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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條因果布》第23章 反戰
  清晨,三個醉醺醺的家夥終於回到了言靈坊。

  醉眼朦朧的遊子悠沒有發現畫中少了什麽,隨手關上門後,三人大舌頭,嘟囔著誰都聽不懂的話,往坊內走去。

  突然,不知道是誰的左腳絆倒了右腳,三人摔做一團。這樣摔一跤後,遊子悠稍稍清醒了半分,將手從燕離懷中抽出,揉著眼睛:

  “那個,燕熊啊,你檻,那什啥嘞?”

  指著面前飄蕩的紅布,遊子悠話也說不清楚,想要戳,卻只能碰到牆壁,收回手,放在眼睛處不斷揉動,可是就算揉眼揉了很久,接著又睜到最大,還是看不真切。

  這時,安靜的言靈坊內傳來一陣二胡聲,還有打鼓的沉悶聲音,隱隱約約,能聽到塤的空靈音色。

  紅布變多,從一條變成了千條、萬條,遠方的戰馬嘶鳴,垂著頭,背上的紅布不斷滴落鮮血,將白草上的冰霜消融。

  遊子悠看著,目不轉睛,雖然眼裡一片模糊,但是直覺告訴他,眼前這一幕,精彩至極。

  直到嫁衣脫下,變為素裝,二胡嘶啞,笛聲尖銳,萬條縞素在天空飛舞,漫天桃紅變得蒼白無比,遊子悠一下醒來,腹中酒液被修為所化,一呼一吸間,酒氣變成兩條白龍,融入了迷霧。

  將此戲看到了最後,遊子悠發現了其中都是言靈的身影,正迷惑不解,想要召喚言靈時,頭頂傳來腳步聲,很是細微。

  腳步聲消失,眼前影像重新播放,遊子悠也不再動作,收回伸出去的手,和書架上的言靈們一同觀看。

  完整的一遍,從開始到結束,也不過六分鍾多一點。

  遊子悠呆滯的坐著,下意識將裡面的女子看成了青瑩,將軍人看成了自己,想到青瑩哭泣的模樣,心都快碎了。

  要不是說酒壯慫人膽呢?借著溶於血液中的酒勁,遊子悠大哭一場,涕淚橫流,完全沒了這些年的翩翩玉公子形象。

  哭聲驚醒一旁的兩人,看遊子悠的狼狽模樣,取笑一番後,同樣先被音樂吸引,之後被影像抓住眼球。

  三個酒瘋子,看了一遍又一遍,抱做一團,嚎啕大哭,哭累後,便緩緩睡了。

  陽光照耀進來,言靈坊到了開門的時間,言靈們離開書架,很是鄭重的將影像石放好,把身上的道具取下,開始打掃。

  “喂!你們三個躺在這裡幹嘛?”青瑩先從書桌旁醒來,拿著茶杯要去倒水,結果差點一腳踩在燕離的臉上。

  三人修為都頗為雄厚,五感更是敏銳,聽到是青瑩的聲音,咻的一下全坐了起來。

  遊子悠眨眨眼,覺得眼屎有點多,轉身背對青瑩後,用手揉了揉,這一揉,就發現了自己滿臉的淚痕,還有鼻涕。

  “哇!”遊子悠第一個掩面而逃,自己這副醜態,太丟人了:

  “青瑩姑娘,坊內有早點,具體位置你問言靈就好了。”

  燕離和言弘光隨後清醒,先是看了一眼對方的花臉,嘲笑一番後,反應過來,也和遊子悠一樣,大姑娘似的,用袖子遮住臉,一溜煙跑了。

  “子悠,給我水,快點。”

  三人在洗臉台狠狠的搓了一把臉,直到鏡子你的小夥恢復了以往的帥氣。

  “燕兄,昨天我們喝多後,怎麽回來的?”

  “不知道,隻記得我們打賭喝酒,然後說誰用修為化解酒勁誰是孫子。”

  修行者的身體素質極強,言弘光很快就恢復了過來,努力回憶後,緊皺眉頭,說道:

  “我好像夢到了什麽,

然後哭得稀裡嘩啦的。”  猛的一拍手:

  “我記起來了,紅布、嫁衣、縞素。”

  這麽一說,燕離和遊子悠兩人也都停下手裡動作,面面相覷。

  看著同樣表情的兩人,言弘光不確定的問道:“怎麽?這副表情。你們和我做一樣的夢了?”

