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乾地支塔內。
劉雲奪一進來便有一種懵的感覺,空曠無人,寂靜無聲。這座七層塔沒有任何密室,每一層都可以一眼望盡。但是,卻不見江塵的身影,不,就連腳步聲都聽不到。
“莫非這小子已經逃上二層了?或者,這座塔內,有什麽密道?”
劉雲奪眼露狐疑,自己眼睜睜看著江塵溜進了塔內,沒理由一根毛都沒留下啊。
再一打量後,劉雲奪決定上二層看看。
又上三層。
再上四層、五六七層。
每一層,都空無一人。劉雲奪敢肯定,這座石塔沒有任何密道,甚至沒有第二條上升的通道,從頭至尾只有這一條台階。
也就是說,就算江塵想要中途把自己晃走,也沒機會。
那麽問題來了,江塵人呢?
江塵自己也很疑惑,自己鑽進天乾地支塔後,那個該死的劉雲奪竟然沒有追進來?這可真是奇聞一件,可是等到江塵看清楚自己周遭的環境後,不禁歎了口氣。
“難怪,哎,也算萬幸,萬幸了。”
“萬幸什麽萬幸,你是未來的天算師,身份高高在上,豈會被這種小人給絆倒?”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徹在江塵耳邊。
對,就是上一次讓江塵撿時間碎片的那道聲音。
江塵心中大定,至少,這個聲音對自己是沒有惡意的。
“是你啊老頭,不好意思,本來說給你帶好吃的好喝的,來的倉促也沒來得及準備。你不會怪我吧?”
“不怪不怪,就這種小地方,能有什麽好吃的。”
“那就多謝了。對了老頭,你幫我看看,塔外那個王八蛋走了沒有。”
江塵發出請求道。
他得判定一下,自己現在出去是不是安全。
“塔外沒有什麽王八蛋,塔內倒有一個。”
那道聲音不疾不徐的回答道。
江塵一凜,這是在罵自己嗎?塔內可不就自己一個人?
“老頭,你幹嘛這樣形容自己?”
“呸,老子說的是那個王八蛋,誰說自己了?”
“呐,呐呐。這塔內就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明顯不是什麽王八蛋,那你說的可不就是自己嗎?”
江塵細細分析道。
那道聲音有些生氣,罵道:
“你個小王八犢子,居然敢罵老子,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送出去?!”
“別啊,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千萬別把我弄出去,我會被打死的。”
開什麽玩笑,送出去,那是送菜啊!
江塵當然不能見到這種事發生了,實在不行,就是承認自己是王八蛋都行。
不過,剛剛那老頭說什麽?
那王八蛋在塔內?
自己進塔後就一直盯著那道門,沒理由有人進來啊。
“喂,老頭,你該不會是說,你把那人給封印了吧?”
江塵疑惑問道。
那老頭似乎對江塵的推測頗為不滿,一個小小垃圾而已,憑什麽值得自己動手?
“當然不是,你難道不知道,天算師不僅僅精通時間,還得精通空間嗎?這座塔雖然是天乾地支塔,藏著時間之秘,但是,一樣具有空間之能。演化兩個平行空間,也算不得什麽。”
江塵咂舌,內心波濤洶湧。
“老頭,你的意思是說,這座塔……這座塔有好多座塔?”
“你能這麽理解,倒也不錯。”
江塵突然想起苦海深處的那個傳言,
傳說苦海深處是時間海,藏著時間之秘,怎麽這裡也藏著時間之秘呢? 於是又問道:
“可是我聽說,苦海深處那個時間海才是時間最終奧妙所在,你這裡……”
那老頭滿是不屑的道:
“世人以訛傳訛罷了。苦海深處哪有什麽時間海,苦海深處真正的秘密,就是空間!這也是為什麽現在,再也無人能橫渡苦海了,不洞悉空間之秘,又怎能橫貫苦海?”
江塵心中驚懼。
他想起自己陪同東海船幫的葉笛一起去打探海底宮殿的時候,的確是,越往苦海深處靠近,行動越遲緩,但是時間的流逝確是正常的。
如此看來,倒真有可能是空間紊亂的原因了。
“老頭,你那麽厲害,連你也不能橫渡苦海嗎?”
“那當然……當然是不在話下。廢話少說,小子,你這次難得再來,要不要去三層看看?”
那聲音有些底氣不足,轉而馬上換了個話題。
江塵倒也不曾留意。
既然劉雲奪還在,那麽自己短時間內,想出去只怕是不可能的了。
幸好,這裡過去兩個時辰,外面才一個呼吸的時間。
“三層?三層有什麽?二層是靈犀一指,三層莫非就是算無遺漏?”
