮,風劍在尖嘯聲中,攜無匹威能朝那孫師兄斬去。
“咻~”
由靈力凝成的劍勢不可抵擋,觸體之後化成萬千風刃,飛速旋轉起來,孫師兄如同跌入絞肉機般,頃刻間被絞成了碎片,血肉殘渣向四方飛濺出去。
血腥,
殘暴,
觸目驚心,
實力強到令人駭然。
看到這一幕,
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面露驚恐。 就算你是獸神宗親傳弟子,人家根本不放在眼裡,要你命,連一句廢話,不,一個廢字都懶得說。
獸神宗那幾個第子,更是牙關打顫,渾身發抖。
因為他們知道,夜傾殤為什麽要殺人。
為了屍陀身上那馴屍門上百年來積攢下的財富,在探聽到他藏身之地之後,他們幾個挺而走險,試圖布陣伏擊。
但不曾想,屍陀竟然養了一具堪比結丹境的僵屍。
所以,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在僵屍就要出手襲殺他們幾個的時候,孫師兄指著夜傾殤大吼道:“她是夜無天的女兒。”
夜無天,和屍陀有不共戴天的死仇,所以屍陀當即控制僵屍追殺夜傾殤,這才使得他們幾個能順利逃脫。
說起來,夜傾殤早已表明立場,自己隻為殺了屍陀除去後患,他的遺物分文不染。
得這樣大一個助力,孫師兄大喜,立馬承諾禍福同當。
但危機關頭,孫師兄把夜傾殤出賣得徹徹底底。
眼下孫師兄死無全屍,但自己幾個呢?
若夜傾殤還不解氣,根本沒有半點生還的可能。
“傾殤小姐,饒~饒命。”
那個獸神宗留平頭的弟子哆嗦著祈求放過。
“傾殤小姐~不~不關我們的事。”
只有一條腿的光頭男冷汗在片刻間濕透全身。
“自己走~”
夜傾殤一揚手,像趕蒼蠅似的。
冤有頭,債有主,這些小角色她不屑於遷怒。
一眾人等如蒙大赦,哪裡還顧得上大宗大派弟子的架子,就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三步並成兩步,慌忙跑了個精光。
那十幾個南雲省的修真者也暗暗發怵,向兩人告辭離去。
轉眼間,喧囂不再,只剩下一男一女, 還有條狗。
“李大爺,這個女人可以哦。”
黑狗盯著夜傾殤,對李無憂神識傳音。
“哪裡可以?”
“殺起人來,比你震撼,哎呦喂,那碎肉,那碎骨,太有暴力美感了。”
李無憂撫額。
頭疼,
死狗有越來越暴力的傾向。
不行,
這必須得扼殺在萌芽階段,否則等它血脈完全覺醒,天知道會多嗜殺。
它這個物種可不得了,在修真界能把蛟龍連窩端,當面條吃。
“你們在說什麽?”
夜傾殤回頭看見李無憂和黑狗的樣子,就知道在神識傳音。
並且,以他們注視自己的目光來看,一定在說自己。
“沒什麽。”
“它說你……”
李無憂想了想,“凶,嗯,有點凶。”
夜傾殤那雙好看的眉毛微微皺了皺,旋即挺了一下胸膛,似乎在表達一個意思。
這規模還是“有點胸”?算大了好伐。
有點氣!
不過人家才救了自己一命,也不好給臉色。
“有眼不識泰山了。
夜傾殤嘴角微微翹起,“沒想到你就是李無憂。”
然後她鄭重其事道:“大恩不言謝,以後我……”
“再見。”
李無憂岔開了她的話,並不想呈這個情,揮揮手,扭頭就走。
望著他的背影,夜傾殤跺了跺腳,貌似自己還從來沒被這樣無視過。
“這人……”
遲疑許久,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