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勁風驟響,黑霧揚起。
“蛋黃出……”高胖子剛自叫囂到中途,隻覺眼前一花,臉頰絲絲生疼,雙眼瞬間難睜。盡管右腳也已落地,卻根本沒聽到“吧嘰”聲響,反而腳掌陣陣生疼。
矮瘦子還未感受到變故,兀自興奮的衝著遠處大嚷:“蛋黃出來了,小子太監了。”
“啊,我的眼,我的眼。”高胖子雙手臉上亂揮,發出殺豬般嚎叫。
“小子太……”矮瘦子還要繼續喊嚷,才意識到情形不對,趕忙來在同夥近前,“胖子,怎的了,怎的了。”
“我的眼,噗,我的眼。”高胖子哭嚷著,吐著口中東西。
矮瘦子湊近同夥,仔細瞅瞅:“眼沒怎樣吧,沒有血呀,倒是土腥味挺重。”
“土,他娘的就是土,嘿嘿。”高胖子破涕為笑。
當然只能是土了。李光磊不會打暗器,又沒有暗器,情急之下,只能雙手抓土了。本來正自跑的注意力集中,不想猛然絆點,差點嘴啃泥,還好及時松開了苗玲玲。危險轉瞬即到,李光磊來不及細想,本能的抓起浮土和雜物向後一揚,同時猛得向旁側一滾。雖然堪堪躲開了致命一擊,但也真的很懸,衣襟一角還在那隻大腳下面呢。
來不及後怕,趁著那二人慌亂之際,李光磊快速趴起,牽上驚魂未定的苗玲玲,在樹林裡穿梭起來。
樹林很小,僅用了兩、三分鍾便穿行而過,二人更不敢怠慢,拚命的向前跑去。真的是拚命,剛才如果不是反應敏捷,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跑,跑,
一邊邁動步子,李光磊一邊四處張望。不能在這開闊地界耽擱,否則摩托車一旦過了樹林,那可只是一、兩分鍾的距離,要是再被追上,就更不好說了。
那是什麽?右前方不遠處,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管他什麽呢,李光磊拉著苗玲玲奔了過去。
離著越來越近,借著天上微弱的光亮,李光磊注意到,那是一處建築,看樣子已經廢棄了。
跌跌撞撞著,李、苗二人到了建築近前。院牆上面壞了好幾道口子,院裡雜草叢生,正面房子很高,看著像庫房。
根本不用商量,當下也確實難以跑動,李、苗二人相攜著翻過破牆。
“轟轟轟”,耳輪中傳來摩托聲響。
來不及仔細觀察,李、苗二人穿過院落,又一齊從破損的窗口鑽了進去。
四周黑黢黢的,一股發霉、腐朽的味道,苗玲玲不由得心中發緊,緊緊依靠在對方身上。此時李光磊也顧不得男女有別,只是盡量辨識著周邊一切,琢磨著逃脫和對付歹人之策。
剛才的摩托聲響,正是高胖子等人。那四人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三輛摩托弄過溝渠,追上了樹林邊的胖、瘦二人。看到高胖子眯著雙眼,掂著腳尖,那幾人又好氣又好笑,沒再多費話,又一起努力,穿過了小樹林。
放眼望去,哪有男、女身影。跑遠了,還是躲哪了?
經過簡單商量,三輛摩托車分為三個方向:一個奔向右前方,那裡好像有破房子;一個奔向左前方,那裡有條溝;一個奔向正前方,看看跑遠沒有。三組還約定,及時通報盤查情況,以期做出正確判斷。
高胖子和矮瘦子一組,瘦子駕駛摩托,胖子坐車,方位是右前方。
矮瘦子騎得不快,邊騎邊觀察左右,看似在尋找目標,其實卻是在盤算得失。高胖子也沒有催促,他同樣在琢磨事。
磨磨蹭蹭、慢慢悠悠,幾乎是步行的速度,摩托車到了破損的院牆外。
停好摩托,從上面下來,胖、瘦二人不約而同的選擇了仔細觀察。院子裡雜草那麽深,正面房子黑古隆冬,難保沒有什麽說道。剛才高胖子吃了兩次虧,現在心裡本就惴惴不安,哪敢貪功冒進?
矮瘦子親眼目睹了同夥挨整,可不想傻乎乎的步其後塵,但嘴上卻是不含糊:“狗男女出來,老子看見你們了,躲哪也沒用。告訴你們,乖乖投降,給老子說點好話,也許放你們一馬,要是頑抗到底,可別怪老子不客氣。”
高胖子衝著同夥瞪起了眼:“放……放你*娘臭狗屁,他們可把老子……”
扯扯同夥衣襟,眨了眨眼睛,矮瘦子又道:“主要看你們態度,只要道個歉,別再窮橫窮橫的,也就算了。”
“就看你們態度,別惹老子發火。”高胖子怒氣難消。
任憑胖、瘦二人詐唬了半天,裡面沒有任何回應。兩人都有離去的意思,卻都不好意思講出來,一時猶豫起來。
“噌”,忽然一個聲音響起。
高胖子下意識一哈腰,“啊”了一聲。
矮瘦子更是直接抱著腦袋,隱到了殘牆下。
“吱,吱……”
媽的,耗子呀。胖、瘦二人心中一松,恢復原狀,站到了院牆缺口處。
楞怔之後,胖、瘦二人想到了一招,抄起斷牆上磚頭,“劈裡啪啦”的投到院中,也有個別磚塊打到了房子。
亂扔一通,沒有任何情況,耳中也傳來摩托聲響,胖、瘦二人隻好壯著膽子,越過院牆,向著房子走去。
離著房子還有一段距離,胖、瘦二人嚷嚷起來,講起了政策:
“只要有態度就行。”
“承認一個撞人不對,我們也就不再追究。”
“……”
胖、瘦二人叫嚷了好一通,屋裡沒有回音,倒是等來了那兩撥同夥。
經過簡單詢問,疤臉頭目申斥了胖、瘦二人“廢物”,然後命令道:“瘦子,你身法靈活,進去搜搜。”
“我呀……”話到半截,瘦子暗自叫苦,卻也隻得期期艾艾的鑽進了那個窗口。
“啊,噗,有埋伏。”瘦子大叫著,整個身子退出來,摔倒在地上。
眾同夥上前仔細查看,發現瘦子臉上灰糊糊的,還掛著一個破損的塑料袋。
“哼,人就在裡面,你們兩個廢物竟然不敢找。”疤臉頭目罵過,再次衝著裡面說了話,“朋友,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乖乖的出來,省得傷了和氣,怎麽樣?”
