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錢老太太賀壽,李家也要花一番心思。給錢家舅舅的禮品自然也不能少,給大女兒的禮物也不能忘記。
結果弄了一大車禮品。李員外知道錢老太太喜歡念經祈福,這就特意打造了一尊金佛,還特意去西安的大相國寺找智如法師的光。
給大女兒的除了一些西安能放得住的小吃,又準備了點金銀首飾,免得夫家人看不起。
七七八八的結果弄成了一個大車。這些就要找穩妥的家人來運送。
李少爺不喜歡騎馬,於是,這就又需要準備一個馬車了。
李家生意遍布南北,自然也有熟悉的鏢局,西安的龍門鏢局就是他們的長期合作方。
看了看這批貨物的價值,龍門鏢局派出了四個鏢頭,加上李萬管家、李小寶少爺,以及李小寶少爺生死都不能割舍的孫大哥,再加上兩個趕車的車夫,一行九人便確定了人數。
經過這半年的鬥爭,李德才和李德亮算是徹底隱忍了,但是少爺的寵愛哪能輕易舍棄。
原來李德才和李德亮,往往因為少爺多看了誰一眼都要比個高低。
上次因為有大小姐在,李德亮佔據了年紀幼小的先機,所以才得以一同出行。
李德才一直是以少爺第一書童的身份自居的,雖然現在要變成第二了,但那他也要事事壓李德亮一頭。
於是李德才使勁渾身解數,自願兼任車夫的工作,這才總算是爭取到了一個隨行的名額。這樣人數最後就確定了九個。
出行當天,李德才忙前跑後的好不忙碌,把少爺各種喜歡的小吃帶了一車。
李老爺和夫人不舍得兒子遠行,但是又不能不讓兒子成長,最後只能送兒子直接送出了外府門口。
李舒微這兩天身體不舒服,所以沒有同行。但是兄弟出門,也是囑咐不斷,同時警告李小寶要是出門敢惹禍,回來就打斷他的腿。
李小寶那顆心早就飛到天邊去了,如何能再姐姐的話。
但他也算是跟孫奕學了半年的《論語》了,要是他想裝乖巧,那還真是無懈可擊。
他竟然非常成熟的跟父母告別,而且還小大人似得抱了抱母親。
走上車前,還淚光迷離的跟父母作揖告別。直把母親看的淚眼婆娑。
只聽“啪”的一聲,前面的車夫打了一個響鞭,一行人開始上路了。前後兩輛騾子車緩緩而行。
四個鏢師、孫奕和李管家也一人一匹馬。
李員外和夫人看到兒子的馬車轉過前面的街頭,終於看不到了這才往府裡走去。臨走李夫人還是分外割舍不下。
李老爺到覺得兒子這趟出去未必就會壞事,男兒志在四方,這都十五六的孩子了,哪有成天在家呆著的道理。
李小寶轉過了街頭,看不到父母的身影。瞬間有種野馬逃了韁繩、鴻雁出了牢籠之感。他甚至想揚天長嘯。
他立刻跑出了馬車,也不管還有別人看著,就非要跟孫奕共乘一匹馬。
幸虧兩個年輕人都不重,這一批馬還支撐著住。
孫奕看他開心的樣子,乾脆把這個馬讓給了他,自己去跟李德才坐在車夫的地方一同跟他欣賞沿街景色。
孫奕雖然在西安也住了半年的多,但是他淨在李府做孩子王了,還真沒看過西安景色。
現在看著西安鱗次櫛比、連甍接棟,孫奕這才真正感覺到西安的繁華富庶。
西安的酒樓竟然就有的修了四五層。在當時看起來可算是高樓廣廈了。
李小寶騎在馬上,好奇的東瞅西盼,看到什麽稀奇玩意簡直都想看。
後來他乾脆下了馬,把馬韁交給孫奕,要左右看看。
孫奕哪能讓他真的如脫韁野馬一般閑逛,直接二話不說把他抱到馬上,一路摟著他才把他送出成。
也別說,已進入孫奕的懷抱,李小寶就乖了很多。隻用眼睛掃著繁華的街道。
這也不怪李小寶好奇,他們沿著的朱雀大街,本來就是西安最繁華的所在。
現在他們從南門出了西安,轉而向東,走了小半日的光景,這才到了藍田縣。
賀鏢頭看了看天色,跟李萬說道:“李管事,咱們今天就在藍田修整吧,看這天色正好,再往前走可就不一定能有客棧了。”
賀鏢頭年近四十,正是這幾個鏢師中年紀最大的。李萬看看天色也覺得差不多了,他正跟前車的魯車夫坐在一起,於是吩咐道:“老魯,那就再往前走點,看到大馬甸咱們就停下。”
古時,車馬甸才是正經的行商落腳處。他們往往前面就是客棧,這樣方便出行的人馬休息。同時後面的車馬甸還有保管貨物的職能。
一旁的李鏢頭李彪說道:“老賀,咱們晚上一起也去喝一杯吧,過了藍田,三天可都沒有大店了。”
賀鏢頭笑道:“就你嘴饞,你估計這道兒都是吃出來的吧。”
這時雲強接道:“那是,不然李鏢頭是怎麽弄得自己三十愣是看起來像四十似得。”
說完大家哈哈哈大笑起來。說話的正是一個二三十的年輕人,長得身高六尺多,看起來很是挺拔,一身厚實的腱子肉。在這冬天都能感覺他身上的力量。
