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蒼聽到背後的聲音,轉過身看著氣喘籲籲的卞玉傑,叫道:“我說……大哥……我求你了……你為什麽……為什麽……追著我……不放呀……”
卞玉傑哂笑一下,這不是明知故問嗎,說道:“臭小子……你乾得真棒……居然敢耍我……我……我要……我要……”
後面的話,卞玉傑連說出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兩個人僵持在原地,借著空隙恢復體力。
許久之後,陳蒼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央求道:“算我輸了……大哥,我把骨髓還給你……你別追我了好嗎……”
卞玉傑自然不會相信他的鬼話,不信他會把東西這樣輕易地交出來,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動,說道:“哼,現在才想著求饒……晚了……我不僅要骨髓,還要把你……把你揍成一具屍體……”
陳蒼的雙腳不斷我往後挪動,和他保持著距離,爭取多歇一會兒,然後才有體力繼續溜走。
陳蒼無辜地說道:“我說……你這是何必呢,我們之間……沒有深仇大恨呀……你要水,我要化石的骨髓……我們……我們算扯平了吧!”
“扯平?”卞玉傑氣憤地叫道,“我今天非要……非要打死你才解恨,你居然……居然……真是演得一手好戲呀……”
說完,卞玉傑跳到空中,朝著陳蒼撲過去。
陳蒼也歇夠了,看著卞玉傑撲過來,立馬發足狂奔,往西方繼續逃跑。
撲了一個空的卞玉傑,衝著逃之夭夭的陳蒼叫道:“臭小子,別走——”
卞玉傑說完,然後拖著疲憊的雙腿,奮力追了上去……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地你追我趕,一直往西邊前進。
地上的戈壁石子漸漸變小,成了一灘細軟的沙子,狂風一吹,地上的沙子卷起來,如同一層沙浪在空氣中翻卷。
陳蒼用一隻手臂擋著臉,一邊艱難地行進,風沙吹得他睜不開眼睛。
陳蒼回頭看了看身後,那個卞玉傑還真是倔強,還跟在他的後面,看來卞玉傑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陳蒼在心裡暗想:“原來這邊是一塊沙漠,難怪越往這邊走越乾燥,飛沙越來越多。不會是沙漠吧?”
一腳一個腳印,深深地陷入風沙中,連從沙子中把腿拔出來,都顯得十分費勁。
整個人連前進的速度都變得十分緩慢。
兩個人像兩頭駱駝,在飛沙中艱難地行進。
現在陳蒼想說話都不能,只要一開口,就會有一把風沙塞進他的嘴裡。
再也走不下去的陳蒼,最終還是屈服了,他的兩隻腳都已經埋在沙子中,拔都拔不出來,還怎麽走。
繼續走,只能是另外一種死亡。
跟在後面的卞玉傑,其實只是在逞強,看著陳蒼不斷地往前跋涉,都已經發下毒誓要跟著他,如果在他之前放棄,連自己都會嘲笑自己。
現在居然看到這個“小祖宗”居然破天荒地停下來,卞玉傑心裡頓感安慰——這個小子終於不跑了。
兩個人的半截身子都淹沒在黃沙中,拔都拔不出來,跟別說往前走了。
可是空中的風越來越大,這勢頭好像還要往下發展的趨勢。
天空中飛滾的狂沙,遮天蔽日,將毒辣的陽光都遮蔽了三分。
飛沙像一層一層的海浪,從地表上卷過來,一層一層地覆蓋在兩人的身上。
陳蒼用衣袖遮蔽自己的臉,衣發中全都是細沙,感覺整個身子都變得沉甸甸的。
看著周圍狂亂的飛沙,和強勁的風,一股不好的預感在陳蒼的心裡升起。
“不會是沙塵暴吧?”
陳蒼在心中這樣想,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太悲哀了,他一踏入這片土地就遇見了沙塵暴,運氣真是壞到了極點。
果然不出陳蒼所料,風勢越來越大,地面上的細沙被卷入空中,像一場暴雨傾斜下來。
後面的卞玉傑,窺視了一眼周圍的景色,發現前方氣流紊亂,一排高千丈的飛沙,像一卷海浪朝著這邊移動過來,吞沒天地,勢不可擋。
卞玉傑在心裡叫苦,早知道會這樣,自己打死都不會再追這個小子了,為了出一口惡氣,居然要搭上自己一條小命,太不值得了。
但是現在後悔已經為時已晚,被一層高過一層的飛沙連續淹沒,再加上疲乏的身子,卞玉傑想從黃沙中掙扎出來都成了問題,更別說想逃離此地。
同樣的心情,也存在於陳蒼的心裡,看著前方吞沒天地的沙塵暴席卷而來,他的心情抑鬱到極點。
如果早知道會這樣, 他打死都不往這裡跑了。
但是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以吃,兩個人只能無力地陷在原地等待宿命的判決。
一排高大千丈高的沙塵暴,由遠至近,迅速移動過來。
排山倒海,勢不可擋。
沙塵暴不久之後便掃過兩人所在的地方,將他倆連同地上的沙子一同卷起來,拋到天空中。
兩人像木偶,無力地掙扎在鋪天蓋地的風沙中,隨著風沙移動的方向隨波逐流,生死不由自己掌控。
沙塵暴漸漸演變成一股龍卷風,卷著漫天的風沙,足足有千丈高。
兩個人卷在風沙中,被拋上了千米高空。
這股夾雜著風雷之色的龍卷風,一路往西,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漸漸平息下來……
……
當昏睡中的陳蒼漸漸睜開眼睛,已經是一天后的晌午,日暈照入眼簾中。
陳蒼刨開周圍的沙子,從地上站起來,使勁抖了抖,感覺自己的嘴巴中都灌滿了細沙。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發,陳蒼環顧四周,不禁被這裡的奇景嚇了一跳——一望無際的沙漠,紅色沙粒,鮮豔得如同被血浸染了一般。
陽光照耀在紅色沙漠上,反射著紅色的光芒。
陳蒼覺得不可思議,他抓起一把紅色的沙粒,沙粒從他的指尖滲漏。
這世界上居然有紅色的沙漠,在陳蒼的觀念中,沙漠應該是一片黃色的呀。
這裡究竟是什麽地方?
“這是哪裡?”
陳蒼頂著毒辣的陽光,無助地在原地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