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零章倒下,全部倒下 前方已經受不住了——她似乎看到天父在向她招手。
生命力再頑強也有瀕危的時候,前方甚至不記得自己恢復傷勢的術式使用了幾遍,自己身上的傷口已經數不清了吧。
沒有感覺,都麻木了。
失去了十字架,風炮也只能僵硬地發射,前方隻好用起自己不怎麽熟悉的術式了——即使是用風引動水來發動水系術式也被對方幾枚小型燃燒彈解決掉。
那層出不窮的,令人無法琢磨的彈藥不僅煩人,對於攻擊手段貧乏的前方來說更是要命。她沒想過受到別人救援,【神之右席】沒有憐憫那種東西,最多在戰敗的時候回收一下。
失血過多的前方判斷力下降了不少。她徹底忘記自己的真實任務到底是什麽,也沒有想到後方那個家夥為什麽還沒有放出成功的信號……什麽?左方之地?那個廢物什麽都做不成。
一錘,把備受蹂躪的地面砸出一個坑,卻沒有擊中那滑溜的敵人。
衣服已經幾乎沒有了,在那種轟炸下能保留肢體完整已經是極限,衣物什麽的,完全沒法顧及……反正,那已經被血覆蓋,什麽都看不到,何況現在身體上都是個傷口,已經沒什麽關系了——對方也差不多吧,前方女人的自覺告訴她。
錘子,裂紋已經留下了不可修複的創傷,這個陪伴她很長時間的武器在這次戰鬥之後就壽終正寢了——她沒想過自己會輸,現在只是僵持而已。這個,你可以叫盲目的自信,也可以說是作為魔法師,作為【神之右席】的自傲。
殺!
砰!
沒有擊中的感覺。
那麽……殺!
轟!
擦到衣角了!(已經完全意識不到對方實際上已經沒有衣服什麽的了,那只是頭髮。)
甩了甩散開,此時烏黑而髒亂,並且還燒焦不少的頭髮,前方再一次揮錘。
每一次揮錘都是與上一次不一樣的術式,賦予了不一樣的意義,發出的效果也截然不同。
魂淡!
一錘子打開飛來的榴彈,熟練地在無止境的轟炸中逃出生天,在爆炸的一陣陣灼熱的風之中穿行……在死亡變邊緣,在致命的爆炸邊沿遊走,每秒都是十幾次的生死交替,每一刻都是在生死的鋼絲線上搖擺。
耳邊,那麻木得幾乎什麽都聽不見的耳朵,隱隱約約聽到了那個瘋子的大笑。
“咿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嘎——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殺!
對方也是,那家夥隨時都會在自己手中死亡,前方很清楚這件事情。
但是。
遠方,那裡。在兩人因為劇烈高光而幾乎停用的眼睛都無法看見的方向。
新的天使,誕生了。
瞬間推翻百米內所有房屋,再把地面深深地向下挖掘了十多米,那個高中聲模樣的少女此時好似壞掉了似的,吐著舌頭,翻起白眼,像是吊死鬼一樣浮在半空。
風斬冰華。
她的背上鑲嵌著幾十根發光的線條,那線條向上,如同藤蔓一樣生長,那不完整的畸形翅膀發出濃鬱的有機味道和人造氣息。頭頂不完整的鉛筆似的光環和空氣中異樣的波紋和氣息又組織起她的某種“氣質”。
啊,【虛數學區-五行機關】。
終於還是在秀木手中出現了。
即使是不完整版,那也是致命的。那令信徒發瘋的褻瀆意味簡直就是在挑撥魔法側本來就緊繃的神經。
厭惡,惡心,發自內心深處的憤怒。這不是完美的天使,這不是純潔、高貴的天使,也不是科學挑戰神秘的最完美的結晶產物,不是鄙微的人類反抗自然和神明的紀念碑。相反——
那是承載了這個都市黑暗、毫無人性而扭曲變形的核心,裡面是邪惡、蠢蠢欲動的瘋狂,褻瀆,渣滓一般的泥沼似的罪惡!!!這個天使,是記載都市罪痕的,黑暗的墓碑!!
