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以為自己沒聽清。
畢竟,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來的,鬼才知道能不能借到錢。所以趙子良說答應借錢的時候,江塵真的一度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趙……趙老板,您不用再考慮考慮,這可是一百萬紫晶幣,短時間內,我肯定沒辦法還您的。”
“不用考慮了,既然你能開這個口,那就說明這筆錢值得花。現在可以說說了吧,究竟打算用來做什麽?”
趙子良仿佛十分信任江塵一般。
這種信任就像是對一個經年好友,說拿去花吧,虧了就虧了。
江塵心情激動,沒想到,就這一趟就搞定了這筆巨額資金。現在,債權人想要知道一下資金的去處,這個要求合情合理,江塵沒理由拒絕。
“其實,我是想買個東西。”
“買東西?”
“對,這不碰巧海貨節了嘛,我碰見瞧見了一個喜歡的東西,對方開價一百萬,沒辦法,我錢不夠,所以隻好找你搬救兵了。”
趙子良聞言,眉頭微蹙。
海貨節上面打眼上當的事情,並不少見。那些攤主隨便拿個東西,都能和你說是幾十萬年前的東西,還能東拉西扯和你說一大通典故。
江塵不會是被騙了吧?
“江兄弟,恕我直言,海貨節上,參差不齊,良莠難定,你當真確定,那個東西價值一百萬?”
江塵仔細回想了一番,那個算盤的確是自己在苦海那座宮殿古墓裡看見的那個。而且,東海船幫的葉笛看上去也不像是招搖撞騙之人。
“趙老板放心,那攤主我認識,他既然開價一百萬,就說明那件東西的確值這個價。”
“那究竟是件什麽東西?”
江塵剛想說算盤,想起葉笛和王小二都叫它珠玉盤,隻以為這邊的叫法如此,因此道:
“是一個珠玉盤。”
“珠玉盤?什麽珠玉,竟然價值百萬?”
“額,其實它還有一個名字,叫算盤。只不過,現在沒人這樣叫了。”
趙子良悚然一驚,失聲道:
“算盤?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那個……對,是算盤。”
江塵見這模樣,就知道終於遇見一個正常人了,看樣子這位趙老板顯然是聽過算盤這樣東西的人啊。
就說嘛,明明是一個算盤,非得說是珠玉盤,別扭。
趙子良猶自不信,問道:
“江兄弟,你當真可以確定,那件東西是個算盤?不對不對,你是從哪知道算盤這個東西的?”
“這個……是啊,我怎麽知道它叫算盤呢?”
江塵心中腹誹不已,這難道不是一個常識嗎?認識這個世界的第一步,搞清楚每一樣東西叫什麽。還從哪知道……
“趙老板,我是從書上看到的。一本很舊的書,封面都沒有了。”
江塵一口氣把趙子良接下來要問的問題全部封死。
趙子良不說話,仿佛在回憶什麽似的。
算盤這種東西,就算是聖器研究院,都沒有一件。自己也是一次偶然的機會,和自己的一位忘年交喝酒的時候,他說起算道修行文明,感慨無限,幾十萬年前,有天算師輕輕撥動一子,便知天下大勢。
可見算盤這件神物的厲害。
只是滅世大戰之後,修行文明凋零不已,別說算盤了,就是算之一道,也失了傳承,沒了道統,以至於現在的人,連天算師這種頂級巨擘都聞所未聞。
倘若江塵口中的算盤,真的是那件東西的話,那別說一百萬紫晶幣了,就是一百萬星幣,都不貴。
“江兄弟,如果方便,你買下那個算盤後,可否借我一觀?”
趙子良突然冒昧的問道。
江塵自然無不可,本來就是借人家錢去買的東西,買完了給別人看看,情理之中。
“自然,自然。趙老板見多識廣,也正好估估價,看看我是不是買虧了。”
趙子良從懷裡掏出一張卡,遞給江塵。
從二樓密室出來,王小二見著江塵的第一句話,就是破口大罵。
“江塵你個王八蛋,說,至尊貴賓卡是怎麽回事?”
江塵一愣,這小子手眼通天啊,自己才剛剛拿到這張卡不久,還沒來得及消費呢,就被發現了,厲害厲害。
“什麽怎麽回事,不就是如臨仙境的老板見我長得一表人才玉樹臨風,所以就硬要送我一張。我百般推辭,可惜,哎,推不掉。”
“我呸,你這麽猥瑣,哪一點和一表人才有關系了?“
“王二我警告你,熟歸熟,你這樣不負責任的人身攻擊,我會痛扁你的啊!”
“來就來,誰怕誰?!”
王小二難得的血性一回,倒是把江塵給震住了。
“行了行了,咱們趕緊去把那算盤買回來吧!”
