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說!”
房天銀捂著他的豬臉,弱弱地請求道:“下次可不可以不要打臉,畢竟,我也是靠臉混飯吃的。”
“我靠!”
陳蒼深深鄙視房天銀一眼。
房天銀繼續說道:“等我看清了這個人之後,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個人曾是我礦場中的一個挖煤工。我對他有印象,因為曾經這個不識抬舉的……”
陳蒼立馬抬起手,做出要打人的動作。
房天銀這才意識到他的措辭有問題,立馬抬起雙臂,求饒道:“啊別打別打……”
陳蒼這才放下手掌,暫且饒房天銀一個巴掌。
房天銀又繼續說道:“因為曾經礦場發生起一場事故,就他們三個人命大活了下來。而這三個人想要替那些死去的工人討要工資和撫恤金,但是我沒給,他們三個就到勞動局告我。所以,我對這三個人還是有印象的。”
“然後呢?”
房天銀答道:“然後,我和那個叫許靖的就打了起來。但是他一個乾活的,氣力自然比我大,我只有被動挨打的份。不過幸好這個時候,那個霍大田衝了上來,幫忙勸架。”
“但是那個霍大田,口頭上是在勸架,但是身體卻誠實得很,幫著許靖一起打我。嗚嗚嗚……”
想到堂堂一個公司的高管,居然被兩個煤礦工人進行混合雙打,簡直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陳蒼聽到這裡後,甚至可以腦補出當時的畫面。
霍大田一邊對許靖大喊著“別打了別打了”,一邊卻又對房天銀拳打腳踢。
陳蒼表示,這個霍大田還真是深得自己的真傳呀!
房天銀又道:“我氣不過,鼓起所有力氣反擊,就和他倆拉扯起來了。但是就是在混亂之中,我的手中塞進來一個冰冷的東西,然後……”
房天銀說到這裡,整個人的神情都一變,臉色有些發白。
“然後什麽?”
陳蒼仿佛已經預見到了什麽,急忙問道。
房天銀咽了一口唾沫,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仿佛當時的驚悚場面還歷歷在目。
“警官,有煙嗎?”
陳蒼走出去從其他的警員那裡拿來一包煙,遞給房天銀。
房天銀的口中叼著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白色的煙霧升騰而起,彌漫在房天銀的四周,將他的面孔襯托得有些迷離。
房天銀四仰八叉地躺在座位上,吸了一口煙之後,情緒冷靜了不少,但是雙眼之中依舊是有些空洞。
“然後……砰——”
……
站在監控室中的幾個人,被房天銀這一聲突然的暴喝,嚇了一跳。
……
房天銀繼續說道:“我聽到了什麽……居然是槍聲!我低頭一看,我的手中居然塞進來一把槍。而且……而且……”
說到這裡,房天銀的話變得吱吱唔唔的。
“而且那個許槿的手,摁住我的手,將槍口對準他自己的心臟。借住我的手指,自殺了!”
陳蒼聽到這裡,眉頭一皺。
仍是任何人聽到這段話,都會覺得荒唐。
一個人為什麽要借別人的手自殺呢?
但是房天銀說話的時候,並沒有打嗝,這說明,他所說的話全部是實話。
“後來呢?”
房天銀道:“我當時就懵圈了,整個人傻傻地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許靖的倒在地上。”
“然而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站在旁邊的那個霍大田,卻是出奇地冷靜,冷靜到沒有絲毫其他的表情。” “他的雙眼靜靜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屍體,仿佛是在默哀一樣,然後用著淡然的口吻問我,想要活命嗎?”
“當時我怕急了,表示可以給他無論多少的錢,想封住他的口,讓他不要將哪一天的事情傳出去。因為我知道,殺人要是被抓住了,那可是要償命的。”
“那個霍大田立馬答應了,而且他還告訴我說,臨走前,必須把許靖的屍體處理一下,不能留在大馬路上被人發現。”
“當時我的腦袋一片空白,也覺得他的話在理,就聽了他的話。他先是將地上的那顆子彈殼撿起來,然後讓我幫他將許靖的屍體抬起來。”
“於是我們兩個人,就把許靖的屍體搬到旁邊的樹林中,找了一個山坡上的平地,就扔在了草坪中。
“做完一切之後,那個霍大田又對我說,必須要把我手中的凶器銷毀,這件事情才算是石沉大海。”
“我當時就準備把手中莫名其妙得來的槍,扔到荒郊野外,但是那個霍大田又阻止了我,說他有一個更加完美的方法,但是必須要跟著他回到他的住處。”
“當時我已經恐慌到六神無主, 稀裡糊塗地就答應了他。於是,我就跟著他來到他的出租屋。然而,你猜,接下來發生了什麽事?”
陳蒼追問道:“什麽?”
“那個霍大田,將我帶到他家之後,忽然開始對我笑,笑得我心裡發麻。然後,他一步一步地靠近我,抓緊我的手,然後……砰——”
……
站在監控室中的幾個旁聽者,再一次被房天銀模擬槍聲的暴喝聲嚇了一跳。
……
“他居然摁住我的手指,將我手中的槍口對準他的心臟……自、殺、了!”
最後的三個字,房天銀一字一頓地說出來。
陳蒼當即摸了摸他自己的胳膊,隻感覺後背發涼,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快要出來了。
陳蒼問道:“然後,你就跑了。”
房天銀再次深吸一口氣,說道:“我當然得跑,幸好當時已經是晚上了,我趁著夜色逃走。而且那裡也是貧民房,沒有裝什麽監控攝像頭,於是我順利逃回了別墅。”
“我將這件事情全部告訴給我大哥,我大哥就讓我藏在家裡,還派了幾十個保鏢保護我,讓我避一避風頭。要是實在不行的話,就逃亡國外。但是誰知道……”
房天銀的目光看著陳蒼,嘴角苦澀地笑了笑。
後來的事情,陳蒼也大致知道了。
房天銀將深埋在心中的整件事情交待出來後,整個人仿佛都輕松了許多。
仿佛一個心魔已經被釋放了出來。
陳蒼聽完房天銀的坦白之後,右手捏著下巴,開始皺起眉頭沉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