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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守護者之主》二.雨果
  天黑前,森林裡的泰瑞拉村,精靈族人們還沒用過晚餐。

  艾爾賽特城領主軍在森林東邊的駐扎營地,派遣出一支潛入的十人小隊,其中便包括領主長子――雨果.斯科特。

  此行的目的意在剿滅精靈村莊裡的余黨,而又怕打草驚蛇讓他們有機會破壞此次戰爭想要掠奪的生命樹根,所以瞄準了周一這天,精靈們會進行的一個飲水習俗……

  “天看起來很晴朗,今晚又可以看到很多星星吧。”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十人隊伍前方的領隊雨果說道。

  高身形的雨果穿著華麗,沒有半點戰損的鎖甲,肩、肘、膝、靴、護腕都是質地上乘的輕甲,背上還有邊緣圍繞羽絨的紅披風,在夜裡十分保暖。

  腰間挎有雕飾華麗的寶劍,那細膩的雕工若是常人肯定不舍用於戰鬥。

  偏瘦的臉型,薄嘴唇、深眼窩,高挺鼻梁的映襯下五官顯得立體,深色偏藍、一頭快及肩的貴族長發末梢自然卷。

  一行人慢聲慢氣的走在林間,為了掩人耳目沒有通過精靈們日常出行踩踏成的小道。

  沒人回應雨果的話語,手持長矛的輕甲士兵們全都低著頭,無可厚非,這是一個要保持安靜的時刻,人人都要可以繞開腳下容易踩出聲響的斷木枝。

  如果是那樣恪盡職守還好,而實際並非如此……長長的隊伍,最靠近雨果背後的兩人,領隊助手亦是艾爾賽特軍的百夫長――帕爾德,與一位比他高出兩個頭的健壯士兵斯特朗,兩人的著裝與其他士兵無異,最大的區別在武器上,帕爾德也有佩劍,強壯的斯特朗手持長柄錘。

  「天賦」者帕爾德,是這支小隊裡唯一會魔法的人,在魔法能力稀缺的艾爾賽特城裡,被當做得力助手帶了來,而強壯如山的斯特朗,有令人望而生畏的體格,就普通人而言他也許能以一敵十。

  正是這小隊最強的兩人,正在隊伍前方、領隊雨果的身後,謀劃著些什麽。

  相反於斯特朗高大卻謹慎,帕爾德提議直接動手。

  “嗯?有什麽事嗎?”雨果疑惑的回過頭,剛剛似乎聽到兩位屬下叫道自己的名字。

  “是的。”狡詐的語氣,帕爾德上前一步。

  當看到帕爾德動態泛紫的雙眼時,雨果怔住了,在常人看來是怔住,其實本人是因被催眠而遲緩。

  帕爾德的「天賦」是可以自如的使用魔力在發動時讓直視他的人陷入遲緩,無論多麽敏捷、多麽智慧的人,都會愚鈍得正面出拳攻擊也不作躲避。

  當然,目的可不是為了出拳揍他。

  「噌~」帕爾德拔出腰間的劍,猛刺雨果胸膛,遲鈍的雨果,身體被刺穿後都沒及時作出痛苦的反應。

  身後眾位停下腳步的士兵,未作阻止,他們都在默許著這一切的發生。

  “呃...”遲鈍狀態下的雨果這才反應過來,“你...你們...”

  對方尚且沒下手讓雨果致死,留了一口喘息的機會,不過,“雨果.斯科特,那是致命傷,我留一點時間給你呼吸最後幾口香甜的林間空氣,算是在你手下做事,對你的補償。”帕爾德張狂笑道,手裡還緊握著刺穿雨果的劍,劍鐔不動的抵到他胸口。

  “為什麽...”雨果漸漸恢復,已經沒了遲緩的滯後感,隨之而來的是胸口插著那把劍的劇痛,難以忍受的劇痛,讓人甚至更想回到遲緩中被麻醉。

  “啊!!”雨果震怒,伸手推開了身前的帕爾德,

也推開了他緊握的劍,劍被完全拔出,拉出一道弧形的血流點滴落下。  後退半步的雨果痛苦的蹲到了地上,再過不久他就會倒地吧。

  “帕爾德,了結他的痛苦吧。”高大的斯特朗說,看樣子,他已經不想讓曾經侍奉的這位貴族如此難堪。

  “急什麽...”正當帕爾德回應時。

  一陣綠色光輝從蹲在地上的雨果胸前發出,他隨後站起拔腿就跑。

  “怎麽!?”帕爾德察覺地上有一個被消除了咒文的卷軸,“那家夥!居然還帶著治愈卷軸!”

  一揮手,眾人跟著帕爾德展開追趕,一邊跑帕爾德還奪過了其他士兵的弓箭,拉弓瞄準。

  “見鬼...”雨果回頭道,雖然已經用過唯一的治愈卷軸,但為了不被對方發現的情急之下使用,傷口還沒完全恢復,而追擊者的箭就要射來。

  “老實點認命!雨果!”帕爾德松弦,箭劃破空氣射出。

  與此同時雨果拉開了一宗閃光卷軸向後拋去,刺眼彌蓋樹林的白光,令眾人伸手不見五指。

  所有人都用手臂擋在了眼前,腳步減緩,直至閃光卷軸效果消失。

  “……跑哪兒去了?”帕爾德的眼睛眯成了縫,閃光過後白茫茫的視野還沒恢復。

  “帕爾德。”帶隊的斯特朗趕來搭住了他的肩膀,“天快黑了,我們在精靈村莊生命樹泉下毒的任務沒時間耽擱,精靈們晚餐過後就會按照周一的習俗,去往泉池邊飲水...”

