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伍強無聊的叼著草棍,身子伴隨著馬車的晃動而無聊的擺著。
他看了一眼孫奕那仿佛進入仙境般激動的表情,不禁心中鄙視道:“土包子,這還啥都沒有呢,他激動個什麽勁啊。”
想著,伍強又挪了挪身子,坐的距離孫奕更加遠點,跟這個傻子保持開距離。
他們一行人,過麻平,經駕鹿,不日就將進入華陰縣,然後轉潼關坐船。
孫奕一聽說他們要路過華陰縣,心中有點小激動。
想當年自己就是因為不認路,沒有跑到華陰,不然他豈會在華龍門做三年的低薪雜役。
自己這些年也隻攢下了十兩多紋銀,這華龍門雖說包吃住,但是除此之外的東西都需要自購。
饒是孫奕沒什麽開銷,還是被剝削的只剩了這些。
孫奕臨走前也咬牙了半天,才把這些銀兩一分為二,留下一半銀兩在房梁,另一半隨身帶著。
孫奕下定決心,準備進入華陰縣就胡天黑地的奢侈一把,一定要花到二兩銀子,補償自己這些年的辛苦。
進入駕鹿之後,山路開始變得崎嶇了。
有些地段還需要他們下車推著才能翻過去,但一路上走的也還算平穩,范石峰也覺得比較輕松。
只要轉過這段山路,他們就可以進入大的商埠了,那樣也才是這段旅行的開始。
所以他也不急,按照天色時辰,就吩咐大家停下休息了。
大家停下大車,然後三三兩兩的分成幾堆,分別拿出乾糧飲水也開始各自閑聊修整了起來。
伍強吃了口饅頭,就著涼水道:“喂,哥們,我說你怎麽每天都這麽開心啊。”
他口中的哥們自然就孫奕了。
孫奕道:“
綠樹陰濃夏,
薔薇竹影香,
此中有真意,
欲說已忘言。”
說罷,孫奕做陶然自得象。
伍強哈哈大笑道:“呦,看不出哥們這個文采還可以啊,竟然出口成章啊。”
他哪知道孫奕一路上詩意大發,早就在醞釀詩意了。
孫奕還未答話,一旁另一個聲音說道:“那是,我們都覺得這小子將來會成為山上唯一的秀才。”
說話的正是陸濟淵。
他也是趁著修正到處走走。這成天車上馬上坐的,屁股都有點疼。
他也是聽到了孫奕吟詩,這才想到好像巫師兄提到這個孫奕,最常說的就是他很用功讀書。
記得車建駿還嘲笑他是準備在山上考秀才呢。這才忍不住接口。
孫奕一看是陸濟淵,也就收起了狂態。
他赧然道:“這也是風景不錯,所以心情很好,隨便說了兩句。”
陸濟淵笑道:“你這一說我才想起來,這應該是你第一次下山吧。”
孫奕笑著點頭道:“不錯,所以這才有點得意忘形了。”
一旁的伍強聽到這裡,才有點理解孫奕,一個人憋得久了,確實這樣。
但轉念又一想,這個哥們是練功成魔啊還是怎麽,他難道不出去買東西的嗎。
伍強哪裡知道,孫奕還真的是三年沒下過山,他為了不讓韓堂主誤會。
乾脆缺什麽都問張管事買,不然他怎麽跟張管事培養出那麽深厚的感情。
正當他們閑聊的時候,忽然聽到前面路上有馬蹄聲傳來。
孫奕立刻心都提了起來了,這個劇情他太熟悉了。
接下來的一幕應該出現一群蒙面大漢了吧。
這個場面他都見過兩次了。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已經安排兩次劫匪了,這才竟然放過了孫奕。
等那群人從山路上現出身影時,孫奕看到對方並沒有蒙著黑布面紗。
只是一個個身形魁梧,面上滿是凶戾之氣。
孫奕不禁長出一口氣,只要沒有蒙面,那就不是劫匪。
看來自己確實不應該那麽倒霉嘛。
山路難行,卻也轉瞬即到。那群人馬大約五十人上下,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跑到了他們的面前。
卻聽唏律律的一聲馬鳴,當先一個大漢停下馬來,仔細的打量起孫奕一行人來。
范石峰警覺,立刻收了水囊,從人群中走出,也直面大漢而立。
只見大漢大約三十歲的年紀,身穿一件石青色短衫,頭上隨意綁了個發髻,身材結實,眼神卻十分凶戾。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粉妝玉琢的范石峰,忽然呵呵笑了起來道:“可是華龍門范石峰當面?兄弟是陽山門的井然,特尋范師弟至此。”
說完也不言語,靜待范石峰的回答。
范石峰心中一凜,知道對方這是有意尋找自己了。但是他年輕氣盛,自恃在門派內身份,自然也不懼怕對方。
他坦然答道:“正式在下,不知道陽山門的兄弟尋找在下所謂何事。”
陽山門也是在渭南附近的一個幫派,他們主要做的是旱路運輸工作,跟華龍門經常也是有業務合作的,所以雙方雖說不上熟悉,但也不太陌生。
只聽對面的井大漢繼續說道:“好,兄弟認了就好。那我就跟你說道說道,也叫你明白明白。
我們陽山門本來跟你們華龍門井水不犯河水的。
