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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飛升之尊道傳奇》一十六、善籌後
  范青松風馳電掣地衝回了自己家裡。

  雖然他有錢買了兩進的院子,但是並沒有雇多少下人。家裡除了老婆子跟兩個兒子,就是一個廚娘和一個粗使的丫頭。

  也正是因為這種家庭結構,所以孫奕最後放棄了利用他家裡的打算。畢竟太封閉的環境下,想要滲透都需要很多時間。

  而孫奕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他必須在大同官場“倒張派”反應過來之前,把自家和張居正一派官員所有的關聯清除。所以他隻能使用最激烈快速的手段來處理矛盾。

  范青松如同野豬一般衝進了自家的臥室中。

  他衝到床邊,手往左邊的床柱用力抓取,伴隨著哢吧一聲,一塊木板順勢滾落,范青松從柱子當中拿出了一本厚厚卷起的帳冊。

  摸著帳冊范青松長噓了一口氣。仿佛所有的三魂七魄都回到了身上。

  然而正在范青松剛剛放松心情的時候,隻聽砰地一聲,房門就被一腳踹開。

  緊接著人影一閃,一個人就衝向了范掌櫃。接著范青松就感覺下腹挨了一踹。

  來人不是博鐵,又是何人。

  范青松本能的跟來人滾成了一團,這時他忽然又感覺有人跟他在搶奪帳冊。

  他本想死死的抓住帳冊,然後就聽到滋啦一聲,帳簿被從中撕成了兩半。

  再接著他就感覺對方仍然在拉扯著自己手裡的帳冊。

  范掌櫃死死的抓住帳冊,就不松開手,不論別人怎樣捶打自己的小腹。而這時他隻感覺自己的頭被人打了一拳,然後就感覺不到然後了。

  半夜,范青松慢慢地醒來了。他看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為啥出現木頭柵欄裡面。

  然而身後的一人卻沒給他更多的時間思考,那個人上來就給了范青松一腳,同時嘴裡吐了口吐沫說道:“就你這熊樣還強奸婦人,我呸。牢裡都看不起你這你這樣的。”

  然而范青松並沒有反抗,他知道,他完了,一切都結束了,他這一輩子算是結束在這裡了。

  孫奕當然不會讓神志不清的博鐵殺了范青松。

  因為如果那樣,無疑博鐵一家,范青松一家,都算家破人亡了。

  他事先就跟老李詳細的交代過,如果事不可為,那就讓博鐵去報官,說范青松侵犯他家婦人。

  隻要不咬死強奸,那麽就不算大逆之罪,最後都可以大事化小。

  讓范青松在牢裡呆上幾天,孫奕這頭也方便下一步的運作。

  這一頭李德他們抓緊處理接下裡的事情,先把范掌櫃的惡行進行通報,然後跟大同的各個掌櫃大吐苦水。

  先在道德上徹底的摧毀范掌櫃近十年所樹立起來的形象。

  然後再徹底清理了一遍古董店。老李搶到的帳簿,孫奕也從朔州張家叫來了帳房先生進行了一遍清理核對,確定這裡包含了過去五年的很多關鍵交易。

  從時間上看,應該是隻有這一本了。

  在確定了此事之後,孫奕親自去了趟牢裡,看望范掌櫃。

  獄卒看在銀子的份上,特意給孫奕和范掌櫃找了個單間。

  孫奕開門見山的說道:“范掌櫃的,我可以幫你從這裡出去,但是欠我張家的還請你幫忙還一下。”

  范掌櫃的雙目無神,他不知道現在這個少爺還要做什麽。他什麽都不想說,他隻覺得這輩子完了。

  孫奕看著他繼續說道:“我不僅能救你出去,而且還可以給你一筆銀子,讓你跟家人遠走高飛。

你的孩子也能有個好的出身。”  范掌櫃一聽到自己的孩子,忽然有了點精神,他緩了緩精神說道:“不知道小少爺想我做什麽。”

  孫奕抽出了兩張紙,說道:“這個你簽一下,我會給你一百兩銀子,然後送你一家去晉陽,讓你繼續經營一家糧米店。”

