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咯吱咯吱的駛進了一個小鎮,孫奕自怨自艾了一段時間之後,也算想明白了。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大徹大悟的孫奕認清了現世,於是就開始修煉起足厥陰肝經了。
他算想明白了,世間容華,不過過眼雲煙,仙道征途,才是大道。
足厥陰肝經從腳趾而起,經過小腿大腿,進入小腹,直至前胸的章門和期門而止。
孫奕乾脆下車,牽著自己的馬一路開始步行。在每次舉手投足間,感覺肝經的氣機牽引。
不覺就走到了崔家山小鎮。
孫老道也從車裡出來,乾脆也坐在車轅上,給徐英玄指路。
現在孫老道換上了日常的淡藍色道袍,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道人。反倒是孫奕這個道士,八卦仙衣,豐神俊朗,引人側目。
孫老道把車引到了一個小院外,就此停下。孫奕也跟著停下,把馬拴在了馬車上,看著院裡。
看看小院還真不小。裡面竟然有不少鄉親大媽們正在聊天。
孫老道舉步下車,走到院裡,看到一個大娘說道:“無量天尊,請問這位施主,幸遲神醫可是此處。”
那大娘估計平時,也沒怎麽跟人見禮過。孫老道這打招呼的方式,唬的她一愣。
她也趕緊站起身來說道:“哦哦,老神仙是找神醫的吧。神醫在呢,在屋呢。”
大娘又瞅了瞅老道帶來的馬車說道:“老神仙可是有人病重了?要不要大夥幫把手。”
孫老道笑道:“施主熱心,貧道跟幸遲神醫是朋友,特來拜訪。”
大娘見老道不是來瞧病的,不會插隊,態度又和藹了幾分,說道:“哦,哦,不是有人生病,那就好,那就好。”
孫老道也不做過多糾纏,就往房中走去。
其他的大娘一看,老道二話不說就要插隊,也就面色發冷了。
孫老道進入房間,跟幸遲神醫打了個招呼,便告辭退出,說等下再來。
大娘們一看這個插隊的被趕出來了,這才心裡舒服,看著老道的神色更加鄙視了。
孫老道自然不會在意,他走出院子吩咐道:“走吧,咱們先找個客棧,回頭再來拜訪故人。”
說著就向外走去。徐英玄調轉馬車,就跟著師父走了。
孫奕又好奇的向院子裡望了望,那一院子看起來非常健康的病號,這才轉身跟著走了。
孫奕一路上好奇問道:“孫道長,那個神醫真那麽厲害嗎。怎麽他院裡的那些病人,看起來都健健康康的啊。”
孫老道笑道:“誰說這個世界上,只要生病就要愁容滿面的了。這世上更多的人生的是心病。”
孫奕奇道:“難道這幸遲神醫竟然是醫治心病的?”
孫老道笑道:“倒也不是,他的醫術也很厲害。只是這位道友修煉的是安逸法門。只要他在的地方,就可以諸邪不生。”
然後孫老道開始介紹起了幸遲神醫的故事。
這個幸遲出生的時候,就頭很大,而且越長大越懶。
據說他父親讓他去扶地裡的莊家,他卻不去,隻說莊家本來如此,何必要去攙扶。
孫奕心道,這是一個懶出境界的哥們啊。
但是幸遲的醫術卻越來越好,又一次,一個外鄉的人,把自己半身不遂的母親,從百裡之外帶過來治病。
幸遲只在她身邊坐下,閉目入靜。過了一會兒,叫人扶她站起來走動,大家不相信,
這樣試了兩次,那老婦人竟然真的就能自己行走了。 還有一次,有個相鄰的家裡有鬼怪喧鬧,器物能夠自己移動,東西經常自己燒起來。
那家人找了好多道士,家裡也貼滿了符咒,可還是如此。
幸遲經過這家門口,見門上貼了許多符,就叫主人把這些符都撕下燒掉。
他在大廳裡面靜坐了一陣,從此以後怪事也就絕跡了
孫老道總結道:“幸遲這個道友,見到誰都十分的客氣,也不要別人的答謝。但凡林中有被摧殘的草木,他一定要扶正整理好。
路上遇見翻倒的器物,他也總是要把它們扶正,他經常對人們宣講,就是順應天性的道理。所以大家凡是心裡不舒服也經常找他。”
孫奕心道:“這不就是會道術的心理醫生嗎。”
孫老道自是不知道孫奕的想法,他繼續說道:“像他這樣的,能達到順應本性,不偽天道的,在這種地方,卻是少見的。”
孫奕他們一行找到了當地的一家客棧,孫奕就去後院,給自己的寶馬伺候草料去了。
孫老道跟他說了一聲,就帶著徐英玄去找幸遲神醫了。
孫奕對心理醫生不太感冒,也就沒有跟去。喂完了兩個牲口,他就自行回房練功去了。
再說孫老道再次來到幸遲的醫館,時間已經下午,裡面的人就已經走了七七八八了。
幸遲見到他說道:“怎麽又有什麽稀罕東西了,好久沒見你這麽心急了。”
兩人竟如老友一般。
孫老道拱手施禮,然後笑道:“諾,你看看這個。”
說著拋給幸遲一個玉佩。潔白無瑕,竟是他用來收復樹靈的那塊。
幸遲眯著眼,舉著玉佩,對著太陽照了半天。忽然呵呵笑道:“這個青牛竟然被你找到了。也是你的緣分。”
孫老道微笑不語。
幸遲繼續說道:“我見他道行修煉不易,也不願去打擾他。後來聽說他要害人了,原也想收了,竟然被你捷足先登了。怎麽,你要給誰用?”