“買什麽算盤買,你有錢嗎你?”
王小二話一出口,猛的抬起頭看著江塵,大喜道:
“你借到錢了?!”
江塵重重的點點頭,這可是大大的面子啊。
王小二一蹦老高,但是再一細想,眉目間不免有些疑慮。這可是一百萬紫晶幣,說借就借?該不會……?
想起江塵孤身上二樓待了良久,王小二似乎明白過來什麽。
重重的拍裡一下江塵的肩膀,王小二道:
“委屈你了,江塵。”
“啥?啥委屈?委屈啥?”
江塵滿臉不解,借到錢不應該是好事一件麽,怎麽還就委屈了?再一看王小二那猥瑣不堪的表情,江塵終於明白過來:
“王二你他娘的腦洞是不是開的太大?老子還是處還是處!”
“咦?什麽是腦洞?”
“你甭管這個,今天你塵爺不讓你領教領教,什麽叫菊花殘,滿地傷,就算你小子能耐。”
王小二見江塵手中拽裡跟棍子,大驚失色,道:
“江塵你要幹啥?殺人是犯法的知道不?住手!哇~~~”
王小二抱頭便逃。
從海貨節把算盤買回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江塵沒有見著那個戴鬥笠的老頭,葉笛拿到一百萬紫晶幣,也不知道該說些啥,只是承諾江塵,三天內若是想反悔,盡可以來找他,一手退貨,一手退錢。
可以說,葉笛已經算是相當仗義了。
如果不是江塵能力有限,江塵不介意幫幫葉笛,幫助東海船幫渡過難關。
如臨仙境,二層密室。
趙子良已經盯著眼前這個算盤半柱香的時間了。
像,實在是太像了。
和聖器研究院裡那幅圖長得幾乎一樣,這絕對是算盤,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的,但是至少也是三十萬年前。
可惜,可惜算之一道的傳承沒有了,否則,這支算盤,必能重現光輝。
“咳……趙老板,怎麽樣,這算盤可還能入眼?”
江塵的話,打斷了趙子良的思緒。
趙子良放下手中的算盤,想了想,對江塵道:
“不錯。這件寶貝的確值這個價,只是可惜了,當世再無人懂得算之一道,這個算盤,恐怕也要蒙塵了。”
說到這兒,趙子良似乎又想起什麽似的,道:
“日後你若是到了帝都,有機會進聖器研究院,或許可以把這個算盤賣給聖器研究院,他們說不定能研究出一些什麽。”
江塵好不容易舉債百萬買來的東西,怎麽可能會賣掉?
更何況,這個算盤對自己可能會有大用,這個價值就更加無法估量了。賣給聖器研究院是不可能的,出價再高也不可能。
“趙老板,既然值這個錢,那就好了,我暫時不打算賣掉它。對了,你剛剛說的算之一道,是怎回事啊?”
江塵決定套一套趙子良的話。
這位如臨仙境的幕後東家,既然有熟人在帝國的聖器研究院,說不定會知道的多一些。
“你既然知道它叫算盤,沒理由不知道算之一道。這是想考我?”
趙子良也不氣惱,繼續道:
“三十萬年前,修行文明光輝燦爛,百家爭鳴。算之一道,不知有多厲害,天算師也算是當時最為尊貴的幾大巨擘之一。其修行的最高法訣,乃是號稱天下第一繁瑣的九章算術。這等經義,別說已經失傳了,即便是擺在了我們面前,我們也未必能懂。”
“九章算術?”
“不錯。九章算術乃算之一道的最高法典,從不輕傳。它在修行史上地位,足以排進前三。”
江塵耳朵嗡嗡的。
原本以為自己來到一個奇幻的世界,舉手抬足,都是轟天動地的力量。
怎麽整了半天,又整出了一個九章算術?
用數字為世界做備注,用圖形做幾何推演。江塵突然聯想到,天乾地支塔裡的遭遇,掐指一算也是算之一道裡的手段,這麽說,易經裡的東西其實也是這一支修行文明的體現了。所以趙子良說的九章算術,未必就是自己知道的那個九章算術,而是可能包羅了更加多的內容和東西。
“趙老板,假如,假如當世還有人懂得算之一道,會怎樣?”
“那還用說,必定是帝國最為尊崇的座上賓。”
“哦,了解。”
江塵微不可察的點點頭,看來,這件事暫時還是不要說出去為好。樹大招風,難免就會遭遇到什麽小人行徑。
等哪一天,自己的境界抵達天算師,能夠趨吉避凶、算無遺漏的時候,再公布也來得及。
江塵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卻見趙子良突然臉色大變:
“不好,鎮子西邊的祭台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