  范掌櫃接過來這兩張紙仔細的看了起來。忽然他大吃一驚,把兩張紙往孫奕臉上一丟,喊道:“豎子,你竟然如此害我。”

  說罷,他對孫奕怒目而視,恨不得給孫奕一巴掌。

  孫奕輕輕一閃,將兩張紙抄在手裡說道:“范掌櫃你可以不簽字畫押,那麽再過一天花娘的丈夫就會告你奸汙。那樣不用我說你也知道什麽結果,自古奸出婦人口,你應該更懂。

  我可以給你半天的時間考慮,你考慮好叫獄卒找我。”

  說罷,孫奕轉身向外走去。

  看到孫奕如此堅決,范青松咬了咬牙,忽然大叫一聲:“慢,我簽。”

  ※※※※※※※※※※※※※※※※※※※※※※※※※※※

  坐在回朔州的馬車上。孫奕又看了看范青松簽字的兩份文件,一份是他承認自己背著張家向官員行賄的認罪書,認罪書裡寫的目的是為了侵吞張家的家產。其中甚至標出了幾個實際的官員名字。

  一份是范青松願意將家宅支付給張家,以抵償張家在因為他引起的侵犯婦女案中的店鋪損失。

  之後孫奕讓老李慫恿著博鐵撤銷了對范青松的指控。當然,也給了捕快好處。

  博鐵酒醒之後,其實就覺得把范青松送到官府,心裡非常忐忑。

  他一方面不希望自己老婆真的被嚇出個好歹,一方面也不太敢跟范青松或是張家這樣的商賈結仇。

  如果他真的告了通奸,那麽他老婆也要搭進去了。

  對於這種大逆大罪連帶縣丞也要擔待地方不靖的罪名。

  所以如果能撤銷,那當然是皆大歡喜。

  李德也化名成吳仁,把最後的錢給了席老大他們。

  老李也給了博鐵五兩銀子,說是范青松的賠款,最後這個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孫奕最後還是狠了一把心腸,他讓李德把范家人從范府趕了出來,范青松更是被他從牢裡弄出來就直接丟到了去晉陽的馬車上。同時孫奕也給了他一百兩的安家費。

  對外宣傳當然是東家大仁大義,雖然范青松有大錯,但是張家念著舊情所以這樣處理了。

  大同連著太原的掌櫃知道了張家這樣的行事,都挑著大拇哥說東家仁義。

  孫奕正在回想自己還有沒有處理不妥之處。正在這時,杜青青忍不住問道:“公子咱們折騰了這麽半天,到底得到了什麽。

  我總覺得跟咱們來的時候沒什麽差別啊。范掌櫃還是范掌櫃。咱們雖然整治了范掌櫃,但是咱們店也沒了啊,倒是最後一百兩換了個宅子,可是我怎麽也沒看懂。”

