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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飛升之尊道傳奇》二十七、運榆林
  張家老太太前年才過完六十大壽,身體仍然十分硬朗,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逗兩個孫子。

  後來兩個孫子也都大了,老太太愛好轉移到抄經念佛了,這樣飲食起居便更加健康了。

  家裡人保守的估計下,老太太照現在的養生習慣,衝刺一百歲大關,那是問題不大的。

  但饒是如此,年前張文勤生病,張晉宋也沒敢跟老太太說。直到張文勤身體康復了,才讓他去給老太太請了兩次安。

  張文勤也見過這個慈祥的老太太,感覺甚是親切。

  今年老太太的生日本來不用大辦,但常侍郎既然送了壽禮,那就可不是一份禮物那樣簡單。

  這幅耄耋圖就等於是張家新的政治保護、傘的確認書一般。

  張晉宋必須把這個消息盡快的向朔州和大同及太原等地的鄉紳朋友傳遞。

  這樣做,一方面是更加明確自己的政治站位,一方面也是用這種行為震懾宵小。

  所以張老太太的這個生日,就必須弄個像樣的儀式了。

  張晉宋兩天內就把請帖向朔州的主要商賈,和大同等地的朋友發了出去。

  結果讓他意外的是,他雖然沒有送請帖,大同知府郭峰竟然也送了一副畫作為壽禮。

  這就耐人尋味了。

  張晉宋自然不知道郭峰跟何勁年的關系,但作為官員來說,如果一個商賈不足為靠,那換一個合作夥伴,自然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郭峰聽說了常侍郎贈送張家老太太壽禮的事情,他敏銳的感覺到,如果張府跟張閣老站隊了,那麽對於他們呂閣老一派,便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畢竟現在兩位閣老主要的精力,還是在對張居正一黨進行清算上。

  張晉宋收了郭知府的壽禮,同時也以郭峰到任未曾經常走動為由,回贈了宣德爐作為回禮。

  宣德爐是明代宣德年間製造的一批銅香爐,由於當時用的是暹邏國僅供的一批風磨銅,而且當時就造了三千來個。

  傳到後世,也就越來越少了。作為文人,都比較喜歡把玩這個。

  所以回贈這樣的禮品確實價格不高,但是也夠格調高雅了。

  郭峰一看張家如此會做事,所以也就歡喜的接受了。

  張老夫人生日當天,朔州以及大同周邊的張家好友當真是賀客臨門,喜氣洋洋。張文勤作為長房長孫自然要在府前迎候。

  整個晚宴雖然要在晚上舉行,但是迎接賓客卻是從中午就開始了的。

  孫奕站在府門口做了一天的揖,他甚至覺得腰杆都要彎了。

  他本想找張文勉來頂會兒班,結果一問杜青青才知道,張文勉又感覺身體不舒服,正在休息呢。

  張文勉似乎從京裡回來之後,便鬱鬱寡歡了,身體素質也直線下降。

  正當孫奕直直腰,用手輕扣後腰的時候,李德吆喝道:“秦府秦老爺及小姐到。”

  孫奕定睛一看,就見一個看上去五十多的無須中年人十分富態,身穿暗紅色外袍,上鏽淡褐色金錢文,正邁著步子走過來,臉上擠滿了一團和氣。

  再看他身後,正跟著一個少女。少女一身藍色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肩若削成,腰若約素。

  少女此刻正一臉玩味的看著他,不是秦錦珊,還是何人。

  孫奕心中直跳,心道:“這個丫頭可別當眾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啊。”

  秦老爺跟孫奕打過招呼後就徑直向府內走去,秦錦珊卻沒有跟上。

  她看著孫奕,面若桃花的說道:“勤哥哥,你可是真叫人苦等啊。估計如果今天不是我親自登臨府門,這什麽時候再見到你就真不好說了。”

  孫奕苦笑搖頭說道:“秦姑娘說哪裡話來,我也是前段時間家務繁忙。

  我前兩天才剛剛去大同打的官司,實在是心如油煎。想的便不那麽周到了,還請秦姑娘不要見怪。”