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過來:“喝酒你們可要帶上我啊。”
說罷,只見一個長著酒糟鼻的乾瘦老頭一樣的人騎馬跟了過來。正是龍門鏢局的張老四。
賀鏢頭笑道:“老四,你再喝醉拳是不是就練成了。”
說罷,大家又開始哈哈哈大笑起來。
找到了車馬甸,車馬甸的小夥計很熟練地把四匹騾子從兩輛大車上卸下來,然後又叫了幾個夥計,把六匹馬拉走侍弄草料去了。
李管事把重要的隨身物品,收拾了個包袱。帶著李小寶和孫奕去客棧開房去了。
出門在外沒那麽多講究,當晚龍門鏢局四個鏢頭開了兩個房間,李管事和老魯跟李德才一個房間。
李德才搭了一個地鋪,本來他可以跟孫奕一個房間的,但是李小寶死活要跟孫奕一個房間。
為了李德才開一個房那還不至於,最後他就只能跟李管事他們擠一擠了。
大家分好了房間,四個鏢頭就各個施展輕功,隻留下一片殘影沒了蹤跡。知道的他們是去喝酒,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幾位兄弟在比賽輕功呢。
用罷了晚飯,孫奕準備去散個步。李小寶以看看風景為由也跟了出來。
李德才哪能讓少爺單獨跟孫奕在一起,所以默默地跟在後面。
暗夜漆黑,孫奕也不知道李小寶準備看什麽風景。他們沿著客棧前面的大街走了一會兒,就看到賀鏢頭他們幾個在一家酒店裡吆五喝六的劃拳。孫奕覺得這幾個漢子直爽有趣,就看了一會兒。
忽然李小寶捅了捅他,說道:“大哥,你說這大半夜會不會有鬼啊。我剛剛看到好幾個黑影,咱們回去吧。”
他一邊說著,一遍用嘴對著手哈著氣,顯然有些冷了已經。
孫奕也感到了一些寒氣,他看了看膽小的李小寶,心想時候也是不早了。便帶著他們又回到了客棧。
晚上客棧也是無聊,大家都是路上的行商,誰在這裡也沒有家眷,自然吃完晚飯後,也就無所事事起來。
小二就把店門用木板封上了半扇,隻留另半扇給進出的客人。
於是住店的客人就在一樓支了一張八仙桌子,開始打紙牌。
那個時候紙牌可不是今天的撲克,而是一種紙質的葉子戲。
上面繪上各種圖案,有的打法跟麻將一樣,有的卻要花色相配。
孫奕自然不懂那個怎麽玩,但是住店的哪個不是走南闖北,大家沒事都靠這些牌戲來排解寂寞。
一個桌子雖然只有四個人打,但是圍觀的到足有十多個人。車夫老魯和李管事的赫然在列。
孫奕簡單的跟他們打過招呼,就準備回房了。他本想在練練功法,誰知李小寶洗完腳後就非要跟他下象棋。
李小寶的車上當然帶了些解悶的玩具,這個象棋就是之一。
孫奕無奈,又只能陪著李小公子玩了半天象棋,這才洗漱睡下。
誰知李小寶年紀不大,卻有個蹬被子的習慣。於是孫大保姆只能一次次的半夜起來給他蓋被子。最後孫奕也累得不行,徑自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 孫奕還沒睜眼,就感覺胸口透不過起來。他努力地睜開困意十足的雙眼,就看到李小寶大躺八叉的壓著自己,一隻胳臂正放著自己胸前。
孫奕看了眼天色覺得感覺時間差不多了。
只能怏怏不快的去打水,服侍李小少爺起床。大家都潔面漱口後,一行人整理好行裝,這才上路。
結果一天大家都無精打采的,四個保鏢是喝酒累的,孫奕是跟小公子蓋被子累的。最後他們五個人擠在小公子的車裡補覺,這才緩了過來。
正如李彪說的一般,出了藍田縣,三天還真沒有什麽大的客棧了。這一日他們走到了井家岩,一打聽客棧都住滿了。
聽到這個消息,大家不無埋怨的看著李小寶。原來剛剛路上李小寶看到兩個莊家漢子罵街鬥毆,他就死活不走了,非要跟著去看熱鬧。
一打聽才知道,一個漢子回家,竟然發現鄰居男子在自己院子裡面,這個漢子也是妒忌心極強的,這就跟鄰居罵上了。
李小寶一直激動地想看對方動手,結果他們兩個人罵了半天,愣是沒人動手,看的李小寶很是無趣。這就耽誤了小半天工夫。
整個井家岩也不過百十戶人家,看到唯一的客棧滿了,賀鏢頭走南闖北,還算經驗豐富,這就找了裡正王老漢來幫著協調。看看能不能找到個給商隊落腳的地方。
話說路遇行商這種事情,也算習慣了,看著孫奕一行又有鏢局,又有老有小的知道不是歹人,留人住一宿,還能平白賺點銀子,那自然好。
於是裡正也熱情張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