孫老道直直徐英玄道:“這位是小徒,徐英玄。來英玄,見過幸遲道友。”
徐英玄聽話,上前施禮道:“上清門弟子,徐英玄,見過幸遲道友。”
幸遲呵呵笑道:“嗯,不錯,挺好。來坐下吧。”
說著,他指示徐英玄落座,徐英玄不明所以,看師父沒有別的說法,也就乖乖的坐了。
只見幸遲舉起三根手指,搭著徐英玄的手腕,竟然號起了脈來。
徐英玄大感好奇,但是師父不說話,他也不敢動。
只見幸遲閉目沉思,然後緩緩說道:“嗯,不錯,土金雙靈根。看來需要……雷擊槐樹木為根底,加上日霄金三兩,天鈞骨五錢、鱗逍玉五錢……”
幸遲竟然如同開藥方一般,說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名字,徐英玄更加不敢說話了。
幸遲睜開眼睛,放開徐英玄的手腕,把剛剛自己想的東西又寫了一遍說道:“其他都還有,就是這整根的雷擊槐樹木,我這裡卻是沒有的。”
孫老道卻笑道:“英玄,把褡褳當中的那個錦盒給幸遲道友。”
幸遲疑惑地接過徐英玄遞的錦盒,目光狐疑地看看孫老道。
他緩緩打開,目光忽然一亮,說道:“這從哪裡來的,嘖嘖,不容易啊。”
孫老道說道:“本門雖然不如道你長於冶煉,但是基本的東西還是知道的。
這個是四年前,我用九靈碧根酒跟長風老道換到的。”
幸遲嘖嘖讚歎不已,對著徐英玄道:“你真是有個好師父啊,竟然為你考慮這樣深遠。”
徐英玄直到此處,才有點理解他們的意思。
孫老道卻說道:“不知多久可以完成。道友這次出手,這爐耗怎麽說。”
幸遲聽罷,呵呵一笑說道:“爐耗一塊五兩靈石就好了。至於時間嘛,呵呵。巧了,正好有個事情,你們忙完回來應該就可以了。”
孫老道奇道:“什麽事情?”
幸遲雙眼一抬說道:“不知道飛天僵屍,道友可有興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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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奕正在房中練功。不覺天色竟然已經傍晚。
他也不知道孫老道跟心理醫生聊天要花多久時間,正準備開始叫小二送上晚飯。
就見孫老道匆匆的走了回來。滿面都是愁雲,而回來就讓小二準備晚飯。
孫老道當時雖然答應了幸遲,但是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
這次到底有沒有危險,他也沒有把握。但轉念又是一想,大不了自己到時撤退也就是了。
得到好處固然好,得不到跑的及時,還能有什麽損失。
打定了主意,孫老道這才舒展起眉頭。看見孫奕正一臉好奇的看著他。
孫老道看見孫奕,忽然心中一跳,這才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幫手呢。
孫老道何等老奸巨猾,他想明白了定計,看向孫奕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孫奕何等精明的人,這點變化還看不出來,那就不用混金融。
他也不說話,靜待老道出招。
孫奕見老道並不開口說話, 便開口說道:“徐道友啊,不知你們下午出去如何啊。”
果然孫奕這一問,徐英玄頓時語塞,今天下午的事情,他還真不知道什麽可以對孫奕說,什麽不能說。
孫老道一聽孫奕的那一叫喚,知道自己必須出手了,還真不能由著孫奕出招。
他苦笑著說道:“還真是不能瞞著孫道友啊。孫道友這眼力老道著實佩服。”
孫奕當然不會叫囂:“老子值得佩服的地方多了。”
孫奕也不說話,靜待老道下文。
只聽孫老道說道:“我那天下午去見了一眼老朋友,同時拜托他,幫著準備點咱們升天門能用到的東西。
結果從他那裡得知了一個消息。老道卻是不能置之不理。不知孫道友可否伸以援手。”
孫奕奇道:“還有您老人家感到為難的?如果您老都沒把握,那小子能有什麽辦法。
小子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您這樣正式,小子都覺得不敢接話了。”
孫道長知道孫奕這是以退為進。正想著是不是報個價,包下孫奕這個勞動力。
就聽一旁徐英玄說道:“匡扶正義,本身就是道門的義務,孫道友定然不會推脫的。”
孫奕心想,這個徐英玄還是道行淺啊,難道用義務就能強迫別人做事情不成。
孫老道一聽自己徒弟的這話,更是苦澀一笑,這個徒弟是招人喜歡,就是經驗真的太淺了。
跟孫奕這樣的人,能說什麽責任道義,那不如銀子好使。
孫老道直接說道:“不知飛天夜叉,孫道友可曾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