  燕離搖搖頭,用十指梳著頭髮:

  “應該不是夢,我記得我們好像看了什麽,對了,子悠,叫你的言靈出來,他們肯定知道我們昨天看到的東西。”

  “對,子悠,叫你的言靈出來。”

  幾分鍾後,三個人圍著桌上的言靈,想要聽他們解釋。

  “老板,昨天你沒回來,青瑩姑娘就帶著我們玩,後來我們演了一部戲,青瑩姑娘不滿意,改了劇本,我們有所觸動,演了很多遍後,把最好的錄了下來,一直循環播放到早上。”

  戲?什麽戲能夠讓他們看完後哭成那樣?

  “那部戲叫什麽?”

  言靈們閉上嘴,面面相覷,因為還沒有給這部戲起名字。

  “識途。”

  青瑩拿著兩個小包子,一杯豆漿,還有一碗黑米粥走了過來,聽幾人正談論那場大戲,下意識的把名字說出。

  遊子悠緊緊抿著嘴唇,不知道青瑩此言何意,對著言靈說:

  “你不是說把這部戲用影像石記錄下來了嘛?拿出來,給我們放一遍。”

  青瑩沒有和他們一起看,都知道情節了,大早上的,還是繼續學習吧,那本雷動三重天背下來了,但還有很多地方不能理解。

  “你們看吧,我的書還沒讀懂呢。”

  三人看青瑩興致寥寥,也不多勸,將窗簾拉上,拿出影像石,開始播放。

  整個影像裡面,沒有幾句台詞,只有最顯眼的兩種顏色:紅、白。

  從婚房、口脂、嫁衣,青燈不滅。

  到城外、淚眼、血布,縞素漫天。

  希望到絕望,心靈的顏色,隨著大戟上的紅布變得蒼白,兩種顏色的鮮明對比,加上音樂的變化,讓人心隨之顫動,戰爭啊,希望永遠不要到來,不為國,不為民,隻為城中,苦苦等你的人。

  看了很多遍,雖然沒有昨天晚上那般失態,但也感觸頗多,回過神來時,身後站著十余人,都是言靈坊的老顧客。

  “子悠,這是?”

  出言之人,乃是一德高望重的石家長老,他看了三遍,心靈有所觸動,也明白,如果這段影像流傳出去,石像城裡的反戰情緒會高昂到極點,哪怕是他們石家的鐵血軍隊,也會被這股柔情融化。

  畢竟這是直擊人內心的東西, 讓人忍不住的思考、比較:和平,與戰爭。

  “七長老,這是言靈坊出品的一段影像作品,我們聽說兩天后,青燈人會來劫獄,就算是準備的一出戲,但是要讓他們相信的話,還是會死不少人的。

  長老,石像城子民,無人不希望得到和平,無人不希望出去征戰的軍人平安歸來。

  現在,我們已經截斷了青燈人通往生命之海的道路,我相信,我們有時間、也有能力,在和平與戰爭之間做選擇了。

  現在,哪怕將囚犯直接送回去,我們也不會虧,甚至可以借此展開與青燈人的合作。

  七長老,議事殿的初衷,是為了所有石像城子民的安穩生活而成立的,希望,議事殿不要被權力蒙蔽雙眼。”

  後面這種直接警告的話,也就遊子悠這書呆子敢說了。

  七長老性格剛烈,怎麽會聽不出其中明顯到溢出來的警告意味,如果自己沒有動作,遊子悠肯定會搞事情:

  “小子,不用你來教我們怎麽做,議事殿的初衷,從來都沒有變過,從來都是一切為了石像城子民。

  把這塊影像石給我,我要去議事殿,向所有長老匯報。”

  七長老帶走影像石,腳步一頓,對著言靈坊裡的所有人說道:

  “這段影像,你們肯定有人錄下,或者已經有了複刻品,不要流傳出去,至少在明天晚上之前,都不要流傳出去。

  請相信我,相信議事殿,我們的一舉一動,都是為了能給石像城帶來和平,我用我的道心發誓,天地可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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