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領隊,這路是開始越來越難走啊。”
一個身穿綠袍的老者說道。
這老者正是任家的管事,任弘遠,他在任家,也算是十多年的老人了。
這次送小姐去升山,自然只能勞煩這位大管家了。
領隊的蒼心昊年約三十七八。
身穿輕便鎖子甲,隨身帶一把三尺長刀。
他在滿倉鏢局,也是十多年的老人了,只有最重要的任務,才會派他出來。
只見這漢子,年紀雖然不大,卻已經兩鬢斑白,顯然也是個平時動心的主。
蒼心昊說道:“沒辦法,這離開了仁川城,本來是借助南下的商道,但這次要轉吳明國。
經過婁山山脈,路就不那麽好走了。”
一旁另一個漢子接口道:“我說任管家,你也別太擔心,這不我們兄弟跟著嘛。
您老年紀也大了,去跟任小姐搭一個車吧。我們到了宿營的地方,再來告訴您老。”
任管家聽彭飛這麽說,卻無奈的笑了笑道:“老朽可不敢打擾小姐。
這孩子從小就愛讀書,這不,成天都不離開馬車,就在裡面看書。
說什麽準備廣萊的書考。
老朽出來,跟你們走走,反倒舒展筋骨了不是。
怎麽,彭鏢頭還嫌棄老夫不成。”
說罷,任管事很自然的掏出一個水囊,遞給了彭飛。
彭飛疑惑的打開,霎時間,一股濃香的酒味彌漫開來。
蒼領隊和彭飛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任管事笑道:“這是我們任家酒樓的茯清嶺。外面有錢可買不到。晚上一起試試。”
說罷,三人都發出了會心的微笑。
這裡雖然隱秘,但哪能逃過有心人的眼睛。
孫奕就一直看著這三個酒鬼,也發出了無奈的微笑。
酒,在任何世界,果然都是最好的調節劑啊。
他們一行離開仁川城已經有五天的路程了。
原來孫奕預計,一個月應該就能趕到廣萊書院。
卻不知,許培榮給他的時間估計,是修士的腳程。
而算上凡人車馬的速度,那時間就差不多要兩個月了。
所以鄭家整隊完畢之後,就算立馬出發,時間也是剛剛好。
正好仁川城還有兩家也要送家裡的子侄去升山。
考慮到人多好辦事的因素。
鄭老爺又拜訪了仁川城的任家和屠家。
於是三家各自雇傭了一批滿倉鏢局的鏢頭,便相約一起共同上路了。
也幸虧孫奕是跟他們一起走,不然他還真不好打聽怎麽去廣萊書院。
原來去廣萊書院,不能從北眴國的南部直接過去。
雖然那樣應該是很近的。
但蓬萊諸島,怎麽說也是海外仙山。
豈能被凡人輕易找到。
如果不是滿倉鏢局線路遍天下,也不可能知道的如此詳細。
根據滿倉鏢局的路線圖,從北眴國到廣萊書院。
先要借南部商道,盡量靠近婁山山脈。
而後轉西,進入婁山山脈的赤廣林。
過赤廣林之後,就可以進入吳明國的青山平原了。
吳明國是廣萊書院少數幾個下屬宗國。
因為書院本身並不想稱王稱霸,所以宗國很少,一般就是接應書院的日常用度而已。
道門十三宗,自然不會去因為區區幾個彈丸之地,就去招惹大路上數一數二的仙府高校。
所以,這些宗國都享受到了長期的和平繁榮,據說文學藝術,都是獨慣大陸。
進入吳明國之後,在轉東南,便可以進入環衛城。
環衛城坐落在環衛半島之上。
那裡有一座明天津海港。
這才是廣萊書院唯一的升山所在。
只有在這裡登記造冊的學員,才被允許搭乘渡海飛舟,前往廣萊書院。
不然其他的人不要說想要前往仙島。
在護島大陣的保護之下,他們就算到了仙島所在,也完全看不到仙島。
一般的仙人不得其門,尚且都無法進入,何況凡夫俗子了。
也多虧孫奕搭上了鄭家這條大船,不然這些路程,他還真沒法一下就知道。
這上路的五天以來,他們昨天開始就脫離了商路。
進入了婁山山脈當中,山中倒是也有一條崎嶇的土路。
這條路一看就不是正經開出來的,其實也對,婁山山脈一直都有妖魔野怪的傳說。
所以如果不是升山,誰會去走這個山林。
也正是因為山路崎嶇,大車通行難免會有損傷,這才會需要匠人通行。
不然車子一旦在路上出了問題,想找人修都沒有辦法。
沿著山中崎嶇的道路前行,只見山間,古木參天,鬱鬱蔥蔥。
遠處山脈綿延,如龍似鳳。
寂寥蒼穹之下,藍天共綠林,掩映而成趣。
山谷綠峰之間,流水與鮮花,點翠而成景。
原始的自然風光,倒是別有韻味。
正是在這青山綠水之間,剛剛三個酒蟲,這才現出本來面目。
孫奕無聊的坐在大車上,整伴隨著路途的顛簸,隨意的擺動身體。
這次鄭家出動了兩輛大車。
一輛給鄭小鵬和鄭管家,做旅行隻用。
一輛上裝滿了補給和帳篷。
鄭小鵬的大車不是一般的大,鄭小鵬,王喜書童和鄭華,甚至包括方郎中,都可以一起坐在裡面,而不覺得擁擠。
