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烙印，在深淵中，就是最受歡迎的香餑餑，會受到爭搶的……”

　“沒事兒的，我不去深淵就好了。”

　“說的好像誰想去一樣，你沒見最近的形勢嗎?地陷越來越多，很多深淵出現在地表，這是空間不穩定的征兆，據說，深淵會有一波兒大動作……”

　“哥，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別管，不要惹上這些亂子，盡量照顧咱爸，有什麽事兒我來抗……”說著，那個男人的聲音低沉下去，艾維便聽不清了。真是的，周圍環境亂糟糟的，好吵啊。

　一直低頭喝飲料，只有耳朵豎起來，但是現在，他不得不抬眼瞟一下，這個男人值得他的目光。

　那是一張瘦長的臉，額頭和眼睛埋在帽兜裡，下巴上有靑虛虛的胡子茬兒，身上衣服有些破舊，卻洗的很乾淨，然後又染了一些風塵之色，就是這樣一種感覺，還有一點兒危險，這讓艾維的興致忽然提升很高，是個好對手，但不一定是好敵人，他忙垂下目光。

　那人似乎有感覺，向四周掃視，在尋找這束目光的來源。

　“怎麽了大哥?”弟弟很少見哥哥這樣嚴肅的表情。

　“沒什麽，聽我的勸，你一定要小心行事，這世界遠比你想象得要危險得多。”

　“我知道了，大哥，你太嘮叨了。”

　哥哥輕輕歎了口氣。他仍然在尋找剛才那個危險的感覺，最後只能無奈地放棄。

　“好了，我該走了，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咱爸。”

　“你今年過年回家嗎?”

　哥哥楞在那裡，似乎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

　其實他每一年都回家的，只是大多時候，都遠遠看一眼，就悄悄走掉。做他們這一行的，不能讓人知道自己有牽掛，有家。

　“不了，最近有點兒忙，怪物越來越多。”

　“我就不明白了，你打你的怪物，為什麽好像很怕的樣子呢?每次都說這會連累到我們，該不會只是你的借口吧?”

　“你不懂，真正可怕的永遠不是怪物，是人。”哥哥說完這句話，整個身子，在人群中，水蛇一樣擠了幾下，然後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了，連一直悄悄關注他的艾維都沒有發現。

　很厲害！不，應該是很有針對性的特殊技巧，或者是魔法與法則。

　微小的波動，幾乎很難被人探測與感知出來，效果卻很驚人，和他們這種大開大合的戰鬥型不同，這家夥果然是專業人員啊。可惜，緣慳一面。不過想想，也沒什麽可惜的，這又不是美女。艾維很會寬慰自己，他裹緊了身上的衣袍，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乾掉幾個該死的家夥，再追查兩本書，一堆貢獻值到手，美滋滋。

　他假寐了一會兒，卻聽得列車緩緩啟動的聲音，一片歡呼傳來，果然，其實世界上的事兒，平平穩穩的永遠比波瀾壯闊的多。剛剛……

　“喂，知道嗎?剛剛那兩隻從深淵中出現的魔物，才吼了幾嗓子，就被人打落回了深淵……”

　“這事兒就是告訴它們，從哪來回哪兒去，我們人界大陸，可不是軟柿子，不是任你們作威作福的地方……”

　“我跟你們說，其實從深淵爬出來要經歷痛苦的幾關，幾乎脫層皮才能到達，然後跌回去，還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它們沒有更大的代價可付，剛剛那個人，已經斬殺了這兩頭魔物！”

　“真的，你怎麽知道?”

　“現在的乘警，不，應該說護路娃，嗯，那些帝國的官方法師團已經這麽厲害了嗎?”

　“我估計是它們不走運，正好遇上護路娃的主力部隊……”

　“沒有的事兒，那人並不是護路娃的七支主力部隊的任何一支。”

　“你怎麽知道?”

　“我表哥在護路娃部隊，我見過它們全部的製服，法袍，製式武器，徽章……”

　“也許這是便衣呢?”

　“便衣?你別逗了，你知道他們的製式裝備的意義何在?就是互相定位，互相支援，彼此通過特殊的魔法連接，很多時候可以共同承擔傷害，守望相助，可以抗擊遠超自己能力范圍的敵人……沒有了製式裝備，就好像一群待宰的羔羊，穿上裝備，才是武裝羊，懂不?”

　“我明白了，這才是我們人類的現狀。”

　“怎麽一下子扯到人類上去了?要不要這麽沉重啊?”

　“你不懂，其實現實已經很嚴峻了，只是我們普通人接觸不到這個層次。”

　“所以，你的意思呢?”

　“我沒意思，好好享受生活吧……”

　逛吃逛吃逛吃逛吃……

　魔法列車的聲音，慢慢響了起來，並最終淹沒了這群竊竊私語的年輕人的彷徨。

　艾維這次由假寐變成了真寐，呼呼地睡了一個香甜，他寬大的袍子裡，同時運行著好幾個防禦與預警法陣，相轉移裝甲，空間輝映煉金裝置，與荊棘鎧甲套裝，還有梅比斯的神紋全套……

　在夢裡，他似乎聽見了一個美麗女孩兒關心的聲音。

　“怎麽好久不來看我呢?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就連嗔怪，都輕輕柔柔的，水一樣美麗的女孩兒，她的容顏屬於海利。

　還不到時候啊，其實我能猜出有些人的布局，到你那裡，怕是接近尾聲了，我還沒有做好應對的準備。

　雖然對於輸贏，其實我沒那麽在乎，但是，這裡面也有我在乎的事情，比如說，自由。

　我希望擁有選擇的權利，選擇我想要的生活。

　大概，正因此，才覺醒了頂級的自由法則。

　在夢裡，他似乎訴說著什麽，其實，也只是夢裡的夢，夢裡的夢的心裡話，沒有說出來那種潛意識，不知埋藏了多少個維度，如果太賦予表層，也許能被有些人獲取，推算。

　艾維小心地不讓自己想起什麽。

　然後他打了一個哈欠，醒了過來，砸吧砸吧嘴兒，好像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可是偏偏忘得一乾二淨。這樣也好，就好像同時活了兩輩子，無形中拓展了生命的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