  “哼!”帕爾德一拳打在了身旁的樹乾上,“都快親手解決他了!該死!”

  四周都不見雨果的身影,逃肯定逃不遠,應該躲藏在附近某處...帕爾德焦慮的思考著。

  “斯特朗,你留在這兒!把毒水給我!”帕爾德對他伸出手。

  斯特朗從包裡拿出一瓶無色液體,遞交到帕爾德手中。

  “下毒這件事,必須由我親自完成才能放心,你帶幾個人留在這兒繼續找雨果,我得趁天黑前所有精靈都要飲那池子水的前一刻,把毒水倒進去,才能保證一個不落下。”帕爾德說著朝向士兵們,用手比劃挑選,一揮手帶走了幾個。

  “放心好了,雨果肯定是躲起來了,隻要一動肯定會發出聲音,我們剩下五個人能找到的。”斯特朗自信的拍了拍胸脯。

  隊伍開始分頭行動,幾分鍾的時間裡,斯特朗引導的幾人已經地毯式搜索分別走向了遠方,附近的林子陷入寂靜……

  “呃...”爬到樹上的雨果低吟一聲,埋頭往下看,帕爾德之前射出的箭已經擊中了自己的肺部,血液不斷從樹乾留下,加上第一次未完全治愈的劍傷,他開始呼吸困難,無力攀爬在樹枝上,緩緩滑落,祈禱那幾個人不會再倒回來。

  身體摔坐在樹林葉地上的聲音,失血過多、呼吸衰竭的雨果背靠著樹,咳嗽幾聲。

  咳嗽將肺裡出的血,帶了些噴出嘴角,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裡結束生命...

  他閉眼冥思,只求這生命凋零得慢一些吧,已經沒有合適的卷軸能用了,自己這個不會半點魔法的廢物...這次從營地裡帶出來的潛行隊,要是不出意外,全是查理安插的人手吧,除此之外雨果想不到其他。

  “呵~”他冷嘲一聲,“終究還是...葬送在了那卑鄙的弟弟手上,家族裡的繼承權,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睜眼,閉眼,睜眼,閉眼...失血帶來的雙瞳昏花,萬般思緒,活著,卻沒辦法移動,更別說從搜索者手裡逃走。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天也慢慢黑了下來,給人夜深了的感覺。

  這種狀況下,人會覺得時間過得更快些嗎?...如自己所說,是個星夜,星光與月光讓周圍景色仍十分清楚。

  腳步踩在枯葉上的聲音,打斷了雨果的思考。

  失血過多臉色蒼白的雨果,已經沒有多余的力氣扭頭去望聲源方向,不多想,那一定是搜索的士兵折返了。

  “最終還是來了嗎...”雨果動了動蒼白的嘴唇,乏力到近乎耳語,“了結我吧,下手請直截了當一些...”

  不過那個腳步聽上去十分輕盈,完全不像是身穿盔甲的士兵該有的重量。

  快要閉上的眼皮下,雨果微微轉動眼球,發現了那走近視野之人。

  “精靈......?”他詫異的感歎。

  此時站在他面前的是,擁有小雪莉外貌的液態納米機器人擬態,對雨果來說它無疑隻能是精靈,一言不發靜靜望著靠樹而坐瀕死的雨果。

  在它看來,雨果已經失血過多,無力回天,他周圍的土壤已經染上了更深一層的顏色。

  “精...靈...”與小雪莉一樣嬌幼的聲音,它模仿雨果的說辭,開口道。

  “沒關系...”雨果用最後幾絲力氣說,“精靈也好,我可是你們精靈之森的敵人,你也有資格殺我...問題是,看上去如此年幼的你,做得到嗎?”

  “精靈..之森...敵人..資格...年幼...”它仍在模仿雨果的話。

  “我的劍就在旁邊...”雨果斜眼看了看跨在腰間的劍鞘,他那把名貴的手半劍,沒想終有一天會拿來噬主,接著勸說道:“你看上去那麽小...父母..一定都上戰場了吧...很遺憾...精靈們前線的營地被我軍剿滅...你的父母估計也是死在我手上的...這樣說...你殺我的動力會不會增加些呢?”

  沒有理會雨果更多的話語,它緩緩將手伸向雨果。

  對...對...雨果心想,已經沒太多力氣說話了,那玲瓏的小手,就將拔出自己的劍,給自己最終一擊。

  然而,它的手並沒有伸向劍柄,而是觸摸到了雨果的臉頰上。

  嗯?雨果莫名感受到了,臉頰上細小手指柔軟冰涼的觸感。

  雨果眼前站著的精靈小女孩兒,開始全身散發金屬的色澤,一點點長高,形體上、顏色上...變成了自己的模樣……連同腰間一模一樣的佩劍,都「長」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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