  秦錦珊見他一口一個秦姑娘,哪裡還有當初的半點柔情。

  她也不拖泥帶水,冷哼一聲,就追上父親的步伐向府內走去了。

  孫奕見她走的痛快,不覺心中籲了口氣。總算沒有當眾在府門糾纏就好。

  他又晃了晃僵硬的脖子向杜青青說道:“你快去看看文勉起來沒有,這我都快站的兩腿打晃了。

  他這個做弟弟的憑啥還不出來。快去催催。”

  ※※※※※※※※※※※※※※※※※※※※

  轉眼就到了黃昏,張老太太的壽宴也正式擺上了。

  正堂客廳中掛著的,正是張文勉從京中帶回來的《耄耋圖》。

  張老太太端坐於堂上,一臉的慈祥。兒子張晉宋跟兒媳婦張韓氏都在老太太面前,磕完頭為老太太祝壽了。

  張文勤和張文勉也跪在下首,向老太太磕頭祝壽。

  張老太太滿臉的笑意,每見一人都給個紅包,一時間賓主盡歡。

  孫奕接到紅包,感覺十分輕,不禁跑到一旁偷偷地打開往裡看了看,發現竟然只有一文銅錢,不禁鄙夷了一下。

  心想,張家這個太摳了吧。幸虧隻給自己這些小輩,要是到處發那就丟人了。

  他卻不知,給長輩賀壽,發給小輩的紅包表示的就是個壽字,希望小輩將來也能長命百歲。

  所以哪有封個十兩二十兩的,大家不過是討個吉祥也就是了。

  前來的賀客也紛紛向老夫人表達了祝賀,張老太太也都一一回禮,這才轉入內宅。

  今天前來賓客的女賓是在內宅單獨設宴的,所以老太太的宴席也是在內堂。

  中堂的大廳中都是男賓,張文勤,張文勉哥倆也都是跟同輩的少年坐在一起。隨著三通鞭炮響起,晚宴也就正式開始了。

  作為朔州數一數二的大商人,秦員外自然是跟張晉宋一席。

  秦員外道:“張老弟這一次真是出盡風頭啊。

  這老太太一個壽宴都能得到當朝侍郎的饋贈,真是讓老哥哥羨慕不已啊。”

  張晉宋推脫道:“欸,秦老哥說這個話就見外了,咱們兩家怎麽說也算的上通家之好了。

  這不是後來勤兒和勉兒年紀大了,這才不方便走動了。不然豈會生疏這麽許多。”

  秦員外笑道:“誰說孩子大了就不能常來往了,我今天還特意把錦珊帶來了,這部現在還在後院跟老太太祝壽呢。

  要說啊,她大姐二姐嫁的也都是大同城本地的官員,雖說家裡好,但是日子也著實清苦了些。

  我這也是想,將來如果錦珊出了門子,可不高攀什麽當官的了,小兩口合合美美過日子最重要。”

  張晉宋聽出了秦員外的話外之音,要說張家和秦家如果真的聯姻,那也不錯。秦家背靠娘家大同的政治關系,做絲綢生意也算是風生水起。

  張家雖然沒有涉足這個生意,但如果兩家將來多合作合作,也未必沒有機會看看新的商機。

  他接著秦員外的話說道:“還是秦老哥看的通透,你說咱們成天忙東忙西的,不就是希望他們小輩有個好的日子。

  別說秦老哥愁,我這家裡的兩個小子也愁啊。

  這不,他們娘今天非讓我請各府小姐過來,也是合計給他們兩個定個親事。但要我說啊,這個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才好。

  兒女自有兒女福,勿為兒女做牛馬。且由他們折騰去吧,對了不知秦兄最近生意如何。”

