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在,陳蒼居然又要親自來推翻。
這個人,到底是在鬧哪出?
現在事情緊急,陳蒼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凶手並不是房天銀,他是被陷害的。”
段浩聽後,差點笑出了聲,但是還是憋著沒有笑。
段浩諷刺道:“齊警官,你莫不是中了房天銀的邪。你別說,你和房天銀的狡辯之詞,一模一樣啊。”
陳蒼完全不理會段浩的話,差點把他氣得跳起來。
相反,陳蒼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局長。
局長從陳蒼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堅決和自信,好似並不是在打誑語。
局長沉默了片刻,問道:“哦?那你有什麽證據?”
陳蒼解釋道:“這兩起凶殺案,雖然最後的證據都指向房天銀,但是其中有許多的細節卻經不起推敲。”
段浩心中憤憤不平,但是當著眾人的面,又不好發作,只能似笑非笑地問道:
“那你倒是說出來聽聽呀!”
陳蒼道:“首先,正如當初我所說的,凶手既然在一個荒郊野外,沒有監控視頻的地方,將許靖殺了。但是為什麽不直接來個毀屍滅跡?”
“而且經過我的昨天晚上的考查,屍體所在的地方,臨近一個村莊。那裡的農民早出晚歸,必經那條路。換句話說,許靖的屍體遲早會被人發現。”
陳蒼的話,當即引起了所有人的思考。
局長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手,一聲接觸過的案子,也數不勝數了。
經過陳蒼這麽一分析,心裡也開始狐疑起來。
段浩卻不服氣地說道:“哼,這又能說明什麽?房天銀殺人之後,心裡發虛,隻想快點逃離現場,那還估計得那麽多?”
辦公室內的人,都紛紛點頭。
“對呀對呀!”
“從心理學上來講,一個人殺人之後,一定會心虛,方寸大亂。”
“對呀,如果我是凶手,第一想到的,肯定也是快點逃離現場,哪還管毀屍滅跡,還要考慮到附近有沒有人會發現屍體什麽的。”
段浩佔盡了輿論,臉上頓時洋溢起得意之情。
他倒是想要聽聽,陳蒼怎麽解釋?
陳蒼卻是一副有恃無恐的表情,說道:“哦?是嗎?你們說凶手殺人之後,心中恐慌,方寸大亂。但是,如果這樣一個人,臨走前,卻將地上的子彈殼帶走了。這又怎麽解釋?”
“呃(⊙o⊙)…”
所有人頓時愣住了。
這一點,他們都是從來沒有思考過。
“對呀對呀!”
“如果這個凶手因為殺人而心裡恐慌,連屍體都沒來得及銷毀,但是怎麽又保持著一絲的冷靜,將地上的子彈殼給撿走了呢?”
“對呀,如果我是凶手,殺完人之後,早就溜之大吉了。”
一時間,輿論又倒向陳蒼這一邊。
陳蒼當即給了段浩一個勝利的眼神,氣得段浩胸膛都快要爆炸了。
段浩道:“那又如何,萬一房天銀行凶之後,半夢半醒,沒有想到要把屍體銷毀,而是順便將地上的子彈殼撿走,以為這樣就可以消滅痕跡,天衣無縫了呢?”
整個辦公室之中,又響起了一陣熱烈的討論聲。
“對呀對呀!”
“如果我是凶手,也有可能犯糊塗,慌亂之中,以為帶走了子彈殼,警方就不可能查出什麽了。”
一下子,輿論又回到了段浩這一方面。
“可是……”
陳蒼又接著說道:“……既然凶手有這個意識,為什麽在殺完霍大田之後,既沒有將屍體銷毀,也沒有帶走現場的子彈殼呢?”
“這……”
一時間,段浩竟然無言以對。
“對呀對呀!”
“凶手為什麽前後的行為不一致,這從心理學上來講,不應該呀!”
吃瓜群眾們,經過陳蒼的提點,又立馬覺得陳蒼所說的,有幾分道理。
陳蒼的目光看著局長,希望他能夠定奪。
段浩的目光也看著局長。
如果他一聲令下,又來個重新翻案,那麽這一切的榮譽就要和段浩擦肩而過了。
這自然不是段浩希望看到的。
“局長,現在案子都已經結了,而且凶手也即將送往法院審判。整個天雲市的媒體都在看著呢。如果現在翻案,恐怕要引起軒然大波呀!”
“局長,你要三思呀!”
段浩一臉殷切地看著局長。
局長則是瞥了段浩一眼,冷聲問道:“到底我是局長,還是你是局長?”
段浩聽後,心頭咯噔了一下,這才意識過來,剛才他的話有些多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局長沉默了片刻後,用著欣賞的目光看著陳蒼。
“在我一生的辦案當中,也不是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多年之後,因為真正的元凶又再次翻案,將那段陳年往事順便交代了出來。才知道,原本以為鐵板釘釘的真相,只不過是鏡花水月。從而造成了一段冤假錯案。”
“我覺得,本案還存在著一些疑點還未解決。不宜結案。通知下去,將押送房天銀的警車,叫回來。”
“可是局長……”段浩的一句話卡在喉嚨中,沒有說出來。
但是局長卻仿佛心領神會,說道:“我知道,現在的媒體都在關注這件案子,如果翻案,必定會引來更大的風波。但是,追尋真相,就是我們警員的天職。我們不能為了自己,而一手造成一起冤假錯案。”
局長的目光,又看向陳蒼,語氣中帶著欣賞的意味。
“齊警官不愧是我們業界的良心,即使冒著風險,也要返回來。這種對於真相的執著,值得我們敬佩與學習。”
陳蒼撓了撓頭,笑呵呵地說道:“過獎了過獎了。”
陳蒼從來還沒有被領導誇過。
還成為業界的良心!
想前世他當紈絝大少的時候,周圍所有的恭維與誇獎,都是虛妄而不真實的。
而現在這種感覺,卻給了陳蒼一種別樣的滋味。
這是一種很實在、淳樸的成就感!
站在一旁的段浩,臉色瞬間變成了驢肝色。
“局長,我還有一個請求。”陳蒼道。
“你盡管說。”
陳蒼道:“我想重新審問一下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