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他進入了《夢境遊戲》的世界。
他夢見了修女,那個表情陰鬱甚至像是黑暗人物的修女。
當時祁言站在一座漆黑色與藍湛色並存的教堂外面,隔著一扇菱形彩花玻璃窗,透過一塊可以看見內部的透明玻璃方塊他看到那名面龐如同漫畫裡自帶黑線的修女,從鼻下為分割線,上半張臉如是被陰影籠罩,眼神躲藏在幽森當中,神秘莫測的同時讓人覺得像是惡毒的女巫一樣正在謀劃著什麽陰謀詭計。
祁言想要從這夢裡脫離,他轉身過後發現自己面對的仍然是那座黑漆漆荒無人煙的教堂,眼前正對著的依舊是菱花玻璃窗,玻璃窗對著的教堂裡面那個陰氣騰騰的修女,修女這一次看見了祁言,忽而嘴角裂了口子一樣的拉著血痕的綻開,露出猩紅的微笑。
驚嚇過度的祁言跌跌撞撞,不停的尋找著新的方向,可是每一次當他重新面對之後看見的不過還是那副景象,黑暗教堂裡站著的修女。
不知這樣過去了多久,祁言的恐懼被激發的空前濃重,這時玻璃窗上彌漫起一層黑色的物質,看著黏黏的,在不知道第幾次面對著玻璃窗後他試著伸手去觸摸,那層刮在玻璃窗上的黑色物質並不黏稠,而是無比的光滑,還帶著溫度。
就在他欲要收手的一瞬間,那層黑色的物質順著他的手遊蕩在腕部和臂肘一眨眼躥到了其口中。始料未及的發展讓祁言作嘔的抓著那黑色的東西向嘴外拔去,可那黑色的皮已經轉換為了不知道什麽的生物,也許是一隻去了毛的老鼠,正拚了命的往他嘴裡頭鑽。
堵塞喉嚨的窒息感在擴散,祁言雙手緊緊抱著光滑的皮,那個在他嘴裡的物種不依不饒,發出了刺耳的尖叫,嗖的一下子滑過了祁言的合力抱著的手,進入了食道,再接著就沒有然後了,祁言隻覺得這比吃了排泄物還要惡心,肚子裡那個物種似乎在活蹦亂跳,散發出陣陣腐臭的味道。
在這樣心智全然被擾亂的情況下祁言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思考可言,他慢慢閉上了眼睛,承受了巨大的打擊一般暈厥過去。
他依稀記得夢裡當自己暈倒過後感受到有一雙手在觸碰他,還有什麽軟軟的東西貼合在了他的胸膛,然後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輕輕地呼喚著什麽,說著“來吧,回來吧,這裡才是屬於你的地方。”
帶著強烈的夢境記憶感祁言在今天的早晨醒來,耳朵邊盥洗室裡牙刷和牙缸的攪動聲以及水龍頭的水流聲都真切美好的回響著,組合成優美的樂章,這讓他忘卻了那該死的遊戲,當目光不經意飄到桌面上時心裡的壓力再次得到了釋放。
那不斷出現在家中桌面上提示任務信息的紙條沒有再出現了,因為昨天該是最後一張,祁言永遠不會忘記,昨天的紙條上面以《夢境遊戲》裡面的字體記錄著無辜者的剩余人數為零。遊戲,結束了。
“祁言君,我洗漱完畢了,你請用吧。”沐奈緒盤著自己的頭髮從盥洗室中走了出來,朝著發愣的祁言說道。
祁言心裡的那片陽光忽升,飛速的掃去這段時間來所積壓的所有陰霾,什麽詭異遊戲與現實的交錯,什麽川芳子哥哥宏源的欺負,他統統不在乎了,看來老天還是長眼睛的,今後他祁言可以有個陽光明媚的生活,不再低迷而活。
他微笑著看向沐奈緒,“哦,好的,那你的早餐是……”
“我不會做飯誒,不過我帶的有麵包。”
“我會做的,
要不我煎蛋多做一份,一起吃吧。” “真的麽,那真是太感謝了,乾乾巴巴的麵包我的確難以下咽呢。”沐奈緒有些歡呼雀躍,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看著這樣少女的笑容,祁言才是發自心底同樣的露出了微笑,這樣的笑容往往得過去了兩三秒才會自我察覺。
收斂了微笑,祁言進入盥洗室,在盥洗室裡第一吸的時候他的嗅覺系統敏感的捕捉到了什麽氣息,一股香味,但轉眼即逝,鼻子裡旋繞著的沒有了那份熟悉。
……
二人早餐過後來到了學校,祁言沒想到沐奈緒與他同一個學校,隻是比他低一個年級,這樣說來沐奈緒算作學妹,因此某種情緒作祟,祁言心中怒放的心花更是鮮豔了不少。
“喲,居然會有這麽漂亮的女生和祁言桑一起上學,稀奇啊。”
“該不會是花錢雇傭的吧,看上去很有趣哦。”
在進入校園祁言與沐奈緒準備說再見各自前往不同的教學樓時, 身後傳來了蒼蠅嗡嗡亂鳴似的厭煩聲音。
這樣好比故事裡典型找茬的反派,以自我為中心的每個人都實在十分正常會這麽想,可是祁言的大腦很快清晰的明了,他不會是主角,在身後發起挑釁話語的宏源一派即使再怎麽聒噪他也不可能與他們相抗。
“那個,沐奈緒,我去教室了。”祁言盡量裝作什麽都沒有聽見,哪怕沐奈緒的眼神已經微微瞟向身後好像已經聽到了些閑言碎語。
“嗯,那我們放學見哦,就在這裡等我。”沐奈緒好像沒有在意到和刻意提及,她認真地與祁言作了告別,還順便示意了邀請祁言放學一同回家。
告別了沐奈緒,祁言加快腳下的步伐朝著自己年級的教學樓跑去,他現在生怕被後面的宏源一派追上遭到更加惡劣的挑釁,他不想在沐奈緒面前出糗。
“嘿,那小子!”
後方,宏源帶著幾個學生追趕了過去,方向正是祁言所前往的教學樓。
在祁言和追趕者宏源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高二年級教學樓樓梯口後,停留在高一年級教學樓下面的沐奈緒其實在一直注視著,直到上課的預備鈴聲響起她才轉身進入樓內。
樓梯口,童京早早地等待。
“你的入學檔案我已經幫你準備完全。”童京朝著上著樓梯的沐奈緒說道,他沒有跟著,就像是與沐奈緒不相識的路人擦肩而過的時刻在自言自語。
“人呐,還真是死要面子的生物呢。”沐奈緒也同樣是自言自語一般上了樓梯。
至始至終,二人兩不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