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像一場宿醉剛醒,羅誠摸了一下腦後,幾塊傷腫痛感清晰。
身下吱嘎異響,竟是坐在一輛古舊馬車上,山路崎嶇,這是被拐山區了?但我是男的!同車一個穿古裝的小仆,十五六歲似曾相識,關切道:
“少將軍,您怎樣啊,從山坡上摔了頭,沒事了嗎?”
“什麽鬼?”
這車前後一行竟還有五六輛,同樣的馬車,都裝了綢緞貨物。
兩個騎馬的在前,穿古裝的鐵甲武士,拿長柄大鐵刀留下威武背影,和他們……怎麽也似曾相識?
除去騎馬的其余的步行,二十多人,各拿直長的橫刀背弓帶箭,在這一片山地迤邐前行。
“劇組?古裝啊,……”他搞不清狀況,又看這小仆,圓耳大眼面目清秀也就十六歲的男孩,也似曾相識,羅誠狠狠的撓兩下頭皮,“不帶這麽惡搞人的,你說吧,你是我寢室哪個愛好cos的損友請來的,給你多少好處?挺像啊,入圈幾年了,跟我不帶這麽玩的啊!”
他這人,在同寢室屬於最癡迷於研究學術專業的“學霸”型男生,報考軍事思想專業,他與世無爭,不得罪別人啊,相反,考試還幫過別人忙,這種菩薩心腸的好男人,沒理由被同寢室惡搞成這樣啊!
“少將軍您……”
“你讓我理理頭緒。”
最近的記憶是他參觀歷史軍事博物館。作為軍校生也是一個軍人,就讀於某陸軍軍官學院,他最大的人生理想,就為一個字,“將”,很小的時候就有長輩告訴他一句話:
“獨當一面者為將。”
這句話就是一句魔咒,他實在太癡迷於研究古代那些將軍了,他們的生平,全部掌握。
後來他考入了國家軍校努力學習,和平年代軍營莊嚴,雖說現實說來他或許隻能當個普通軍官,但還“夢想為將”,格外艱苦的訓練成了家常便飯,但他還不滿足。
大三寒假,作為古刀劍愛好者,正好省博有新出土的唐代武器展覽,他參觀得都入了迷,唐代軍事名人,李靖,李世績,郭子儀等。
其中一把異常精美的馬槊展品引起了他注意,因為馬槊這東西在唐代的制度裡,並不允許作為陪葬品出現,偏這兒就有一把,而且這麽多年保存極好閃著詭異的銀光,到底這是贗品還是別的,他湊近看上面有四個小篆字:
“天選之人。”
他趁人沒注意伸手一摸,手指和那銀光閃閃的兵器之間,電弧線連閃!對了,他是被電暈過去的?
想到這個,眼前光芒閃閃,仍然有軍博物館展示的一張張巨大的圖片,畫的都是古代將軍,衛青,霍去病,曹操,張飛,嶽飛……這些圖像在他頭頂盤旋,似乎已經和他的命運有著必然的聯系。
“這是傳說中的白日夢吧?”
“您說什麽?”哪知道對方更眼神訝異,“你發燒了嗎?少將軍,你摔下馬到現在都過了一天了,也應該沒事了啊?”
除了這小仆人,一個帶刀武士的“演員”剛好走近,羅誠趕快收了遐想,回到現實,羅誠轉注意到演員拿的刀,作為一個古刀劍愛好者,他又興奮了,和這“演員”攀談:
“你拿的這是橫刀?橫刀是唐刀的一種,特點直刀身、小鐔、長柄,你要不是cos,那是劇組,要演隋唐古裝劇吧,當年這唐刀和明光鎧鑄成大唐輝煌盛世,《大明宮詞》、《貞觀長歌》我愛看,我有兩次夢見自己回唐朝了,
帶著兵大戰阿拉伯軍,高仙芝你知道吧,怛羅斯之戰!” 對面仆人和小兵看他異樣的眼神,越說越心虛,羅誠硬著頭皮:
“你這刀雖是仿品也不錯了,真刀怎麽還開刃了,反正片名告訴我……太多古劇不尊重歷史,就差給唐朝男人剃光頭留鼠辮,隋唐刀你拿個清代牛尾刀,真胡來!”
