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姨娘笑道:“你們看妞兒,妞兒,哄妹妹睡覺。”顧辛夷爬到孩子身邊,手一下一下的按在孩子的身上。看的大家都稀奇不已,沈玉芝笑著到床邊,教顧辛夷道:“妞兒,你看大娘,這樣輕輕的拍她,不要這樣壓在妹妹的身上。”沈玉芝伸手輕輕的拍著孩子,顧辛夷卻擋開沈玉芝的手,不讓沈玉芝砰孩子。沈玉芝孩子性起,她看著顧辛夷,故意把手放在孩子的身上,顧辛夷一撥開,沈玉芝就放上去。顧辛夷看著沈玉芝哭起來,沈玉芝忙抱著顧辛夷哄起來。
沈宗周看著唏噓不已,對沈玉芝說道:“玉芝你和允文也加把勁,肚子怎麽總不見動靜。”沈玉芝紅著臉不答話,田姨娘在沈宗周的腿上打了一下嗔道:“老爺,又來這不正經的。”沈宗周對田姨娘說道:“你說,玉芝被魏忠賢踢了一腳,不會真的踢壞哪裡了吧?”田姨娘沉吟著說道:“應該不會,也是不好說的。”沈宗周說道:“趕明兒找個大夫看看,不知道上哪裡去找這樣的大夫。”
新添了兩個孩子,小玉幾人一天在島上有了別的盼頭,每天聚在一起逗孩子。沈玉芝看著羨慕,幾乎不放顧允文去小玉的屋裡,每晚把顧允文留在自己屋裡過夜。
這天晚上,顧允文到小玉的屋裡,沈亦儒也在小玉的屋裡。沈亦儒坐在椅子上,小玉坐在沈亦儒腿邊的一掌矮凳自上,下巴搭在沈亦儒的腿上,正在和沈亦儒閑聊。黃嫂抱著顧辛夷坐在一邊做針線活。顧允文進屋就先說道:“哎呀,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小玉扭頭看見顧允文,笑著站起來說道:“稀幸,哪陣風把你刮到我的屋裡來了?”顧允文笑道:“我來看看你和妞兒。”小玉說道:“不用看的,我娘兒倆相依為命,過的好著呢。到有勞你放在心上。”沈亦儒也笑著站起來,小玉給顧允文倒上茶,沈亦儒看著就要走了。小玉說道:“你要回去了,那你先回去吧。我說的話記著別忘了。”沈亦儒說道:“我知道,不會忘了的。”沈亦儒走了,黃嫂也站起來告退而去。
顧允文喝著茶說道:“怪了,你說玉芝的肚子怎麽就沒有一點動靜呢,我看著她是真的被魏忠賢踢壞了肚子。”小玉笑道:“也怕是你不爭氣,這種事記不得的。你越是想要孩子,越就懷不上。你倆把這事忘在一邊去,沒準就有了。”顧允文點頭說道:“你說的很對,你什麽時候這麽通情達理了?”小玉歎道:“姑娘從小這樣的,只不過你有眼無珠而已。”兩人才刻意做出的和氣氛圍幾句話那邊就已經有些話不投機了。顧允文笑道:“你給亦儒說了什麽話?讓他不要忘了。”小玉笑道:“想知道嗎?偏不告訴你。”顧允文笑著看小玉,小玉半眯著的一隻眼睛,喔著的小嘴,看起來甚是俏皮可愛。顧允文放下茶杯,起身去抱小玉。小玉往邊上閃躲。顧允文追過去,小玉搬過一把椅子擋在前面。兩人滿屋子貓捉老鼠一般追逐起來,小玉沒處跑了,她穿著鞋子跑到床上。顧允文心癢難當,小玉偏偏不給顧允文碰自己。顧允文站在床前無奈的看著小玉,小玉還故意撩逗顧允文道:“上來呀,上來抓我。”顧允文笑道:“我沒來你的屋裡有一段時日了,你心頭有氣,我知道。”小玉笑道:“那你倒是多慮了,亦儒每晚陪著我的。”顧允文正色問道:“真的嗎?”小玉笑道:“你去問黃嫂就知道了。”顧允文聽了便不在言語,小玉脫下繡花鞋,把鞋子扔向顧允文臉上。顧允文側頭避過,小玉說道:“去把門關好了,
咱倆今晚好好親近親近。”
顧允文抓耳撓腮的出去了,回來時小玉還真的解去外衣,身上隻穿著一件翠綠色的肚兜。顧允文笑道:“很少見你這樣賢淑的樣子,是不是又有什麽事情有求於我。”小玉笑道:“真沒有,我就是想好好孝敬你一晚上而已。看來咱倆真的緣分走到盡頭了。”顧允文坐在床上脫靴子,笑問:“此話怎講?”小玉說道:“你說除了睡著那會,哪怕是在被窩裡,說不上三句話就吵起嘴來。幸好我是會武功的,不然像那些小民百姓家的兩口子,把天架打下來了。”顧允文歎了一聲,卻無話可說。小玉問道:“我的肚兜好看嗎?”顧允文說道:“這件不好看,顏色太深了,看著像是你老了好幾歲的樣子。