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陽光明媚的早晨。
六月份的夏天最是舒服,窗簾隨著微風輕輕擺動,床頭鬧表三分鍾後鍾還會響一次,往常這個時候,許冬應該是在迷糊狀態下安撫胯間的‘起床氣’。
畢竟,站在馬桶前一點點往外滋還是挺不得勁的。
樓下傳來幾聲狗叫,那是隻很欠踹的‘泰日天’,但是它有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主人,愛笑又漂亮。
不需要刻意趴在窗口去瞧,她肯定穿著一條不過膝的短裙,偶爾老天心情好還會使勁吹口氣,開小超市的老楊每天假裝在花壇壓腿,等的就是這一刻。
每當裙子被慌忙按住,許冬都會在三樓窗前與老楊相視一笑,誰說知音難覓?
在這麽個重複著但美好的日子裡,許冬卻正在面對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許冬還是那個許冬,世界卻給架空了。
泰日天,短裙子,老楊,這些都還在,但是世界確確實實不同了。
昨天晚上他還在參加柏林電影節閉幕式,並且拿到象征最佳男主角的銀熊獎。
參加完閉幕晚宴,眾人回到酒店房間繼續慶祝,自然是大醉收場,結果一覺醒來就徹底蒙圈了。
無數陌生的訊息從許冬腦海裡閃過,像是明星大咖音樂電影都是如此,而他所熟知的,頂禮膜拜過的大神以及作品卻都消失不見。
許冬躺在床上尿意盎然,慢慢確定這不是宿醉未醒的關系,他有種難以抑製想要大吼的衝動,因為他隱隱覺得自己有希望開創一個燦爛的娛樂時代。
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自己現在的境地,基本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昨晚之前,許冬是榮獲國際大獎,前途無量的青年演員,今早醒來,便成了一個劣跡斑斑的過氣藝人。
“這就是傳說中王者跟青銅的區別吧。”許冬查看完自己的履歷,不由苦笑一聲。
許冬,二十三歲,十幾歲去英國學過音樂,之前是知名唱片公司蜜蜂音樂旗下藝人,現自由音樂人。
兩年前憑借健康帥氣的形象,他也紅過一陣子,之後沒有能拿出手的作品,就漸漸消失在大眾視野。
後來更因為酒後大鬧音樂發布會,追砸記者相機,跟圈內前輩隔空對罵等等‘英雄事跡’,近乎淪為過街老鼠。
前段時間有小鮮肉被許冬罵做娘炮,被觸怒的小鮮肉粉絲成群結隊在網上發布消息,說許冬吸毒,加上許冬這兩年一副頹唐模樣,那些正義的社區群眾們擦亮眼睛,生怕他進不了娛樂圈吸毒隊。
好在許冬隻是脾氣不好,不是腦子不好,某些雷區是絕對不會碰的。
手機在枕頭下面嗡嗡震動,許冬掏出瞧了眼,來電顯示是‘母雞’。
“我靠,你還真接了,起這麽早,難道是知道自己被綠的事了?”電話裡的聲音毫不見外,還透著一絲幸災樂禍,反正就是很欠揍。
“有事沒事?”許冬習慣性的回了一句。
母雞是個男人,是傳聞中每個人的生命中不可或缺的胖子,複姓端木,名稷,跟許冬是穿一條開襠褲的交情。
“你別掛電話,上網瞧瞧,你都上熱搜啦!”端木稷嘿嘿直樂。
“什麽亂七八糟的。”
“你幾個月前揍那個林皓,有人當時錄了視頻,昨晚給發上網了。”
許冬皺起眉頭,憋著尿打開超博,熱搜上果然有自己的名字,不過配的是鬥毆二字,還加上一個‘又’字。
點開一看,
果然是自己在公司跟林皓打架的視頻,還挺清楚。 “知名博主‘蒼天一隻眼’,於昨晚爆料了蜜蜂音樂旗下藝人林皓,與許冬當眾毆鬥視頻,據悉此視頻拍攝於四個月前,當時許冬還未離開公司,從視頻中依稀能聽出,許冬罵髒話並喊著‘抄襲’二字,從場面來看,兩人毆鬥似乎相當火爆。”
視頻裡大多時候是許冬追打林皓,不過並沒有最後林皓挨揍的段落。
下面的評論出奇比較中肯,可能是因為林皓粉絲也不多,且沒安排水軍的緣故。
比如網友‘蒙面上廁所’就說道:“抄襲?有作品才能抄好不好,許冬值得抄?那我隻能說林皓也是個沙比,活該被揍。”
‘蒼井不空還出水’回復道:“同意樓主,可話說回來,林皓唱歌也白瞎,他的欣賞水平抄襲許冬也在情理之中。”
‘對著作業流眼淚’很有經驗道:“N久前的事情才拿出來,是要炒作吧。”
許冬翻看了一會,對端木稷道:“那小子就是抄襲,公司還不作為,我必須得教他做人,爆出來就爆出來吧,對了,你說我被綠了是怎麽回事?”
端木稷道:“熱搜上有啊,沒看到你們公司發出的聲明?”
果然,熱搜靠下的位置有一條是蜜蜂音樂的聲明。
聲明稱毆鬥的確發生過,但是並不嚴重,雙方已經私下協調,而且公司也做出懲戒,並且毆鬥原因並非涉及作品抄襲,是情感方面的矛盾。
蜜蜂音樂與聲明一起附上了兩張截圖,是林皓的公眾致歉以及周歆涵的一篇數百字的長文。
周歆涵是個演員,不太紅,也是許冬的女朋友,自許冬離開蜜蜂音樂,事業涼涼,倆人關系就進入了分手前的冷靜流程。
可周歆涵居然在文中否認倆人關系,並暗指許冬誤會是林皓從中作梗,這才大打出手。
這部短篇‘情感小說’末尾,周歆涵大度的以紅顏禍水的姿態攬下責任,那叫一個楚楚可憐。
總的來說,除了許冬這顆老鼠屎外,其他人全都很無辜。
如今許冬不再是那個脾氣火爆做事不經腦子的自己,像這類娛樂圈內的小醜行徑見怪不怪,隻要沒跟端木稷說的一樣被綠了就好。
綠,那可是會跟隨一輩子的色彩。
見電話這頭沒動靜,端木稷笑道:“氣炸了是不是?想去幹掉這對狗男女順便炸了公司吧?那我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倆人就是拿這件事炒作,聽說是拍了一部網劇要上,你現在去鬧事,對方肯定正等著,別忍,去弄他們,你已經臭到底了,順便好好幫人家宣傳作品。”
許冬露出個微笑,心想自己還不是全無可取之處,起碼有個真心實意的好兄弟。
明知道他的狗脾氣什麽樣,不好勸,端木稷乾脆說反話,希望能刺激他暫時冷靜下來。
端木稷有些意外的沒聽到罵街聲,反倒擔憂起來,“臥槽,你個逗比不會真要去吧。”
“母雞你是不是有閱讀障礙,從哪看出來我被綠了,我綠你大爺!”許冬笑罵一聲。
“想綠我大爺?我大娘聽到這個好消息,還不得樂得合不攏嘴。”
“滾你的蛋,今天有沒有時間,見面商量點事。”
電話裡端木稷長出一口氣,“在路上呢,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