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陽光在窗戶上消失,道場的門也沒有打開。張一凡沒了心情,回到宿舍,沒有想到阿福帶著一個女孩子站在排房前等他。
“她叫蘭秀,這個就是我常跟你說的,我最好的朋友,桃花村第一美男子,阿凡。”
“別聽他瞎說。”
張一凡呵呵的笑,帶著他們進到房間,連忙倒水衝茶,茶是阿福從齊雲閣帶來的,加了鹽,衝出來很香。
蘭秀臉蛋紅撲撲的,嫩的很,就像水蜜桃一樣,整個人洋溢著青春的健康。
兩個小雜役和一個小婢女,三個年輕人有說有笑,仿佛有聊不完的話題,大部分時候都是阿福在說話,從桃花村的桃子到湖裡的魚,逗得蘭秀不住的笑。
阿福帶了一個食盒,聊得累了,打開食盒吃飯,有魚、有肉還有鴨子。吃完飯,三個人又開始聊天,這次聊的是韋公子的事。阿福對韋公子讚不絕口,
“知道嗎?韋公子已經跨入洞玄境界了。”
在張一凡的耳朵裡,聽到的都是韋公子請客吃飯的事情,這樣也能跨入洞玄境界,可真讓人不可思議。
阿福晃著腦袋,答疑解惑,“韋公子四歲習文,六歲問道,家裡有名師指點,現在跨入洞玄的境界,雖然隻是初品,今後一定能夠再有進步。真是前程無量呀!”
不知道從哪裡學會了這些文縐縐的詞語,阿福誇讚韋公子,就像炫耀他自己一般,仿佛每誇讚韋公子一次,他的腦袋後面便升起了一道光環。
誇讚之後,又壓低聲音神秘的說:“告訴你們一個秘密。”
看到兩個人睜大了眼睛,阿福得意洋洋的講了他聽來的秘密。原來韋公子到了青城宮學習之後,青城宮便分成了兩個派別,一個是擁護韋公子的派別,這個派別認為青城宮應該和劍南節度使搞好關系,這樣可以改善青城宮的收入和福利。另一派是反對韋公子的派別,認為青城宮要遠離國事爭鬥,置身於外。
“你們知道嗎?副教主和大監察都是擁護韋公子的。”
雖然阿福說的有聲有色,但是一般女孩子對這種事情興趣不大。蘭秀歪了歪頭,好像想起了什麽。
“我要趕緊回去,少爺今晚請人吃飯,我請假時間不能太長。”
阿福送蘭秀走,臨出門,在張一凡耳朵邊輕輕的說了一句。
“今天,我吻過她了,是嘴唇,很甜、很香。”
看著阿福舉著燈籠牽著蘭秀,兩個人消失在夜色之中。張一凡認為,此時的阿福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好朋友得到了幸福,當然是件可喜的事情。而自己想要的幸福,卻還依然渺茫。
丹房局的待遇比膳食局好了許多,張一凡自己一個人住一間小排房。不過他還是喜歡去峭壁上的涼亭裡打坐。
雪越飄越多,山谷裡的雪已經將高大的松樹完全的掩蓋,這個世界已經完全是一片銀色的世界了。
隱隱的張一凡感到一絲不安,沒有什麽氣息出現,但是不安卻越來越重。
張一凡收起神識,他猜測是自己的感知技能在告誡他,將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涼亭附近沒有人,青鳥在涼亭傍的松枝上做了一個窩,已經安然入睡。
張一凡沿石階而下,一路上也沒有遇到人。
奇怪,難道是自己的感知技能出了問題。
第二天白衣少女仍然沒有來,張一凡自嘲的笑了笑。青城宮教主崇尚節儉,道宮裡很少有女眷,
那個少女衣著光鮮,一定是道宮裡某個大人物的女眷,自己現在,不過是個小雜役,她怎麽能對自己有所青睞呢? 回到排房宿舍的時候,見到一個孤單的身影,走進一看,張一凡大吃一驚。僅一天不見,阿福像是變了個人,目光呆滯、面容憔悴。
“你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阿福不說話,張一凡拉他進房間,感覺到阿福的手冰涼的像冬天湖裡的冰。
不喝茶、不說話、沒有表情,阿福坐在炕上就像一塊冰坨子。
“阿福,你倒是說話呀!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要告訴我,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兄弟。”
“蘭秀死了。”
說完這句話,阿福一歪頭倒在炕上。
跑到廚房裡找到生薑,張一凡燒了一壺薑湯。喝了熱乎乎的薑湯,阿福回過了神。
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張一凡不敢亂說話,阿福低垂著頭,似乎在自言自語。
“一天沒有見到她,下午的時候聽說是跳崖了,山崖那麽高,看不到底,一定是死了。”
“為什麽跳崖?”
張一凡說話聲音很輕,生怕聲音大了,把眼前這個失魂落魄的人給嚇著。
“她的同伴告訴我,是韋公子侮辱了她,一時想不開,就跳了。”
宿舍房間裡的空氣瞬間變得冰冷無比,阿福趴在炕頭,嗚嗚的哭泣。
張一凡長長的吸了一口氣,一種羞辱的感覺湧了上來。
“這件事情,你確定嗎?”
說出話的時候,張一凡感受到了自己的冰冷。
阿福停止了哭泣,抬起那張滿是淚水的臉,點了點頭。
沒有再說話,張一凡起身推門而出。
“你去幹什麽?他是洞玄,他的護衛也是洞玄。”
見你的鬼吧,洞玄!
是的,他很衝動,無法克制。在道場取了一把木劍,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的武器。不管到底是什麽回事,那個玉樹臨風的韋公子傷害了他的兄弟,他要討個公道。張一凡大踏步的推開了齊雲閣的院門。
身前響起了叱喝的聲音,張一凡理也不理,拎著木劍,聲音冰冷的嚇人。
“我要找韋成芳。”
燈火通明的齊雲閣前又多出幾盞燈籠,韋成芳穿著用銀線繡著雲朵圖案的道袍,一臉微笑。
“這位小兄弟,為何事登門?”
張一凡的心跳沒有加速,腿也沒有顫抖,他幽幽的望著衣著華麗的韋公子。
“蘭秀跳崖了,是你逼的。”
淡淡的微笑在韋公子臉上消失,那張清秀的臉抽搐了一下。
“誰是蘭秀?什麽跳崖?你在說什麽?”
韋公子的表情,張一凡看的很清楚,他確認了這件事情,蘭秀的死,韋成芳脫不了乾系。
“我要給蘭秀討個公道。”
“一個瘋子。”
韋成芳從牙齒裡蹦出來這句話,然後轉身就走。身後的兩個護衛拔出刀,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