已經是田姨娘那個歲數的人了。你穿玉芝做的那件,那料子是我專門給你倆買來的。玉芝穿著那件很好看的。”小玉笑道:“這時亦儒給我買來的,不好看我也穿著。姐姐的你送回去給她穿吧。”顧允文說道:“你看,每次都是你說不上兩句話就和我起爭端。”小玉笑道:“那又怎樣呢?”顧允文上床拉著小玉的胳膊認真的問道:“玉音,你真的和小弟怎樣了嗎?”小玉搖頭道:“我倒想怎樣的,可惜怎樣不了啊?”顧允文笑道:“連肌膚之親都沒有過?”小玉笑道:“那天晚上,我去親他,反被他推了一跤。惹得人害臊了好些天,不好和他說話。”顧允文說道:“該,你為人妻為人母了,還恬不知恥的跑去親人家。”
小玉說道:“我和亦儒要回五台山去,你去嗎?你不去了吧?我倆帶著妞兒過去,想在紅葉谷呆些日子再回來。”顧允文說道:“什麽時候去?”小玉說道:“明兒告訴姨娘他們了,這兩天就啟程。”顧允文把小玉拉進自己懷裡,小玉也不甚掙扎。顧允文抱著小玉說道:“那我還是要去的,萬一你和小弟做出什麽出格之事,我得去看著你倆。聽你這麽說,你這不是待些日子,是不會再回來了吧?”小玉說道:“看吧,這裡和姐姐姨娘她們一起挺好的,但我不想再待下去了。”顧允文說道:“我就說嘛,你這是去者不善。”顧允文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小玉的肩膀,把小玉往緊裡摟摟說道:“咱們,玉芝姨娘幾人,都去五台山。你師父也得去吧?咱們在紅葉谷住上幾天,祭拜過你爹娘以後就回來。你沒聽蘇州的市民們街頭巷尾說的都是晉豫那邊鬧匪亂的事情嗎?你倆住在那裡,每天記掛著這邊。我們住在這裡,每天記掛著紅葉谷,你說有什麽趣味?”
小玉說道:“我近些天思前想後的好些天,我還是回去吧,你和姐姐把好好把孩子生下來。”小玉說的心平氣和,顧允文自然不允,他說道:“我這些天沒來你這裡,是有些冷落到你了。以後我在玉芝那邊住幾個晚上,就在你這邊住幾個晚上。反正孩子也不急著要。”小玉冷笑道:“倒像是我在和姐姐爭風吃醋,我才沒有。我回去了,咱倆都像傅公子說的那個佛理,什麽解脫了。都落得個輕松自在。老是這樣在一起,到頭來……”顧允文抱著小玉吻小玉,說道:“不要說了,佛理還說人不應該娶妻生子,難道我去當和尚,玉芝去當尼姑嗎?”小玉想把花說完,顧允文卻不讓她說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 顧允文和小玉來到沈玉芝的屋裡,早飯間小玉給大家說了要去紅葉谷祭拜自己的爹娘。沈玉芝先問顧允文:“大哥你也得跟著小玉去吧?”沈玉芝已經是自己也要去的意思,顧允文說道:“玉音和小弟去,我不去了,陪著你生孩子。”顧允文最近改口叫小玉為“玉音”,沈玉芝“哦”的一聲,田姨娘也說道:“到讓人空歡喜了一下子,還以為大家都要去。”小玉笑道:“大哥哥也去的,別聽他鬼話糊弄。”沈玉芝又問顧允文,顧允文說道:“北邊現在亂的很,我想著你們就不要去了。”田姨娘拿筷子在顧允文的手背上打一下,傅山說道:“咱們都去吧,只要不是千軍萬馬,世上還沒有能奈何的了咱們的土匪。”
飯後大家去西山島,給沈宗周稟明要去五台山,沈宗周也應諾。小玉和顧允文乘船去蘇州告知玉面狐,玉面狐說同行多有不便,小玉幾人先去紅葉谷,她和徐道芳隨後就回去。
過了兩天,一行人又起駕出島。到了蘇州以後雇了馬車,小玉要帶上顧辛夷,田姨娘也帶上了孩子。黃嫂暫時回家省親去了。幾人坐著馬車,晃晃蕩蕩的往北而去。過了直隸,這天幾人進入山西地界。顧允文幾人騎馬護著馬車,往北行進。沿途多有逃難的流民,衣衫襤褸,斑白提攜,扶老攙弱。小玉幾人在車上撩起簾子,看著車外路上不時的走過去的一群群饑民。越往北走,沿途流民越多。傅山在馬上對顧允文歎道:“我自從到大老爺家以後就沒回過太原,才著幾年的光景,桑梓之邦就變的這樣物是人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