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變得如此憔悴,面色蠟黃,頭髮凌亂,嘴唇乾枯,哪裡還有昔日半分神采與風情?蛋兒有些驚愕,卻又氣她不早些來救自己,這個時候才到,險些讓自己成了刀下之鬼,如果沒有謝玄搭救,自己怕早就人頭落地了,奔過去抱怨她道:“你這是來給我收屍的麽?”
司馬慧茹哪裡有心思管他的責備,見他安然無恙,猛的一下撲到他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隻是緊緊的摟著他,生怕再來一次生死離別,那種淒楚哀怨令人傷懷。
“謝公子,你真是沒有良心,我們郡主為了你六天六夜不吃不喝,就剩下這一口氣便要餓死了,你不但不安慰一句,反倒這般錯怪我家郡主!若不是她剛剛懸梁自盡,琅琊王還不讓她出門呢!”貼身丫鬟惱怒對著蛋兒道。
懸梁自盡,蛋兒猛的一愣,將她從自己懷裡推出來細看,果然見到她脖子下面還有一圈勒痕,頓時心痛無比,捧著她的臉,撫著她頸下的勒痕責怪她道:“你怎麽變得如此的傻了?我還沒死,你便要離我先去麽?”
“茹兒無能救你,唯有如此隨公子而去,方表我司馬慧茹之真心!原本以為此生無緣再見,私藏一丈白綾想與你共赴黃泉,奈何小翠發現救了我,父王這才允我來這刑場送別夫君最後一程,卻是想不到你還未死!”司馬慧茹仰著頭抽泣道,見到了蛋兒,她臉上的神色似乎紅暈了許多。
“你們這一對奸夫,竟然當眾如此無禮,簡直是傷風敗俗,琅琊王府和我太子洗馬府的名聲都讓你丟盡了!”恆升惱羞無比,原本是要當眾斬殺蛋兒為太子洗馬府挽回面子,卻是想不到現在不但殺不了他,還讓他當眾抱著自己的未婚妻親密接觸,顏面丟盡,又對著一眾家丁喝道:“拿下那狗賊!”
謝玄與一眾北府兵將領看他還敢動手,大手一揮,眾北府兵蜂擁而上,反將恆升和他那一些家丁團團圍住。
劉牢之大聲喝道:“今日誰敢傷我謝老弟,我劉牢之拚卻這條賤命也要與他搏一死!”
“還有我劉寄奴!”劉裕奔上前,直接用身體護著謝蛋兒和司馬慧茹,並對著司馬慧茹單膝下跪拜了一拜:“賤奴拜見郡主!”
“6969?!”司馬慧茹異常驚愕:“你如今也當了北府兵了?”
“多謝郡主釋放之恩!”這劉寄奴雖然今後會滅晉而開辟南朝盛世,但此刻還是對昔日的主人畢恭畢敬:“義兄謝蛋兒給賤奴指了一條明路!”
劉牢之也是一拜:“郡主,才幾日不見,你憔悴多了,這般容顏,真是要讓我蛋兒兄弟心痛死了,不過你們放心,今日有我劉牢之在,誰都動不得他!”
“劉大哥,才幾日不見,你竟然當了北府兵的副將!”司馬慧茹更是驚愕,十日前他還隻是八面山上的一個赤臉山賊。
“這也得多謝蛋兒兄弟指點迷津!”劉牢之有些尷尬的應了一句:“若不是他,我劉牢之現在還是一個山賊呢!”
這死東西竟然真的與謝玄是結義兄弟!司馬慧茹到了此時才真正相信蛋兒所說的話,不得不對他刮目相,對著謝蛋禮貌性的點了點頭,低聲道:“多謝將軍救我夫君性命!”
“弟妹勿需客氣!愚兄來遲了,差一點讓你們陰陽相隔!”謝府與琅琊王府向來不甚待見,若不是蛋兒在其中牽涉,謝玄也懶得理睬司馬慧茹,不過此刻見她行了禮,也是象征性回了一禮?
兩大望族兵戈相見,氣氛異常緊張,似有一觸即發之勢,眾圍觀者紛紛往後退去。
台下魏藤見狀,氣憤無比,呸了一聲拔腿向太子洗馬府奔去,他既想不通為何會有北府兵來救蛋兒,更羨慕蛋兒能與那麽多北府兵上層稱兄道弟。
“你這是要兵變麽?”恆升見著氣勢洶洶的北府兵,哆嗦著回退了幾步,指著謝玄一眾將領質問道。
“恆公子過慮了,這高帽子我可不敢戴,本將軍今日隻想討回我義弟,其它的不在我謝玄考慮之列!”謝玄威嚴道。
“隻怕你討不回了,”恆升冷笑一聲:“這狗賊拐騙我妻,天地可鑒,若不殺他,如何正我大晉風紀?”
“誰是你妻了?莫要寒磣了我……”司馬慧茹冷眼看著這一切,自感身子虛弱,旁若無人的趴在蛋兒懷裡,似乎這時間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了一樣,聽到恆升說自己是他的妻子,才轉身對著台下眾人正色道:“我司馬慧茹在此宣布,謝公子根本就沒有拐騙我,是她自己願意與他前往他的家鄉,我與謝公子訂下婚約也是情投意合,我琅琊王府今日便宣布毀掉與太子洗馬府的婚約,我司馬慧茹與他恆升沒有任何關系!”
“轟……”
台下又是一陣唏噓轟動,退婚在東晉社會原本就是一件不能擺上台面的事情,琅琊王府與太子洗馬府更是天下望族,婚約更不可兒戲, 況且婚姻之事都是父母做主,哪裡輪得到自己抉擇,這司馬慧茹不但私自做主,而且當眾毀約與人私奔,更是挑戰了民眾的道德和倫理底線。
“郡主敢於衝破封建牢籠,追求自己的愛情和幸福,小的佩服!”劉牢之不無羨慕的讚許道。
“義兄好手段,以前王府的奴隸都是被郡主折磨至死,想不到義兄被折磨了幾夜,卻與郡主折磨到一張床上去了,這般奴隸翻身做主人的福氣,令人豔羨啊!”劉裕哈哈笑道,眼神裡充滿了羨慕。
“哈哈哈哈,”蛋兒也被他的說得笑了,知道自己肯定是不會再有殺頭之禍,大叫道:“義弟,隻要肯掙扎,總有一天你會翻身的,不會永遠被人壓在身下!”說罷,又輕輕撫弄了一下司馬慧茹凌亂不堪的頭髮。
“氣死我了……”恆升見自己兵不如謝玄,未婚妻又在別的男人的懷裡小鳥依人,一口氣順不過來,當即一口鮮血又噴了出來,似乎已經成了習慣性吐血。
“走,我們回家!”謝玄見局勢已定,大手一揮,就要帶著謝蛋兒離開法場,卻見不遠處行了一頂八抬大轎,路上行人紛紛躲避,那轎子在魏藤的指引下直奔到法場下面,轎子裡行出一個文質彬彬、面色白皙、五官標志、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見刑場如此一幅狼狽模樣,文質的臉上露出一絲腦子覺察的憤怒,對著謝玄呵斥道:“大膽謝玄,你這個冠軍將軍的頭冠不想要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