  秦員外一開始聽他說的五迷三道的也沒聽懂,待聽得青梅竹馬一段,想想秦錦珊跟他們家兩個小子,從小就在一起玩,也就明白了張家是可以考慮秦家的。

  待到張晉宋說道勿為兒女做牛馬,那就是看來還要問問孩子的意思。

  張晉宋忽然話題最後一轉問到了生意上面,秦員外雖然看起來一團和氣,那腦筋轉起來也是不慢的。

  他知道張晉宋這是想看看兩家有沒有什麽合作的契機了。

  他想了想說道:“還是老樣子,絲綢布匹起於蘇杭,貨通南北。但是最近秦家準備再看看其他的商路。

  聽說西北的機會又起來了,尤其草原上面現在相對穩定。所以我們準備再往西北推推,看看榆林、吳中等地是不是還有什麽機會。”

  張晉宋一聽,果然這秦員外也是有備而來啊。張府現在正在努力打通榆林的商道,積極爭取榆林的軍糧供應。

  張家現在也才剛剛談妥了第一筆生意,下半月就要啟程,秦府竟然這麽快就能得到消息,看來秦家也在觀望各家啊。

  於是他就把張家準備在榆林的布局講了一講。秦家也表示很有興趣,如果可以,秦家也希望跟張家一起,順便起運一批絲綢過去。

  如果能借助張府的關系,在軍中消化掉那是最好,不行的話就當地組建貨號對外銷售,也算是立了個點。

  雙方越談越是投機,便又再對細節進行了一番推敲。

  孫奕正無聊的看著一隻燒雞發呆。這桌都是各家的少爺,大家平時錦衣玉食的誰也不會跟一個燒雞較緊,所以吃了半天,這個燒雞竟然完好無缺。

  但現在各位少爺談論的話題,就真的有點跑偏了,竟然已經聊到了風月場所。

  張府雖對兩個孩子寵溺,可這種事情也還真不是說談就談的。

  而且孫奕在這個領域是實戰派,自然也沒興趣跟一群小屁孩鬥嘴炮。所以他很專注的假裝被燒雞吸引了,然後行注目禮。

  這是,孫奕聽到一旁的一個小胖子說道:“文勤兄,你覺得剛剛李少爺講的如何啊,你說那男女之事真的能這麽回味無窮嗎。”

  孫奕壓根沒聽到什麽李公子剛剛的高談闊論,待到聽對方說什麽回味無窮,孫奕真想直接回句:“爽就夠了,回味個毛毛,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想要就再接再厲唄。”

  可一想起來面前不過是一群孩子,孫奕便選擇了一個萬金油的方式回答道:“欸,那是李兄的看法,不知你的看法又是如何呢。”

  輕輕地把球提了回去,只聽那個胖子就開始滔滔不覺的大論起來。

  他可不希望顯得自己太過淺薄,總要引經據典,才好表示自己理論功底深厚。

  旁邊的張文勉也是吃的甚是無趣,他抖了抖衣服,悄悄地跟大哥說了句,自己要去如廁,就跑了出去。

  他實在是憋得無趣,看到這些公子哥們不著邊際的高談闊論,更覺胸中鬱悶。

  他剛從屋裡走出來不到兩步,就被一個陌生人攔住。

  陌生人身著短衫,一看就是某一家的下人。今天諸位老爺前來,下人也跟著進來不少,張文勉哪能有什麽印象。陌生人問道:“可是張文勉公子當面。”

  張文勉看對方面生,實在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他很禮貌地答道:“正是在下,你是?”

  他卻不知來人已經注意他半天了,等的就是他如廁的機會。來人再次確認了張文勉的身份,接著悄悄地塞了一張紙條給張文勉。

  然後陌生人悄聲說道:“我家小姐有事要跟公子商議,請公子按照紙條上的信息,明日相會。

  還有此事切勿張揚。最好公子一人前往。”

  說罷,此人又左顧右盼了一番,見無人注意,便轉身走了。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張文勉被這下人一連串的話弄得一愣,心想是誰沒事開這種玩笑,還單獨附會,弄得跟幽會一般。

  他借著旁邊廊下燈籠的亮光,打開紙條一看,只見上面寫著:“明日,辛醜,未時,歸月寺,天字乙號,一晤,秦。”

  張文勉看了半天,眼睛忽然倏地睜大,心中想道:“這不是秦錦珊的字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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