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杜青青繼續說道:“曉紅怕少爺,那是因為蘭雅的事情。
她跟蘭雅是好朋友,所以她很怕少爺。”
孫奕奇道:“蘭雅又是哪位?”
杜青青道:“蘭雅是之前少爺屋裡的丫頭。
她以前是住在少爺院子裡面的,就在我屋子隔壁。但是有一天少爺非要趕她出府。”
孫奕看杜青青吞吞吐吐的樣子不禁接道:“我怎麽非要趕這個小丫頭出府了。”
杜青青憋了半天,最後吃吃說道:“因為她不識好歹,不答應服侍少爺……”
下面的事情杜青青也說不下去了。
孫奕愣在當場。心中想道這個張文勤也太早熟了吧,十六七的小孩就這樣,確實有點無法無天了。
孫奕問道:“那後來呢,蘭雅出府了嗎?”
杜青青道:“蘭雅是賣斷的丫頭,所以她的賣身契就在府裡,出去她根本無依無靠。所以……最後她跳井了。”
瞥到少爺愣怔的表情,杜青青又補充道:“由於她是半夜跳井的,第二天發現的時候早就死透了。
所以曉紅有點怕少爺。但是少爺你也別太多想,她不敢怎麽樣的。”
這個時候杜青青害怕少爺遷怒曉紅,趕緊補充道。
後來從杜青青的口中,孫奕才算對這個張文勤有個簡單的認識。
威脅少女簡直算不上什麽大過錯了。他還當眾難為下人,如果誰敢對他有一點點不尊重,他就直接動手打。
要麽就是逼著對方去殘害小動物,比如讓下人當著大家的面,把剛出生的小貓用腳活活的碾死。
又比如讓對方去抓高樹的鳥,等下人用網子抓住鳥之後,他又會讓下人活生生的把鳥頭拉扯下來。
如果有的下人下不了手,或是擰鳥頭的時候被嚇到哭鼻子,或是踩小貓時被嚇得尿褲子。
張文勤就以此取樂,讓下人當眾丟人。
還有張文勤十幾歲的年紀就敢去賭,他也知道自己家的賭場不會收他,所以去別人家的賭場。
對方一看是張家大少爺,當然不會拒絕財神爺上門。
結果張文勤一下午就輸了一房一個月的開銷。
輸了三十兩銀子之後,他眼睛都不眨,直接大筆一揮,簽了欠條便走。
人家當然拿著他的欠條上張府要錢了。
而張父也確實溺愛,這樣大的事情,竟然僅僅是說一頓了事,連動手或是罰禁閉都沒有。
這是後來張文勤備考了半年,又加上生病了半年,這才消停了一點。
但是饒是如此,這種凶名之下,整個張府內院算是對這個少爺人人敬畏了。
幸虧張母平時還知道管教,而且下了禁口令,這些消息才隻留在了內府。
不然朔州城裡,這個年輕的張家秀才少爺的大名早就滿城皆知了。
聽罷這些,孫奕當真是哭笑不得。看來不論是真人秀還是穿越小說,這個人設都不是什麽好人啊。
難怪這個兄弟一命嗚呼了。要是他碰到這樣的少爺,也會在他死後道一句天地有眼啊。
整理了一下思緒,孫奕接著問道:“那文勉那個孩子怎麽回事。他怎麽看見我也是畏畏縮縮的,甚至基本不怎麽來看我。”
杜青青怔怔的看著少爺,真不知道這個問題怎麽回答。
他生性膽小,而少爺現在是骨瘦凶名在,他也不敢不答。
杜青青最後隻能說道:“老爺知道少爺身體不怎麽好,
所以也會經常讓二少爺參與家裡經營的生意什麽的。” 他偷偷的抬頭看著孫奕說道:“所以少爺你不喜歡他,覺得。。。覺得。。。
他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我記得少爺之前經常跟我說鳩佔鵲巢什麽的。”
聽罷,孫奕長長的籲了口氣,終於懂了。感覺這孩子心結在此。
他應該是對二弟染指自己的地位很憤怒,但是也沒能力改變。
所以在下人中用這些極端的手段來樹立自己的威信,真是小孩心理。
畏懼和敬畏完全是兩個東西。
讓人家怕你,就有地位了嗎。不過一個小孩子明白什麽,哎。
想明白這裡,孫奕也沒心情繼續聽下去了。
他說道:“走吧,這都快晌午了,咱們回屋。你讓曉紅問廚房拿點桃花糕就說少爺我想吃。”
杜青青一聽少爺這麽說馬上答應道:“是”。
他心裡美滋滋的,因為他知道少爺這是在給他要點心。
因為少爺基本不怎麽吃什麽糕點。他基本上就是吃一個,然後就把一盤都給杜青青了。
而杜青青總是偷偷地帶回家給娘吃,娘每次吃都很開心,說“青青懂事了”。
看出杜青青的開心,孫奕慢慢的站起來,在青青的攙扶下向房間走去。
