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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暗紀元》第34章 公子臭了
  妙手裁縫鋪外,陳深海臉上的笑容有些邪氣。

  夏芒卻皺起了眉頭,他早就清楚,若林拜月不是狐三公子,還活著的話,必然會傳出消息,甚至親身趕到風雪樓澄清。

  可這讓陳深海捎話是什麽情況?

  要知道,山海盟在山與海的那一邊,而拜月府則在山與海的另一頭,兩者間相隔甚遠,而且兩家關系也一般,而陳深海與林拜月雖然並稱“公子”,但也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交情,他憑啥會給林拜月捎話?

  陳深海犯不著這麽做。

  況且這種事又豈是捎句話就能解決的?

  “你和林拜月的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夏芒挑眉,打量陳深海,神色有些古怪地道:“難道私下裡你和林拜月之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奇怪關系?”

  “不可告人?”陳深海一愣,沒反應過來。

  旁人卻明白了,上下打量陳深海,嘿嘿笑個不停。

  許大掌櫃啞然,覺得夏芒這小子可真是壞啊,他這麽隨意撩撥兩句,陳深海和林拜月兩人的名聲搞不好就臭大街了。

  陳深海終於反應過來,怒視夏芒,臉色鐵青道:“胡扯!”

  “急什麽?我就隨便說說。”夏芒笑道:“難道你心裡有鬼?”

  人們無語,哭笑不得,能不急麽,你這麽信口胡謅,這倆人以後還要不要做人了?

  “閉嘴!”陳深海臉上青紅交織,怒視夏芒,喝道:“你就這麽詆毀我,有意思麽?太缺德!”

  “我可以閉嘴,但你卻堵不住天下人悠悠之口啊!”夏芒哂笑,而後又道:“你和林拜月並稱公子,原來……這就是‘公子’的真意。”

  隨後他對身旁丁香叮囑道:“以後可千萬別再叫我公子了,這個稱呼……太深刻,我可受不起。”

  丁香茫然,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眾人惡寒,覺得夏芒這家夥可真是夠邪性的,隨意幾句話就讓“公子”這倆字多了一層特殊的含義,以後誰再稱“公子”,或是自稱“公子”,恐怕渾身都會不自在。

  毀掉了一個好稱呼啊!

  “夏芒你大爺的!”陳深海忍不住爆粗口,他面色黑如鍋底,氣得跳腳,他覺得自己真的倒了八輩血霉了,碰到夏芒這麽個混帳家夥。

  “林拜月讓你捎什麽話?”夏芒覺得“黑”陳深海黑的差不多了,就轉向正題,這種話不能多說,需要點到為止,要給大家留下想象空間。

  陳深海一口氣差點沒把自己給憋死,他狠狠盯著夏芒,咬牙切齒道:“他讓你去死!”

  夏芒皺眉。

  “林拜月知道了妖神畫皮的事,但他暫時走不開,只能讓我給你捎話。”陳深海壓下心頭的怒火,冷哼道:“他說,你擊敗了妖神畫皮的銀狐,此事跟他本來沒什麽關系,可銀狐畢竟是假扮他敗在了你的劍下,這件事不算完!”

  “他想找銀狐報仇?”夏芒挑眉,“晚了,銀狐已死。”

  “……”陳深海深吸了口氣,道:“不是找銀狐報仇,而是找你一戰,以挽回他拜月公子的名聲。”

  “他還有名聲麽,都跟你那什麽了。”夏芒揶揄。

  陳深海額頭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正欲怒罵,就聽夏芒又道:“你也幫我給他捎句話,就說我在風雪樓恭候,等他來送死。”

  如今林拜月雖然發聲了,但這並不能證明,他就不是狐三公子,說不定讓陳深海捎句話只是他的障眼法,以混淆視聽。

  唯有真正見過林拜月本人,

他才能真正確定一些事。  那狐三公子的背後是冥洲狐神宮,可這並不是說林拜月和拜月府就能洗清嫌疑了,在這裡面拜月府究竟扮演著什麽角色,還需要進一步去證實。

  當然,更重要的是那銀白劍鞘和雪白絹帛的來歷,背後那個神秘女子是誰,她究竟想幹什麽?抑或是說,這又是一個混淆視聽的障眼法?

  撲朔迷離的謎中謎。

  陳深海冷哼,他自然不清楚夏芒的心思,可他真心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太窩囊了,只是捎句話而已,怎麽就沾染上了一身的汙名?太憋屈!

  夏芒沒再理他,對許大掌櫃和丁香點了點頭,就離開了妙手裁縫鋪。

  陳深海盯著夏芒的背影,目光閃爍,最後捏著深海飛刀,跟了上去。

  “現在的年輕人都是狠角色啊。”許大掌櫃歎道:“風雪樓重開,第一墟恐怕是要生出亂子,咱這個裁縫鋪子就是想安生都難嘍。”

  丁香小手裡還握著替夏芒擦血的棉布,聞言好奇道:“你不是說,第一墟從來都不太平?”

  許大掌櫃一愣,點頭笑道:“是從來都不太平,可這次恐怕是要生出大亂子。”

  丁香美目轉動,若有所思。

  “魔釋道三教齊動,其他幾家也派出優秀傳人進入第一墟。”許大掌櫃說道:“妖魔亂舞,佛道爭渡,各家無止……好一場亂世波瀾起。”

  “波瀾即將壯闊。”丁香嫣然一笑,這一刻她身上多了一股莫名的氣質。

  許大掌櫃並不意外,點了點頭,道:“一朝英雄拔劍起,又是蒼生十年劫,這是個英雄老去的時代,也是個英雄輩出的時代, 可惜……我已老去,恐怕是見不到他年的輝煌了。”

  “何必自謙?”丁香輕笑道:“你多年來守著這家裁縫鋪子,總不會是為了等死吧?”

  “我是為了等一個人,只是他到了沒有再來。”許大掌櫃感慨,而後又笑了,“沒想到最後卻等來了另外一個人。”

  “可滿意?”丁香追問。

  “差強人意。”許大掌櫃平靜道:“聊勝於無。”

  丁香看了眼手中染血的棉布,笑道:“我卻覺得很好。”

  “就因為剛才那柄飛刀射來的時候,他本能的擋在了你的前面?”許大掌櫃搖頭道:“這就是我不滿意的地方了。”

  “怎樣的他你才會滿意?”

  “如果剛才那柄飛刀射來的時候,他拿你去擋飛刀,我會覺得他勉強還夠格。”

  “那樣未免太冷酷殘忍。”丁香笑道。

  “想要活下去,怎能不冷酷殘忍?”許大掌櫃面色平靜,“既然走上了這條路,就注定不能回頭了,要麽死在半路,要麽登巔,開道獨行。”

  “再冷酷的人,心底也要保留有一分溫暖的。”丁香螓首輕搖,“逆道開道之人,可以鐵血冷酷,怎能真正無情?”

  許大掌櫃沉默半晌,才道:“終究是太年少了。”

  “悠悠十年,你還是看不穿麽?”

  “我早已看破了。”許大掌櫃搖頭笑道:“現在的我啊,只希望端著一壺可以慰風塵的老酒,去慰老友,去慰過往,去慰平生。”

  一壺老酒,去慰瀚海與江湖。

  余願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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