“……”
“不對!”
和別人眼神對視,一個激憤一個茫然這錯亂凝滯的氣氛他突然記憶上湧:
“啊,腦袋這回真疼,疼!”
小仆人:“少將軍,小少爺您……我是羅春啊,你原來摔得這麽重,怪我沒顧到你。”羅春話帶自責。
“羅春?怎麽像哄孩子啊……”
笑容凝固了,發現和羅春比,原來就像短腿魯班遇上長腿大喬!
“不是,我個子怎麽……我手啥時候變小了?這不是真的,啊!”
借騎馬武士穿的明光鎧後背,在鏡子般的鎧甲面上,他看到了一張孩子臉:
粉嘟嘟極漂亮的小男孩兒的臉蛋,絕超不過十二歲,眨巴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長發,古裝,格外帥氣。
“啊啊啊!我去去去……怎麽會這樣?”
“穿越”兩字到嘴邊呼之欲出,他激動的雙手抓小仆人肩頭:
“羅、羅春,我是誰,告訴我!”
“您……大隋涿郡左衛羅將軍的次子羅成……”
“我穿越成了……羅成?次子什麽鬼,”天雷滾滾,“現在是隋唐……呃隋朝?”
往遠處看,一切都是那麽原始的,現代就算大山中也能找到一些手機信號塔,電線架子之類的,而眼裡根本沒任何文明痕跡,空氣似乎格外清新。
原有屬於羅成的記憶潮水般回來,肯定都是真的了,瞬間轉過了萬千念頭,終於讓自己安定下來。
羅成(以後就都稱為羅成了)努力在找自己:
“我現在就是那個,戰無不勝的,冷面寒槍俏羅成,隋唐第七傑?”
“什麽?”
羅春歎氣搖頭:
“您不愛習文練武,您要能夠戰無不勝,老爺和夫人能省多少心啊!”
被噎住了:“什麽我羅成……不學無術?”
連車夫都點頭:“對啊!”
羅春見羅成臉色不好,歉意賠笑:“您雖然不愛刀馬,但人善良,對我們這些下人非常好。我們跟您鬧呢!”
“我……”在這個羅成的記憶裡使勁兒搜索,真找不到一點有本事的記錄,和隋唐演義不一樣啊!
“那我爹還是羅藝嗎?還是不是北平王?”
嘴被捂住:“少爺您直呼羅將軍名諱,要挨打的。 將軍怎麽是王爺了?大隋哪有異姓王?
“哦。”演義羅成的事兒看來離自己遠了。這太震驚了也,成羅藝兒子,穿越啊,小說裡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
“但是,羅成身為少將軍,又這麽小,不應該在家?”
“有個小任務,引蛇出洞,”十六歲羅春鼓起胳膊上兩塊肌肉,手裡掂刀耍了漂亮花兒道,“一會兒有仗打,熱鬧呢。”
“是啊!”
羅成才注意,士兵不時往地上扔兩個銅板:“這扔銅錢誘敵的辦法……也太樸實了,這就行?”
“當然行您看,”羅春往遠處人影一指,“兩個家夥尾隨我們兩天了,現在只剩一個,可見敵人大部隊要來了。”
“他們有多少人,咱有多少兵力?”
“您一會兒您隻要躲好就行,別怕,燕雲十八騎身經百戰,還有松少將軍,一定能夠殺死他們那百人的烏合之眾。經過松少將軍親自指點,武藝比自己練十年還快呢!”
羅成注意到羅春,還有其余兵的眼神裡,充滿崇拜,怎麽讓人感覺酸酸的:
“你們說的那羅松少將軍是誰啊?”
“您同父異母的兄長,羅松啊,未認親時,他自稱薑松。”
“薑……松,薑永年?”
羅成呆了,薑松,不還是隋唐演義的,那個功夫超過使八百斤大錘的李元霸的,武術天下第一的?
“我夢想成將軍,他現在已經是了?”
突然失望極了,當了本事沒了的羅成,還多一個天下第一的哥,這也太諷刺!
心在滴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