她在拒絕,拒絕魔法,阻扼魔法,還不足以滅殺魔法師的脆弱的幼小天使只能阻礙他們。未能完成的虛數學區作用非常的疲弱,況且目前甚至連攻擊手段都沒有使用,那種一下就可以把幾公裡外大地掀起來的手段還沒有動用。不過,現在的“保險絲”風斬還很弱,擁有碾碎一切的磅礴氣勢和壓力,擁有無比恐怖的攻擊手段,但現在——僅僅是那小小的阻扼作用在散播著。
不得不說,很可笑。但是,對於目前都市裡唯一一個高負荷,乃至超負荷戰鬥的魔法師來說,這就是最後一根,壓死駱駝的稻草!!
前方就是勝利!前方就是曙光!!這是當初自己得到這個名字而舍棄之前的名號時賦予【前方之風】的意義,為神開出一道通暢的達到,化為審判的風,變成無情的撕裂兵器,為了自己的弟弟,為了得到勝利……
但是,勝利,就在前方,前方之風卻撫摸不到。驟然截斷的魔力回路擊垮了前方本來就脆弱、不堪一擊的薄弱的平衡……
感到失重的身軀倒向地面,大地向她敞開了懷抱。虛弱的前方眼皮粘向下眼瞼,發黑的視野把她漸漸推向深淵。
勝利……觸手可及。
那是無法跨越的鴻溝,那是隔著玻璃,可以看見卻永遠無法觸及的勝利……
已經,不行了。
已經,等不到看見曙光的時候了。
已經……極限了……
那個和自己一樣破爛,一樣虛弱而脆弱的少女還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站著。
我……不,甘心……
前方之風,這個神的忠實的戰士,倒下了。
芙蕾莎看著倒下的前方。她沒有說話,也沒有釋放必殺的一擊。依然沉浸在扭曲的世界觀,迸發著強大力量的芙蕾莎一動不動。
她的傷,不比前方來得輕,精神恍惚的她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都會倒下,然後閉上星辰般閃爍的湛藍色眼睛。感覺身體被掏空了,被興奮劑止痛劑鎮定劑安撫下的疲憊和痛楚漸漸的翻湧,如果前方再堅持幾分鍾,不用她動手,芙蕾莎自己就會倒下。
此刻,恢復視力聽力的她,瞬時又開始模糊了,那兩種感官正在失效。眼前模糊,耳邊嗡嗡作響,身體似乎不是自己的了……好糟糕。
眼角,有一個金發的長腿身影奔跑著向她“撲”來,芙蕾莎失去了判斷力,她不知道是敵是友,沒辦法讓大腦做出反應,軀體也不聽從指揮。那個少女似乎在呼喊什麽,但是她聽不見,只是嗡嗡作響。也看不清少女的模樣,模糊的視線遮住了那個少女的所有特征,只有明亮的波浪金發和長長的腿還顯露出來。
被抱住了。腿一軟,幾乎跪下的芙蕾莎被跑來的少女抱住了,溫香軟玉的,還能聞到似乎是熟悉的少女清香……帶著點小小的血腥味,不知道是少女本身的味道還是自己身上散發的恐怖血腥。但是芙蕾莎什麽都感覺不到,麻痹的觸覺只能告訴她,她被抱住了,那個少女在顫抖。芙蕾莎被少女緊緊的抱住,她很痛,無比的痛,但是這個讓她安心的懷抱卻讓她不敢喊叫——很安心,很舒適的,似乎是家的感覺。
抱住芙蕾莎的少女顫抖著,一滴一滴的淚水滴在芙蕾莎的臉上,少女在說些什麽,但她聽不清也不怎麽聽得見。
涼涼的淚水滴在她的臉上卻時時刻刻凍結她的內心,她想要說什麽,要安慰這個少女,但是抽搐、呻吟、損壞了一般的肺卻讓她什麽都說不出。一團糟的內髒在反抗她,暴走的軀殼奪走了她一切運動的可能。
隨時都會倒下,隨時都會閉上眼睛,隨時都會死……但是芙蕾莎放不下。
掙扎著,扭轉幾乎爆炸的肺部,她擠出一絲空氣,說:“芙……芙蘭達……”
黑色,一片黑色,無盡的黑色——什麽都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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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莎快死了哦!大家不來點慰問品嗎?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