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最近的日子過得蠻開心的。
雖然,在中心廣場審判的那天被一個女騎士給攔住了,耽擱了些時間以至於沒有找到一個好的觀看位置。
但能看到瘋狗被絞死的樣子,哪怕只是在人群的外圍,肖恩也能感受到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得益於伯爵大人的招募令,小鎮裡進出的人口越來越多,隨著人口變多,搬卸貨物的力氣活兒也比以往多了不少。
摸了摸兩邊鼓鼓的褲兜,這七八天乾下來,兜裡的銅幣比以往乾半個月都要多。
不過,肖恩並沒有打算一直乾這個活兒,眼下,他正要前往新的工作場地。在肖恩的心裡,每天都有搬運活兒的日子要到頭了。
為什麽呢,因為要不了兩個月,寒冷的冬天就要來了。
肖恩回憶著腦海中的畫面。
寒冬到來後,呼嘯的風雪將是小鎮裡最活躍的存在,為了維持身體的溫度,沒有誰願意出來工作,就連饑餓的野狗也很少出來覓食。
即使風雪停滯,街道上也很少有人行走,大部分人會一整天都圍在點燃的火堆邊,貪婪的汲取著火焰的熱度。火堆上吊著一口小鍋,鍋裡煮著的是看不見幾粒小麥的稀粥,而這鍋小麥是全家人一天的夥食。
在冬天,人們能做的事很少,除了祈禱寒冬早點過去外,還要祈禱木質的牆壁不會漏風,脆弱的屋頂不會被積雪壓垮。
等到了那個時候,那些從其他地方來邊陲鎮工作的人,也已經攢夠了過冬的銀幣。他們大都會選擇回到自己來的地方,或者去北境最大的城市,溫特城。
等自己攢夠了錢,自己也要離開這裡,肖恩堅定的想到。
吃不飽,穿不暖,一旦生病,即使躲在屋子裡,也不一定撐的過去,自己的哥哥不就是那樣嗎。
“一,二,一”,“一,二,一”。
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號子聲,肖恩抬起了頭。
一群穿著統一製服的人迎面跑了過來。肖恩定睛一看,那夥人正是從小鎮原住民中選拔出來的人組建的護衛隊。
最近這段時間,每天下午都能看到這夥人穿著棕色的皮甲,排成三列縱隊沿著街道跑過。最開始跑的稀稀拉拉的,有的時候跑在前面的人突然一停,跟在後面的人還會徑直的撞上去,瞬間幾個人就滾成一團。
只是現在,那樣的情況已經基本看不到了,他們跑的越來越整齊了。
人群很快從肖恩身邊跑過,帶起的風中還能聞到一股汗味。
跑在最前面喊著號子的人自己還見過呢,他叫亨特,原先是一個優秀的獵人,在邊陲鎮的冬天,只有少數幾個獵人願意出門碰碰運氣,亨特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現在他不用這麽做了。
肖恩想到。
自從伯爵大人的招募令貼出來以後,經過城堡侍衛的宣講,小鎮裡的每一個人都知道,護衛隊是小鎮裡每個月工資最高的工作。
如果不是自己年齡超標了,自己也會加入這支隊伍吧。
收回羨慕的目光,肖恩加快了腳步。
……………..
砰……,“嘿”,砰……,“嘿”。
一陣有節奏的敲擊混合著號子聲傳來,肖恩抬起頭,眼前是絕境山脈下的一處亂石荒地,後來伯爵大人把這裡改造成了碎石場,碎石場也是自己即將工作的地方。
肖恩放慢步伐。
此時,碎石場裡裝滿泥土和碎石子的小推車,
沿著鋪好的白色路面一車接著一車的被人推了出來。 肖恩讓了讓。
至於他們要去哪裡,就不是自己該關心的了。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
看著那個帶著黃色圓形帽子的人,肖恩帶上笑容走了上去。
黃昏。
剛一關上門,肖恩仰頭直接倒在了床上。
碎石場的工作並不比搬卸貨輕松,活動了一下手臂,肖恩覺得腰和手臂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過,今天挺賺的,肖恩想到。
工作結束後,正準備離開的自己被一起工作的人叫住了。從他的嘴裡,肖恩知道了碎石場還管飯,不對,用他們的話說叫「工作餐」。
三個滾燙的白色大饅頭,在加上一碗冒著熱氣的碎肉粥。
回想起把它們放進嘴裡的滋味,肖恩喉嚨滾動了一下。
早點休息吧。
看著空蕩蕩的屋頂,肖恩自言自語到,為了中午的「工作餐」,明天就去告訴組長,我要從早上開始工作。
接著,肖恩吹滅了燃燒的燭火,屋子裡一瞬間陷入了黑暗,只剩下轟轟轟的鼾聲在小屋裡回蕩。
黑暗中肖恩睡得正香,不時翹起的嘴角表示他正做著美夢,在夢裡他成為了護衛隊的隊長, 不僅拿著一銀幣的工錢,還得到了伯爵大人的嘉獎。
正當他單膝跪在地上,舉起雙手準備接過那從伯爵大人手裡遞過來的裝滿金幣的獎勵時。
咚咚咚。
在一陣急促的響聲中,那袋金幣消失了,接著伯爵大人也消失了,最後城堡也消失了,伸手揉了揉,肖恩艱難的睜開眼,映入眼中是無盡的黑暗。
咚咚咚。
響聲又一次響起,這次比上一次更急促。同時,哐哐哐,房門發出一陣撞擊聲,顯然在外面推門。
誰呀,這麽晚了!
做的正香的美夢被打斷,肖恩臉色很不好,磨磨蹭蹭的走下床。
微微適應了一下眼前的黑暗後,肖恩極其不耐拉開了門栓。
在月光下的照射下,門外是三個黑影。虛眯雙眼,肖恩瞧了瞧:“你........”。
剛張開嘴,肖恩就感到一股推力中胸前傳來。
噔噔噔。
在推力的作用下,肖恩一下子就退坐到了床上。
接著一聲細微的響動,門被關上了。
“別出聲,是我”,耳旁傳來一聲輕喝。
嗤~。
一旁的燭台被點燃
“你,鐵皮”?肖恩一愣,看了眼他身後的三人,“你不是在營地裡嗎,怎麽跑我這裡來了”。
“哼,還營地”,鐵皮不屑瞟了肖恩一眼,“你知道嗎,不僅伯爵許諾的一銀幣沒有發給我,連我自己兜裡的都拿出去了很多”。
“對,我的也是”。
“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