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勝陽強行壓下內心的羞恥,趁著陽光還未落下,趕緊拍完才是王道。
過了一會,總算將城裡人蹦迪的戲份拍完了,接下來就是農村人蹦迪的戲份了。
常勝陽換了一身衣服,又將綠色的拖把頭套在腦袋上,忍受難聞的味道,一邊搖頭,一邊用手扶著自己的胸口,“好嗨呦,感覺人生已經達到了高潮,感覺人生已經達到了巔峰。”
然後停止了搖頭,身體開始上串下跳,“好震撼,好奪目,好炫彩,那個DJ在看我,在看我!”
至於後面的高跟鞋踮腳的戲份,常勝陽覺得拍下來也沒什麽意義,就給舍棄了。
拿回手機,看了一下自己錄製的視頻,發現怎麽看怎麽別扭,跟原視頻比起來,效果至少差了一多半。
無論是表演還是動作,隻能用一個詞形容,――真他喵生澀!
腦袋上的拖把頭,不僅沒有起到相應的喜劇效果,還能讓常勝陽想起那股難聞的味道。
對他而言,這是一個有味道的視頻。
常勝陽想了半天,將素材存在手機裡,暫時備用。
此時夜色已經黑了,不適合繼續錄製了,隻有等到下次再說吧。
常勝陽收拾了一下,回到了屋子裡,見到董天明還在睡覺,他簡單洗了一個澡,將手機定到明天早上五點,就上床睡覺了,畢竟明天還要早起。
第二天早上,常勝陽是被董天明叫醒的,只見他一邊飛快的穿著衣服,一邊喊道:“小常,趕緊起來,馬上就遲到了。”
常勝陽心裡奇怪,拿過手機一看,發現竟然沒電了,怪不得鬧鍾沒有響。
他連忙起床,快速的將衣服穿上,手機也來不及衝了,拿起充電寶,跟董天明跑了出去。
多虧此次拍攝地點明清宮,距離他們並不遠,兩人一陣小跑,但還是遲到了幾分鍾。
到了劇組後,群頭惡狠狠的對董天明說道:“老董,你是老人了,怎麽還這麽不守時。”
董天明臉上全是討好的神色,雖然對方比自己年紀大,但依舊稱呼對方為哥,“張哥對不住了,我昨天喝了點酒,沒想到・・”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那個叫張哥的群頭打斷道:“行了,別解釋了,今天你扮演侍衛。”
說著張群頭又看了一眼常勝陽,“你今天扮演太監。”
“謝謝張哥!”董天明感謝道。
常勝陽照貓畫虎道:“謝謝張哥。”
張群頭擺了擺手,“別墨跡了,趕緊去吧。”
董天明點了點頭,帶著常勝陽快速的跑到服裝組,分別拿起了相應的服裝。
兩人來到一邊換衣服時,董天明一臉嫌棄的看向手中滿是汗臭,重達十多斤的不透氣盔甲頭盔說道:“這大熱天的,帶上它,跟置身在烤爐中沒什麽區別,還是當太監好呀。”
常勝陽苦笑,其實這太監服也好不到哪去,不僅特別的厚,穿起來很悶熱,鞋子也很髒,裡外全是土灰,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發霉味,比昨天的拖把頭,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穿好太監服後,常勝陽被化妝組拉去剃鬢角,然後就跟著許多群演一起,在休息室等待著開拍的消息。
這一等,竟然等了一上午。
這一上午的時間,常勝陽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動物園裡的動物,不時有好奇的遊客,對著他們這些群演們指指點點。
常勝陽小聲的對身邊的董天明問道:“董哥,難道我們就在這乾等一上午?”
董天明見怪不怪的回道:“這算什麽呀,
我最長的記錄,是等了一天,就拍了一個鏡頭,然後又熬夜了一個通宵,結果連拍沒有拍,白熬了。” “唉。”林夕水歎了一口氣,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董天明安慰道:“忍忍吧,一會中午就有飯吃了。”
由於一直沒開機,許多群演早就將衣服脫下來,包括董天明,在一旁打盹。
常勝陽餓的睡不著,心中就期盼著吃飯,這時候正好看到劇組的飯卸下來。
看到裡面的大白饅頭,感到肚子餓的更厲害了。
他不由自主的走過去,對場務說道:“老師您好,我早上沒吃飯,餓壞了,先給我一個饅頭吃吧。”
場務看了看常勝陽身上的太監服,眼神中充滿了蔑視,語氣強硬的說道:“還沒到時間呢,不能吃。”
常勝陽實在是餓壞了,“老師,您就給我一個饅頭吧,我真的餓壞了。”
場務戲虐的看向常勝陽,拿起一個饅頭,“真想吃?”
此時常勝陽感覺他手中的饅頭,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不由的咽了一下唾沫,“真想吃。”
“行,那我給你吃。”場務說著直接將手中的饅頭,扔在地上,上去就踩了一腳。
原本白白胖胖的饅頭,上面瞬間被印上了一個腳印。
“你不是餓了嗎?吃吧。”
常勝陽看著地上的饅頭,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瞬間浮上心頭。
他雙拳緊握,恨的牙根咬的直癢癢。
場務高高在上的說道:“小子,不服呀?不服來打我呀?”
董天明和其他群演,都看到了這一幕,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走過來幫忙。
常勝陽想了半天,還是將攥成拳頭的手松開了,揉了揉眼睛,轉頭回去了。
場務不屑的朝著地上吐了一口痰,“跑龍套的死群演。”
回到群演堆裡,所有人都用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他。
常勝陽使勁憋著眼眶中的淚水,不讓它們流出來,走到角落裡,將頭埋汰雙腿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到一個人拍著自己的肩膀,抬頭一看,正是董天明。
他手中正那拿著一個白饅頭,和一盒菜,“吃吧。”
常勝陽知道這是他的午餐,“那你吃什麽呀?”
董天明笑了笑,從懷裡拿出那個被場務踩過的饅頭,“隻要把外皮剝掉,還是能吃的。”
他隨即坐在常勝陽身邊,“就憑你剛才的冷靜,我斷定你可以吃這碗飯,因為劇組的任何一個人,都不知道他們身後,都站著誰呢,所以像我們這些群演,無論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都得忍著。”
常勝陽看著不遠處的人群,似乎每一個人的頭上,都頂著夢想兩個字。
可是仔細一看,突然從夢想的字縫之中,又看到了兩個字――“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