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齊雲閣院落門前。
崔佐的臉很難看,眼前的少年是個難纏的家夥。
“你又來了?”
“是的。”
“十五貫已經不少了,可以買塊田地,養家度日了。不過既然你來了,開個價吧,一口價,你要多少?”
“我不要錢。”
望著這個背著木劍的少年,崔佐露出了狐疑的眼光。
“那你要什麽?”
“我要一份公道。”
崔佐的臉變了顏色,良久之後,他對著天空,歎了口氣,“這個世界上哪裡有什麽公道,如果真的有,我就不會站在這裡了。”
背著木劍的少年似乎聽懂了,又似乎沒有聽懂。崔佐的臉上露出一絲蒼涼和悲嗆。
“孩子,聽我一句話,回去吧,打官司也好,上門尋仇也好,你都贏不了。”
是的,張一凡也承認,無論是打官司還是上門尋仇,他都不是對手。
不過,張一凡另有打算,他堅持要討回這個公道。
掌燈之後,提著一盞燈籠,張一凡徑直去了教主的宅院。
由道童引導,在書房裡見到教主劉湘,一段時間沒有相見,教主憔悴了許多,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師父,我想請教個事情。”
“說吧。”
“現在的我如何才能戰勝洞玄境界的人。”
“是因為齊雲閣那個女子的事情吧。”
原來師父全都知道,張一凡不想隱瞞,便將來龍去脈講了一遍。劉湘半垂著眼睛,不知道是在聽,還是已經因為疲倦而睡著了。
等了許久,劉湘睜開眼睛。
“這麽多年來,還沒有一個不會修行的人能夠戰勝洞玄境界的修行者。”
張一凡的心碎了一地。
“不過你可以試試。”
說完話,劉湘掙扎著想站起來,張一凡趕緊起身攙扶。
“不用了,我還沒有老的快要死掉。”
起身之後,劉湘咳嗽了兩聲,這兩聲咳嗽聲音很深,聽起來讓人有些擔憂。勉強起身,在書架上拿起一把劍,遞給張一凡。
是把木劍,很輕,樣子和道場裡的木劍有點像,不過顏色泛著青光,不知道是什麽木頭做成的。
“這把劍給你了。”
“謝師父。”
劉湘哼了一聲,好像有些不滿。
“別把她弄丟了,雖然不值幾個錢,也算是為師的一個禮物。”
“請師父…”
話剛說出口,便被劉湘打斷,“走吧,走吧,別再煩我了,打贏就打,打不贏慢慢打。”
師父的心情看起來不太好,張一凡也不好粘在這裡,躬身退了出來。
接著道童遞過來的燈籠,張一凡跟著向院門方向走去,他追了半步,態度謙遜的問道:“敢問這位道兄,最近怎麽沒有見到教主的千金?”
道童轉過身,扎著兩個羊角辮的腦袋甚是可愛,他眨巴著眼睛看著張一凡,張一凡刷的一下,臉火辣辣的燙,幸好是在夜裡,才沒有那麽窘迫。
“你說我家小姐呀,閉關了。”
心中的一塊石頭卸了下來,他可以相信一件事情,那個白衣少女,就是教主的千金,雖然這隻是他的猜測,
回去的路上,張一凡一路在想著師父的話,什麽叫打贏就打,打不贏慢慢打。琢磨了一路,也沒有琢磨明白。
找不到破解的辦法,而且時間也不等人。
不過還好,在原來的世界裡,
張一凡有些與敵作戰的經驗。當毫無頭緒之時,可以利用一個辦法,這個辦法就是―敵人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張一凡決定試一試,便問阿福,“阿福,青城宮反對韋成芳的人裡面,有沒有洞玄境界的高手?”