晌午的陽光,燦爛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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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師傅,你上次說的氣運丹田,到底是哪裡啊,是胸中間的檀中啊,還是肚臍下三寸的地方啊。”孫奕問道。
孫奕面前是一個三十多的魁梧漢子,身材勻稱,膀子上的肉一塊一塊的。
由於已經夏天,所以大家穿著都不太多,許師傅的這一身肌肉相當有看頭。
又休養了半個月,孫奕總算能獨立活動了,於是張母也就開始安排孫奕正常的課程了,雖說也不指望考舉人了,可是這個歲數的孩子不都是讀讀書什麽的嗎。
孫奕憋了好久終於叫了張韓氏“娘”,管張晉宋叫“爹”。
後來他又開始要求想要找師傅學武。張父張母也沒覺得有啥,這個歲數才想練武,那基本就是玩。但是孩子不就是應該多玩嘛,所以先是拜托了內院的王師傅教他。
可是孫奕沒學兩天就吵吵換師傅了,原來王師傅早就對這個混世魔王知之頗深了。
在第一天不故意的推倒了孫奕之後,這個據說能一人單挑八個的江湖好漢,竟然直接稱病不敢來上班了。
孫奕也知道這是因為張文勤的這個閻王招牌,在內府那真是神擋殺神了。所以就換了外府的巡夜師傅許光。
這許光據說年輕的時候也是武當山的高徒,一身內家功夫很是了得。
更重要的是武當內家功法不僅在於武術技擊上,對於內功陪練也自有一套規矩,雖然不能外傳什麽心法口訣,但是教教小公子呼吸吐納什麽的也就夠了。
誰知孫奕不僅尊師重道,而且嘴特別甜,一口一個師傅師傅的叫著,真把老許高興的不行。所以平時都可著勁的教,就差把老師命令不得外傳的心法合盤吐出了。
饒是如此,他也每天可著勁的教孫奕辨識穴位經脈。殊不知,這正是武當功法的精粹,“修武不修醫,到了水撈月”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孫奕心中的打算那就不足為外人道也了。孫奕還是覺得這可能是個大型真人秀節目。
雖然對方手筆大了點,但說不定就是有這種無聊的節目組有這個愛好呢。
所以他準備抓緊加強體質,然後抓住機會,等一個黑風高日,遠走他鄉,回到自己那個真正文明的世界。
當然如果他真的穿越了,那學學武術應該也不算壞事,誰知道這個穿越的小說是言情的還是武俠呢,總不會是仙俠吧。
於是一天下午練完功夫之後,孫奕問許師傅:“師傅,你從小在武當學武功,見過仙人嗎?”
許光直接被逗笑了,笑道:“還仙人呢,俺可沒看出他們有啥神仙的。武功高倒是真的,別說,有的師兄弟還真能踏水前行。”
他看著孫奕震驚的表情,繼續說道:“冬天,凍上了,他們當然能跑來跑去的了,哈哈。”
孫奕看他粗狂的笑容,一腦門子黑線,看來這個不是修仙設定,不然武當山不得各種神仙滿天飛啊。
他繼續問道:“那沒有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嗎?”
許光被他逗到了, 真感覺這個弟子挺乖巧,不說每月多給的銀子,就是平時殷勤的態度也是很恭敬的。
他笑道:“武當山比較高,俺們那個時候在玉虛宮外門修煉,就覺得冬天特別的冷。有時候早上起來,被子上都是一層冰。”
說到這裡,他打個寒戰,仿佛現在還能感覺當時的冷。
許光繼續說道:“那時候俺就覺得吧,將來一定下山闖出個大名堂,或者為國效力,做個將軍啥的。”
孫奕笑道:“那現在呢?”
許光笑道:“結果下山一看老娘,這還怎麽走啊,這不老老實實的成家立業了。成天跟那些個小王八蛋們扯皮。”說到這裡,許光忽然意識到失言了,趕緊看了下孫奕。
只見孫奕很自然的笑道:“當爹的可不能這麽說自己的孩子,不然當爹的不成了老王……哈哈。”
許光見孫奕這個態度,知道對方是故意給他台階下。
也就趕緊找回神仙的話題繼續說道:“要說我那個時候,俺也想過是不是好好修煉,將來也成個劍仙啥的。聽說成都那裡,青城山啥的真的有劍仙,能夠踩著劍滿天飛。
俺老羨慕了,就去問師傅認識不認識,介紹個劍仙啥的。
結果師傅直接一腳,踹的那個狠呐。師傅說俺老許是吃裡排外,在武當山都敢滅自己的威風,長他人的志氣。
青城山他們要是不這樣吹,誰大老遠的給他們送香油錢啊。哈哈。”
說罷,兩人一起放聲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