但前日,你們華龍門的竟然劫走了我們在慶陽的一批貨物。
所以現在我們陽山門的拙火堂,才出動了這些兄弟。
想讓范師弟也留下一批貨物,算是對我們陽山門的賠償。不知意下如何啊。”
井大漢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都是一驚,心道這樣賠了貨物,那我們如何交代。
孫奕聽罷,心中卻豁然開朗了。
看來劫道的還是來了,只不過比以前文明禮貌了。
孫奕心想:“希望這個范石峰能夠識時務,趕緊帶領我們跑。
不然對方兩倍於我們,真的發生什麽,鐵定打不過啊。”
老天豈能讓孫奕如意,只聽范石峰聽完井大漢的話語,先是一愣,繼而哈哈大笑起來道:“好,好,好。”
連道三個好字之後,范石峰抽出隨身的寶劍說道:“既然井師兄有這個雅興,那麽就先問過本少爺的劍吧。只怕井師兄未必能整個的回到門裡。”
說罷,橫劍當胸,笑蔑著那個井大漢。他也是氣急而笑,這才一口一個井師兄的嘲諷對方。
其他人一看范石峰抽劍,有兵器的也都抽出兵器,沒兵器的紛紛回到車旁去取。
孫奕一看談判如此輕易的破裂了,心中很是痛苦。
心道:“不會談判瞎說個什麽,現在就開始亮劍了,哪還有回轉的余地嗎。”
心裡雖然十二萬個不願意,他還是趕緊從車裡取出了自己隨身的鐵棒。
然後把自己的行李被在身上,一副隨時準備轉身就跑的樣子。
幸虧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井大漢那幫人身上,不然定然有人會出言嘲諷他。
井大漢並不惱怒,劇本的發展他早就知道了。
剛剛的廢話不過是為了激怒這個范少業罷了。既然對方這麽輕松就上鉤了,他也不廢話了。
井大漢喊了一句:“上。”
然後就翻身下馬了。只見這五十多個陽山門弟子都不廢話,紛紛拔出到來翻身下馬。
然後大吼一聲,就衝了上來。
竟連半句廢話都沒。
華龍門的眾人也紛紛迎了上去,不到一息兩幫人就戰到了一處。
霎時間刀光劍影映著陽光閃爍,嘶吼呐喊伴著馬鳴沸騰。
孫奕當然不會傻到衝上前去,他的棍子跟刀劍格鬥他還沒有試過呢。
這些年孫奕一個人都是跟滿殿的灰塵對練。
你要說清理灰塵和劍術操作,他是當仁不讓的優秀保潔,你要說讓他找個活人格鬥,那是難為他。
估計這幾十人當中,數年如一日的從不對戰的,也只有孫奕這一個人而已。
果然孫奕呆若木雞的站著,別人卻不會無視他。
一名陽山門的弟子正看到這裡有個豐神如玉的華龍門弟子,閃都不閃的站立那裡。
他自然不會放過。立刻揮刀就攻了上來。
孫奕冷冷的看著這刀,心道:“這刀式平砍的有些太粗糙了,簡直就好像沒有招式一般啊。
也太沒技術含量了,難道這一式後面還有變化不成?”
孫奕還沒發完呆,就聽叮的一聲刀劍相交之聲。
陸濟淵一劍逼開了那人的一刀,然後三劍就直奔對方的咽喉、檀中、下陰而去。
正式松風劍法的迎客三松。
陸濟淵雖然看著木訥,但是心思著實細致。
他一開始也是奔著想去幫范少業的。
但是走了兩步發現身邊無人跟隨,這才注意到孫奕沒有動身。
陸濟淵雖然跟孫奕感情不深,但是畢竟也在一個堂裡面呆了兩年三年。
這點同門之誼還是有的。
所以他其實一直都分心看著孫奕。
待看到孫奕如同呆頭鵝一般看著對方砍過來都不動時,他耐不住了, 急忙反身急刺,替孫奕擋開這刀。
只聽陸濟淵喊道:“你別傻站著,不行就跟我走。你保護自己才是主要。”
孫奕聽到陸濟淵的說話,他繼續愣了愣。他心說:“我哪裡不動了,他那一刀根本砍不到我啊。
我只需退到心、箕兩個方位,隻用一棒子他肯定倒下啊。”
但是他也聽出了陸濟淵的維護之意,他也怕自己在這麽站著,再給陸濟淵增添麻煩,這才跟著陸濟淵動了起來。
只見陸濟淵繼續向那陽山門的弟子攻去,當真是如參天松柏般,正氣凌然,又如春風化雨般,連綿不絕。
松風劍法,如松之勁,如風之迅,那是韓澤昊挑選了大半天才給弟子選的武功。
他也一直悉心的指導陸濟淵,陸濟淵自然也是修煉純熟的。
他現在已經練到第四層,松風水月的程度了。
只見他的劍招吞吐閃爍,當真如水中之月一般虛實不定。不一會兒就把那陽山門的弟子刺死於劍下。
其他陽山門的人見狀,也不含糊,立刻就走來了三人開始圍攻陸濟淵。
孫奕在一旁看的過癮,他之前也會去演武場練功,但是那都是套路演練,他哪有機會看到劍術格鬥。
他一天要麽忙著修煉內功心法,要麽忙著跟殿塵格鬥。看活人打鬥的機會當真有限。
現在看到陸濟淵劍法淵渟嶽峙,凌然有大家之風,竟不覺間有些看的癡了。
陸濟淵的劍法有一種舞蹈的美感。
而且陸濟淵穿的是長袍,
這樣就更有一分俊雅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