  孫奕不禁呵呵一笑,見李德和老李都有詢問的意思,孫奕覺得還是跟大家解開這個悶比較好,不然回頭老爺給了賞賜,他們估計都不敢接。

  想到這裡,他開始說道:“其實父親早就知道范青松對咱們家不夠忠心。

  但奈何范青松手裡有些東西,這些東西原本也沒什麽用,他拿出來咱們張家也能解決。

  可是偏巧現在這個時候,朝廷的參天巨樹出了變化。到時必然有咱們的競爭對手會想辦法對咱們張家不利。

  所以這個時候,范掌櫃手裡的東西就對他們有用了。

  奇貨可居說的就是這個情況。所以咱們必須將人證和物證兩個都消除乾淨。

  當然,咱們不是江湖強盜,殺人越貨的事情咱們是做不出來的。

  作為咱家的掌櫃的,你突然什麽理由都沒有就辭退了,那樣不僅髒了自己的手,也給了對方機會。

  所以我來之前就定好了計劃,必須是范掌櫃的自己犯了錯誤,必須是他自己的錯使得古董店證據被銷毀。而且要盡可能的除掉隱藏的證據。

  必須是范掌櫃自己犯錯,這樣將來任何處理,咱們才能出師有名,佔據主動。

  古董店的帳簿必須是外人銷毀,而不能是張家直接沒收或是通過調帳的形式轉過來。

  因為一旦假設范掌櫃手中有第二份證據,那麽古董店的帳簿就成為了佐證。

  其中很多東西也許我們現在看起來沒什麽,但是配合這第二本帳簿一看,那就是咱們賄賂官員的鐵證了。

  到時時間地點都是現成的,想脫乾系都脫不了。

  而如果我們張家自己銷毀了帳簿,那等於是做賊心虛不打自招。

  到時事發,如果咱們交不出帳簿,那第二本帳簿便隨寫什麽便都是真的了。

  所以整個計劃的關鍵是要徹底在與咱們張家無關的情況下,在沒有疑點的情況下,毀掉明面的帳簿,而且要吊出來隱藏的帳簿。

  我賭對了,范掌櫃的確實有第二部帳簿。

  如果咱們隻是偷偷放了一把火,不僅不會逼出范掌櫃的二本帳簿,反倒會讓那個隱藏帳簿成為鐵證。

  所以咱們需要一步步對他的心裡進行加壓,讓他在心理壓力巨大的情況下不斷犯錯。讓他帶著咱們找到第二個帳簿的隱藏地。

  咱們也很幸運,當他聽到自己被辭退了的時候,六神無主,帳簿真的就放在他家裡。

  不過想想也確實,他的活動范圍就這麽幾個,店裡,家裡,酒店他不可能放,花娘家那個情況,他也藏不了東西。所以我推測應該是在自己家裡。

  之所以不能讓他們一家繼續待在府裡,是因為我們也不知道他還有什麽東西隱藏,所以我臨走的時候拜托了王掌櫃的,對這個房子進行大修。徹底挖地三尺也要看看有什麽東西。

  相信做賭場的,他們比咱們更好找東西。現在相信王掌櫃的正在掘地三尺的看看有沒有遺漏。

  把范掌櫃的放在晉陽是定點監視,與其讓他跑個沒影,不如時刻放著眼皮底下注意著。

  其實過了風頭這個時間,咱們也就不怕了。其實我也是心軟,不想沾染人命,所以隻能弄得這麽複雜了。

  不然咱們直接找個大俠, 一刀六命把他們都砍了就好了,哈哈。”

  孫奕最後本來隻是想說個笑話,逗逗大家,可是他卻發現大家都隻是吃驚的看著他,眼中充滿了敬意。

  回到張府,孫奕將此行的經過對張晉宋進行了匯報。同時將三份文件交給張晉宋。

  一份是老李搶來的帳簿。

  一份是范青松的認罪狀,有了這個人罪狀,不論這上面的事情是真是假,范青松一生都不會再拿張家的事情說事了。

  第三份是范青松的轉讓房契。作為家產文件,隻有張晉宋有資格處理這些事情。張晉宋很滿意兒子的處理。

  他忽然來了興致,想考教一下自己的兒子,於是他問道:“為什麽你不把這個帳冊直接燒掉、或是讓老李當著范青松的面當場扯碎,而要這麽麻煩的帶回來。”

  孫奕答道:“這份帳冊,帳房的李老先生鑒定過,應該是真的,所以兒子必須帶回來給家主,也隻有當著家主的面,才能銷毀這份帳冊。

  隻有銷毀了這個帳冊,這個事情才算有一個了結。”

  張晉宋目光柔和的看著兒子,滿是激動和慈愛。

  時間正好深秋,張府這樣的人家,屋裡已經開始準備了晚上禦寒的炭盆。

  張父就直接把帳簿丟到火盆中,拿著火折子一引,點燃了帳本,看著嫋嫋飛煙的煙氣,張父忽然被嗆的咳嗽了一下。

  孫奕笑道:“父親,我是說應該燒,但是咱們拿到外面燒不行嗎。說不定還能考個土紅薯啥的。”

  說罷,父子倆相視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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