李、苗二人當然在裡面,剛才根本就沒有逃走的機會,關鍵兩人也實在累不行了,只能先在裡面待著。
先前還能裝著不在,剛才那個瘦子要進來,已經不得不暴露身份。現在聽到外面說話,李光磊接了話:“各位老海,報個腕吧。”
外面這些家夥就是一楞,一時沒人回應。
“你們認識‘三娘子’吧?如果識相的話,趕快散開。”李光磊再次講出從厲鋒那裡聽來的內容。
“哈哈哈”,大笑聲起,“你唬誰?姓李的,你一個鎮裡幹部,會和‘三娘子’熟?騙鬼去吧。”
苗玲玲立即滿臉驚恐。
李光磊一楞:他們認識我?隨即問道:“誰告訴你們我姓什麽,又是什麽人說我是鎮裡幹部?”
“少費話,滾出來,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外面聲音忽的陰冷。
“你們可知道我剛才和什麽人吃飯?”李光磊又問。
“他娘的,老子管你和誰吃?反正從城裡盯到了這。”疤臉罵道,“趕緊出來,不要給臉不要臉。”
李光磊冷哼一聲:“朋友,你們這是幹什麽?我沒見過各位,咱們沒什麽怨仇吧。”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誰他娘讓你多管閑事了?”說到這裡,疤臉已經很不耐煩,“到底出不出來?”
多管閑事?李光磊首先想到了助人為樂,隨即又覺得不像,老者是自個走路摔倒的,又不涉及第三方,自己扶他應該不會惹怒別人的。
那會是……李光磊立即想到了辛如海,緊跟著又聯想到了一些人。
等了一會兒,聽不到裡面回音,疤臉命令道,“繩子、釘子,進去。”
“是。”應答一聲,兩個乾瘦之人立即撲向窗口。
李光磊高聲道:“他們可是警察,馬上就到了。”
“哈哈哈……”疤臉大笑起來。
“哈哈哈……”其他人跟著狂笑不止。
“嘀唔……嘀唔……”
什麽聲音?不好。疤臉收住笑聲,右手一揮:“撤,真有條子。”
一陣雜亂腳步聲響,緊跟著“咚咚”跳出院牆,隨即發動機轟鳴,三輛摩托載著六人,絕塵而去。
關上警笛音樂,側耳聽了聽,又順著窗口張望了一下,李光磊當先跳到院裡,又接下苗玲玲,急匆匆翻出院牆,向著城裡方向奔去。
跑吧,有多快跑多快,剛才在屋子裡待了半個多小時,積存了一些能量,李、苗二人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十來分鍾時間,便跑出了差不多兩公裡。
“轟轟轟”,一陣摩托聲響傳來。
不好,他們追來了,跑呀。李光磊扯著苗玲玲,瘋了一般狂奔。他心裡很清楚,這次要被追住的話,絕沒個好。
“轟轟轟”,
“媽的,敢騙老子。”
“小子活膩歪了。”
摩托車聲、責罵聲由遠而近。
偷偷轉頭一看,凶神惡煞們的猙獰表情清晰可見,苗玲玲忍不住“啊”了一聲。
“跑。”李光磊抓起苗玲玲胳膊,搭在肩頭,用半個身子拖著她,拚命的邁著步子。
“哈哈,跑不了了。”
“小娘們給我吧。”
“……”
叫囂聲近在咫尺,越來越近。
實在跑不動了,但李光磊咬著牙關,暗暗鼓勁“堅持,堅持就是勝利。”
“嘀唔……嘀唔……”
清脆的笛聲響起。
“又他娘來這一手。”疤臉狠聲罵道,“活膩歪了吧。”
“活膩……”跟著叫囂到半截,高胖子忽的一指遠方,“大哥,真是條……警察,你看警燈。”
疤臉“啊”了一聲,罵了句“姓李的,這事沒完”,帶著手下倉皇躥向郊區方向。
看著摩托越走越遠,聽著警笛越來越近,苗玲玲實在堅持不住了,“撲通”一聲坐在地上,也帶倒了一旁的李光磊。
警笛繼續鳴響,商務車停下,車門打開,孫龐智、厲鋒等人跳下商務車。
“老李,真變太監啦?”孫龐智語氣誇張,大步跑去,“非要單獨幽會,最終還得電話求救,圖什麽呢?
厲鋒沒有調侃,而是直接問:“那幫家夥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