孫奕沒有蹭那個熱鬧,他正坐在另一輛大車上,安心的做自己的匠工兼馬夫的角色。
這次滿倉鏢局派出了蒼心昊作為鄭家的鏢頭。
同時也是三家隊伍的總領隊。
另外兩個鏢頭分別是照顧屠家的恩慈,和照顧任家的彭飛。
此外還派出了將近十五人的保鏢隊伍。
安排也算是相當充分了。
正在孫奕無聊的跟著馬車搖搖晃晃的時候,忽然聽到前面一騎快馬跑了回來。
正是前去探路的鏢頭。
只見他打馬揚鞭的,快速跑到了蒼心昊身前,去交代了什麽。
一時間,蒼心昊、彭飛和任管家,都變得神情嚴肅起來。
孫奕距離雖遠,但怎麽說也是凝脈十一層的修士了。
斷斷續續,聽到他們一些說話的內容。
只聽任管家道:“蒼領隊,咱們要不要繞過去。”
蒼心昊說道:“不用。探路的兄弟既然已經說明了,是馬車的殘骸,那就說明不論他們遭遇了什麽,都已經過去了
咱們不僅不能繞過去,反而要盡快趕到那裡。”
任管事久於經商,對這些走鏢的安全,卻不太懂。
見他還是一臉懵懂的樣子,酒友彭飛說道:“任管事,蒼老大的意思是這樣。
路上只要有危險,必須要先確定是什麽類型的危險。
如果能夠應對,那就盡量堅持。如果不能應對,卻要趕緊離開。
所以咱們不能見到車輛殘骸就跑,反而要趕緊探查清楚。
前人之失,後人之師。講的就是這麽個理兒。”
借著彭飛說這番話的時候,蒼心昊也打定了注意。
只聽蒼心昊喊道:“全隊收縮,跟緊前進。
向前急行七裡地。後隊加強戒備,多去兩個兄弟。”
喊聲落後,全隊就開始加快了行程。
孫奕聽罷他們的說話,也是心中忐忑。
想自己在地球的時候,那可就是跟走鏢犯衝啊。
哪次走鏢,不是坎坷萬分。
難道到了靈界,這走鏢被劫的體質,也沒有得到改善?
自己可是吃了鬼芝草、無根鹽、龍珠髓啊。
這麽多大補之物,難道還沒有給自己轉運不成。
但這次走鏢,他卻不能不走。
且不說他不認識路,就算他能看懂地圖。
如果真的來點靈禽猛獸,他還真沒自信能夠在靈界一人逃生。
孫奕現在總算懂了,那些傳說中,一個築基修士就硬抗幾千修士的故事,只有小說中才會有。
在這靈界當中,就算到了傳說中的元嬰期,這種大修士層級。
也不過就是神通卓絕一些。
碰上都不用多,只要兩千個煉氣期的修士,都可能有隕落的風險。
當然,這個不過是一種靜態的比較,但道理確實相同的。
在靈界,作為修士,輸贏除了自身修為十分重要外,各種因素也不能小看。
因此孫奕早就息了獨自單挑的打算了。
現在看到意外發生,孫奕也打起了十二萬分的小心。
車隊加快腳程,不過一會兒,就趕到了那據說車輛殘骸的地方。
遠遠看去,那裡沉著兩輛大車。
車輪和軒轅早分離了,慢慢的零碎,撒滿一地。
遠處看上去,就是一片狼藉。
伴隨著靠近殘骸,孫奕的車隊也開始警戒起來。
孫奕怎麽說也是個“工匠”,自然也要往前檢查。
想看看到底這兩輛大車,現在是個什麽狀況。
只見兩輛大車,裝飾極為普通,都是用草簾作為隔斷。
應該不是鄭家這樣的大戶人家。
車輛製式比較明顯,很像是車馬行租借的車輛。
兩輛大車旁邊,還傾倒了一個帳篷。
帳篷的外帳全部倒在地上,其中還有一隻人手孤零零的丟在帳篷旁邊。
看那顏色,顯然死了也有三五天了。
帳杆還剩兩根,孤零零的支撐著。
蒼心昊走下馬來,正悉心檢查。
一旁一個鏢頭說到:“看來這些人是晚上遭遇到了襲擊。
他們的帳篷都搭好了,說明已經休息了。
之後應該是遭到了野獸的襲擊。
外帳的撕裂處,明顯的就是獸抓的裂紋。
而後,這些人應該是想退守到馬車上。
但兩匹拉車的馬,也被野獸撕裂了。
現在馬匹的屍體已經沒有了,僅僅剩下車轅出的幾縷韁繩。
以及一地的血漬,血漬已經乾涸。
幸虧這兩天,沒有下過大雨。
不然這些痕跡未必能留到現在。”
馬車的車輪全部變形了,這點引起了孫奕的注意。
因為單純的野獸,不會沒事去襲擊車輪。
那到底是什麽,竟然能有這樣的智力,知道要把車輪徹底毀壞。
車上的立柱,也早就變了形狀,其中草席下面,還漏出了半條小腿。
沒前沒後的,應該是屍體,被野獸撕裂後,落下的一塊兒。
整個場面,看上去十分血腥,而且充滿了危險。
在場的每個人,都覺得神經都不自然的緊繃了起來。
對接下來的路,都充滿了忐忑。
正在這時,遠處山圍當中,傳出一聲招呼。
只聽來人喊道:“前面的朋友,可否借一步說話?”
說著,就見一行人現出了身形。
孫奕聽到這打招呼的方式,心說。
完了,果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