“什麽靈犀一指?”
“哦,就是掐指一算。”
江塵輕描淡寫的道。
那老頭突然勃然大怒道:
“小兔崽子,祖師爺定下的東西,你竟敢擅自更改?這是大不敬,大不敬!”
修行世界,每一支修行文明,都講究淵源。
因為每一道功法、每一個字眼,可能都是前人的心血、歷經不知多少挫折成就的。有淵源,才有傳承,有傳承,才有創新。
江塵擅自改了傳承,這是大事,大大的壞事。
只不過,江塵也很委屈。
“多大個事,我不過是覺得靈犀一指好聽而已,你要是不喜歡,咱們改回來就是。”
“改來改去,像什麽話!”
那老頭余氣未消,道:
“以後就叫靈犀一指了,確實是好聽一些。”
江塵滿臉的問號,心中一千萬頭草泥馬成群結隊的走過。這尼瑪是什麽節奏啊,不是說祖師爺的東西不讓亂改的嗎?
還有沒有王法了?
“老頭,你這……”
“這什麽這,這次念你初犯,就算了。下次別再亂改自己習來的功法了。”
江塵對著空氣點點頭。
還能怎麽著,你老人家聲音大,當然得聽。要不然,一個彈射把我弄到塔外面去,我找誰哭去啊!
只聽那聲音繼續道:
“你剛剛問這座塔的三層是什麽?”
“不錯。”
江塵的確也是有些好奇,對於時間的理解,可以說,他已經比一般人強了。能夠推算出過去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利用靈犀一指,小算一番。
王小二當初就是這樣被揪出來的。
那老頭又道:
“天乾地支塔的三層,藏著的是過去的秘密。時間這條大河,無非就是三樣東西,過去、現在、未來。過去不可改變,是最容易得知的。現在變化多端,需要用心揣摩。而未來,最是難測。”
江塵心中一動,想起以前那些算命的。
有一些也能算的很準,不過多數都是混子。那些算的很準的,大概就是這個路數吧?
過去不可變更,而萬事萬物又有因果聯系,過去的每一個細節,可能導致現在的每一個動作,現在的每一個動作,可能就會衍生出未來的無數可能。
想及此處,江塵忍不住道:
“老頭,那這個豈不是還牽涉因果?”
那老頭顯然沒想到從江塵嘴裡蹦出這個詞來,心中震撼,仿佛見了鬼一般。
因果大道,是天算師修行到巔峰才能探尋的大道,怎麽會從一個娃娃嘴裡說出來?
這個世上,還有人聽過因果?
“你,你從哪知道的因果?”
“啊?”
江塵很錯愕,這不是小學就學過的知識嗎?
“老頭,因果就是一種很樸素的道理啊。比如我惹了外面那個王八蛋,他就要打斷我的腿,比如我改了掐指一算,你就會生氣。這些事情,都是因果的體現啊。萬事萬物之間的聯系,可以說,就是因果聯系。我這樣說,你能明白吧?”
江塵已經完全把那老頭當作了小學生。
進行了一番科普性的講解。
這番講解,在老頭腦海中如洪鍾大呂, 久震不息。
萬事萬物之間的聯系,就是因果聯系。
果然,大道至簡。
果然,眼前這個臭小子不是凡人,是被預言選中的人。
老頭緩了緩情緒,接話道:
“行了行了,少顯擺了。誰不知道啊,怎麽,你到底上不上三層去看看?”
三層,肯定是要上的。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去看看過去,也沒什麽不好。
說不定,還能借由此,再次穿回地球去。
雖然這個希望很渺茫。
天乾地支塔的三層,是過去。四層,則是現在。五層,就是未來。
三四五層,是天乾地支塔最中間的三個樓層,也預示著,過去、現在、未來這三樣東西,是構成時間的最主要支撐。
一層二層,頂多算是皮毛。
至於六層七層是什麽東西,只怕得繼續問那個老頭了。
江塵想定主意,抬腿就上,絲毫不見猶豫。
從二層的樓梯推開三層的門,頓時,一股神異的氣流裹襲而來,江塵眯著眼睛,心中暗道:這是要進行穿越了嗎?
是不是穿越,江塵不知道,不過,等江塵睜開眼的時候,身體居然已經不在天乾地支塔了!
“靠!不會是真的吧?我真的回來了?”
眼前熟悉的一幕幕,讓江塵差點就熱淚盈眶。
高樓大廈,車流如織。巨大的廣告牌、回家的路,燈火輝煌,璀璨如昨。自己還挎著一本《大英百科全書》,仿佛此前的種種,竟是一個夢。
又或者,到底哪一個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