“有。”
“帶我去見他。”
吳慶照是青城宮護法局的道正,道正就是局長的意思。吳慶照三十多歲,身材高大,臉色漆黑,如黑鐵塔一般。根據阿福打探的消息,這個人出身貧苦,爹娘養不起送到了青城宮,為人直率而不徇私。
見到之後,果然如傳聞一樣,像一座偉岸的鐵塔。
“你說你沒有修行,還想挑戰韋成芳?”
“是的。”
對於直截了當的人,張一凡毫不隱瞞,將前因後果和盤托出。
“好吧,我告訴你什麽是煉丹境和洞玄境。”
吳慶照講的很細致,張一凡聽得很認真。每個境界分為三品,煉丹境界的人身體裡元氣開始充沛,身體的能力比正常人強大很多,抗打擊能力和打擊能力也大幅提高。但是內氣無法外放。
到了洞玄境,內氣可以外放。每個人都會選擇不同的外放載體,那麽就會擁有不同的技能,最常見的是通過手中的武器外放,比如劍,青城宮、上陽宮、全真宮都是這個流派,而龍虎宮則通過符咒外放。當然還有其他的外放載體,那些其他的流派,吳慶照也講不清楚。
韋成芳走的是青城宮派別,使用劍。
“這樣說吧,即便是韋成芳不使用元氣進行攻擊。別說是你的木劍了,就是鐵劍、鋼劍也無法砍進他的身體。”
吳慶照瞅了一眼張一凡背後背著的青色木劍,露出不屑一顧的樣子。“所以,你根本無法戰勝他。”
張一凡點了點頭,沒有一絲驚訝和恐懼的表情流露出來。
“這樣說,就根本沒有辦法了,難道他就沒有弱點可以利用嗎?”
吳慶照哈哈大笑起來,笑的兩個小雜役莫名其妙,不想笑過之後,吳慶照居然“吭哧吭哧”咳嗽起來。
張一凡的心忽得閃過一絲疑惑,這種咳嗽的聲音,怎麽和師父的有些相像。
沒有等他細想,吳慶照壓住嗓子,正襟危坐,說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是你提醒了我,洞玄境最大的問題,就是身體內的元氣和神識都有限度,如果釋放完了,就會墜境,變成煉丹境界。那麽你就可以擊倒他,不過即便如此,你那把木劍也傷害不了煉丹上品的人。你還是打不倒他。”
“雖然打不倒他, 但是我可以打到他。是這樣的吧?”
吳慶照又是一陣哈哈大笑,“真是一個可愛的孩子,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借給你一把劍。”
“謝謝,不用了。”
劍對於劍士來說,宛如自己的生命,所以張一凡謝絕了吳慶照的好意。再次道謝之後,張一凡和阿福離開了吳慶照的住宅。
兩個人挑著燈籠,返回宿舍。阿福有些擔心,“你還要找韋成芳打架,我看還是算了吧。”
“我不會找他打架,我會找他比武。”
這一天是五月初五端午節,川蜀之地,家家吃粽子,鄉鄉賽龍舟。沒有大江河流的地方,村民們也會找些趣味活動,來表達內心的喜悅、對生活的熱愛。
青城宮沒有賽龍舟的傳統,在這一天,除了要害部門,全體放假,在道場舉辦劍術比賽。
每年春分時節招收的修真弟子,正好在這個時間,百日築基結束。這些初級弟子的劍術比賽最為引人注目。一來這些修真弟子都是新人,新鮮事物總會令人關注,二來青城宮會通過這次比賽,分配弟子們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優秀的弟子會參加高級班,繼續深造,落選的弟子們會分配到不同的工作崗位,邊工作、邊學習道法。
這天早上,張一凡打坐回來,叫醒阿福,吃完粽子之後,排隊到湯房沐浴。平常他們這些低級雜役沒有資格到湯房沐浴,每年僅有幾個節日,湯房會對低級雜役開放。
五月初五,湯房使用蘭花熬製湯水,清香怡人。
洗的乾乾淨淨,張一凡背著木劍,帶著阿福去了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