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私底下內定的標，也得走走形式，做做樣子。

　　竟然直接放在台面上……太明目張膽了。

　　“果然後生可畏。”

　　陳總對莫染豎起大拇指，“能把甲方關系做到這種地步，我服。”

　　那位張經理也走過來，無奈道:“莫經理，下次還有這種情況，早點知會一聲，別讓我們太難堪。”

　　莫染訕訕笑著，說了一些場面話應付。

　　她也一頭霧水。

　　自己雖然打點了些關系，可都是常規操作，關系不會比這些老油條強多少，她的殺手鐧是精心準備的標書。

　　可標書還沒拿出來，這就中標了?

　　你大小問下價格吧。

　　她靈機一動，能做到這地步的，最有可能是自己老板。

　　“老板，你這是何必呢。”

　　莫染有些埋怨，原來老板說考驗自己，都是裝出來的，實際上早私底下把這個項目拿下了。

　　塵埃落定，眾人正愈散去，莫染起身整了整衣裳，就要跟著鄭經理去簽合同。

　　“慢著！”

　　忽然蘇媚冷笑道:“鄭經理，你這樣做，貴公司劉總知道嗎?”

　　劉總，是啟明機電副總，也是鄭經理頂頭上司，他是蘇媚的倚仗，為了打通這條關系，她可是花了很大代價。

　　“這……不知道。”鄭經理回答。

　　也就在這時，蘇媚接了一個電話，放下電話，她說道:“大家都坐下吧，剛才劉總打電話過來，今天招標照常進行。”

　　這些人猶豫了一下子，又不約而同坐下來，他們倒不是為了繼續投標，而是看熱鬧。

　　莫染雖得鄭經理明顯偏向，可蘇媚背後是劉總撐腰，所以這個標就看她倆爭。

　　蘇媚目光掃過莫染和鄭經理兩人，淡淡道:“劉經理還說，這種公然違反規則的人和公司，都會受到相應懲罰。”

　　“蘇經理，我想你誤會了，這件事……”

　　鄭經理試圖解釋，不過蘇媚直接打斷他的話，“不用給我解釋，等劉總來你向他解釋。”

　　鄭經理十分坦然地閉上了嘴。

　　從這個細節上看出來，鄭經理對蘇媚已心生不滿。

　　我是這次招標的負責人，你私底下把關系做到我的上級也就算了，但仗著有劉總撐腰，當眾讓我這個甲方代表難堪，那就別怪我坑你。

　　李無憂有點煩。

　　“別人說話最好不要插嘴。”

　　他是對著蘇媚說的，意思是她應該把鄭經理的話聽完。

　　本來鄭經理把事情解釋清楚，他就可以搞定回家了，蘇媚卻橫插一腳，又要浪費些時間。

　　“你這是在教訓我麽?”蘇媚冷笑道。

　　她對李無憂的評價，在心中是一低再低，本來初見時，還有那麽一點兒心思，想給莫染添點堵。

　　不過現在看來，讓他留在莫染身邊，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種人，簡直是最佳豬隊友，幾句話工夫，幫莫染把在場所有人，一個不落全得罪完。

　　李無憂不屑和蘇媚爭辯，這顯得檔次太低，他用神識對黑狗傳音:“許老頭這事沒辦好，讓他快點解決。”

　　黑狗不方便上樓，此刻正在樓下趴著，一聽這話，馬上就給許老頭打電話，“老頭，我家鏟屎官發怒了。”

　　許老頭嚇得毛都炸了。

　　他馬上電話向啟明機電負責人追過去，“你還想不想幹了?我說的話當放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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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啟明機電的劉總已經到了會議室，鄭經理正要和他解釋，他抬手打斷，“你給我出去，呆會再和你算帳。”　　旋即，他手指向莫染這邊，怒斥道:“企圖用低劣手段中標，從今天開始，我們啟明機電不再歡迎你們公司，也給我出去。”

　　眼前的一切早已超出莫染所能控制的范圍，事實上從劉總進來她就感覺大事不妙。

　　她悄悄和老板聯系，看能不能想想辦法，可她老板比她還懵，篤定說根本沒找過關系，更不知道內定是怎麽回事。

　　這令她腦袋裡亂成一鍋粥，直想著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輸了就輸了吧，總比留在這裡丟人現眼強。

　　她和魏芳緩緩起身，就要落魄離開。

　　“不用走。”

　　李無憂一直玩著手機，此刻眼皮子一抬，叫住她倆，“這個標我們吃定了，誰來也沒用。”

　　不等劉總開口，看熱鬧的張經理就接話了，“莫染，你帶來的人真有趣。”

　　“什麽有趣，簡直是莫名其妙。”那位一起投標的陳總完全不給面子。

　　蘇媚到是沒說話，隻是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冷眼旁觀。

　　不管從哪方面講，她和莫染之間的競爭，都是呈碾壓之態，或許用不了多久，兩人就不會處在一個層次上面。

　　莫染拉了拉李無憂，低聲道:“走吧，你還嫌不夠丟人麽?”

　　“說了沒事就沒事。”李無憂從容不迫。

　　也就在這時，那位劉總接聽了一個電話，然後嘴角開始抽搐。

　　“莫經理，你們等等，咱把合同簽了。”劉總三步並著兩步，急忙上前把三人攔住。

　　莫染愣在那裡，這反轉一波接著一波，她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一旁看熱鬧的那些人也懵逼。

　　今天這標好奇葩啊，完全看不懂套路，劉總到底是幫莫染，還是幫蘇媚……誰特麽知道?

　　今天這事樂子大了，他們紛紛交頭接耳，可以預見，馬上就會在行業內傳開。

　　此刻，要說最驚訝的，非蘇媚莫屬。

　　劉總反水太快，她同樣措手不及，她不好把話攤開講，但也若有所指道:“劉總，不是應該公平公正招標嗎?怎麽又內定了?”

　　“我做事，難道要你同意?”

　　劉總呵斥了蘇媚一句。

　　這話也有暗示的成份，現在開始，我和你蘇媚劃清界線。

　　蘇媚暗暗咬了咬嘴唇，沒吭聲。

　　作為聰明人，她大概能猜出來，問題出在劉總接的那個電話上面。

　　隻有職位比劉總更高的人，才能令劉總出爾反爾。

　　而那個人是誰，蘇媚看著會議室的門口，答案呼之欲出……

　　說話工夫，剛才被劉總趕走的鄭經理帶著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人衝進來，看樣子跑得很急，頭上還冒著汗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