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允文點頭說道:“咱們擔心老爺的墳上收到驚擾,也擔心大哥和曾先生他們,快馬過去看了一趟。今兒才到揚州的。”傅山問道:“衛叔叔,咱們借一步說話。”衛全宗看看大街四處,說道:“咱們去我那裡,杜兄弟他們呢?”傅山說道:“是我和大小姐、小玉四個人去的,孩子們都在島上,杜兄弟看著他們。”
衛全宗吩咐身邊的兩個隨從先回去,他帶著顧允文和傅山離開總兵府。幾人穿街過巷,來到一座小庭院前。衛全宗笑道:“這是史大人特地給我安排的住處,這兩天聽說後金兵來犯,等閑也不過來這邊。都是在總兵大人那裡過夜的。”幾人進入庭院中,一個丫鬟和一個老媽子正在老眼下繡花。兩人看衛全宗進來了,都放下手中的或迎了出來。衛全宗對丫鬟說道:“銀兒,你和李媽媽去外面買些菜肴瓜果之類的,多打點酒。”衛全宗說著支開丫鬟和老媽子。三人往屋內走去,衛全宗笑道:“這丫鬟和老媽子也是總兵大人派來伺候我的起居的,我們去裡面說話。”
到了屋裡,傅山對衛全宗說道:“衛叔叔,曾先生給我交代了一件要事,要我去想法子。我想來想去,只有衛叔叔這裡能幫上我一把。”衛全宗看傅山說的認真,問道:“是不是要怎樣聯絡江湖豪傑,共保福王世子之事?”傅山搖頭說道:“曾先生說先帝駕崩,太子殿下先被義軍抓獲。後來山海關的總兵吳三桂大人強迫義軍交出太子。吳總兵帶著太子追擊義軍,追到山西後太子忽然不知所蹤。曾先生讓我想法去尋找太子的下落。我們幾人人微言輕,號召不動江湖豪傑,我只能來衛叔叔這裡求助。”
衛全宗和顧允文聽了都很是吃驚,衛全宗半張著嘴半晌不說話。傅山和顧允文看著衛全宗的臉,過一會衛全宗才說道:“找到太子以後咱們怎麽辦?”傅山說道:“曾先生說民心還向大明,咱們只要找到太子,將此事公諸於眾。太子若能重登大寶,天下民心知所從向。那時或許能憑著先帝靈澤,重新收拾我大明河山。”衛全宗先起身到門口,看看外面沒人,這才回屋說道:“太子殿下的下落一時間找不到卻怎麽辦?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幾路手握重兵的總兵們都驕橫不聽調遣。史大人諸人這才急著要擁立福王世子,以系人心。”傅山說道:“咱們且打聽出太子的下落,余下的再論。不然福王世子非才略過人,怎能彈壓的住這幾路總兵官?”
衛全宗說道:“太子殿下下落不明,咱們又得在揚州防衛後金兵。茫茫人海,咱們去哪裡尋找太子的下落?”傅山聽了一時也沒了計較。幾人默坐一會,衛全宗說道:“隻得等到戒嚴結束以後再派人去尋找,不過能找到的希望我看也是微乎其微。”傅山說道:“曾先生還會聯絡一些江湖義士,這些義士們神通非凡,咱們屆時在出把力。真若能讓明祚得續,也不枉咱們練武之人平素自詡的俠義二字。”衛全宗點點頭答允下來。幾人才商議著,外面傳來老媽子和丫鬟說話的聲音。衛全宗說道:“暫且說到這裡,此事非同小可,咱們還得做詳細的安排。”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衛全宗出去吩咐丫鬟和老媽子去做菜肴,傅山給衛全宗說著北上南下諸般見聞。不一會,丫鬟做了菜肴端上來了。衛全宗暖了酒,和傅山三人喝到天黑時分,幾人才散去。顧允文和傅山回到客棧裡。
第二天早上,傅山幾人離開揚州,過江來到金陵。出了金陵城,傅山給小玉幾人說著曾涵道叮囑他的秘事。幾人曉行夜宿,兩天后到了蘇州。幾人乘船往三山島而去。
回到三山島上,幾人到沈玉芝住的那座庭院外。只見庭院門口站著幾十位手執兵刃的鄉勇,將院門口堵住。院內喧鬧聲朗聞於外,小玉問道:“島上又出變故了嗎?”顧允文說道:“不知是那裡的潰兵,闖上島了。”幾人到院子外面,小玉和沈玉芝拿出面紗戴上。傅山問道:“諸位來我島上不知有何貴乾?”一位鄉勇叫嚷著走過來問道:“是誰允許你們擅自把這島據為己有的?我們上來收取地丁費的,要嘛把錢乖乖交上來,要嘛就搬出這島上去。”傅山看這鄉勇凶橫,幾人不理會鄉勇,往院內走去。一人出手來揪顧允文的衣領,邊問道;“小子,你沒聽見老爺們給你說話是不是?”顧允文看也不看,反手一掌將那鄉勇打翻在地。鄉勇們看顧允文出手了,都哄叫著要動手。院內傳來幾個孩子的哭喊聲,傅山幾人不理會鄉勇,徑往院內走去。鄉勇們看傅山幾人手中帶著兵刃,也都有些心怯,給顧允文幾人辟易讓路。
進入院子裡,院子裡擠滿了手執兵刃的鄉勇。只見田姨娘幾人抱著孩子站在台階邊。杜鵬飛手中握著一把剛到,虎目圓睜的看著圍在前面的幾個壯漢。傅山也不多說,只是連說“讓路,讓路,給我讓開。”一手將擋在前面的鄉勇往兩邊推開。幾人走上前去,顧辛夷喊道:“爹和娘回來了。”傅山幾人來到台階邊,杜鵬飛緩緩收起鋼刀。地上躺著幾個被他砍翻的壯漢,傅山問杜鵬飛的道:“這些人是做什麽的?怎麽會給放到島上來?”杜鵬飛說道:“是來收什麽費的,說是在籌集勤王的糧餉。”
孩子們哭的震天價響,杜鵬飛問道:“怎麽打發這些人?”他也是怕濫殺,竟然沒對鄉勇們出手。一位領頭的鄉勇說道:“哼,怎麽打發?爺們才給你說的不夠清楚嗎?要嘛把佔島的兩千兩銀子付足了,爺們今兒不和你為難。要嘛你們搬出島上去,這島上爺們看中了,以後大爺們要在這島上囤積糧草。”傅山冷笑道:“你們又不是官府的人,再說這島本來就是我們的地盤,你們憑的什麽對我們橫征暴斂、發號施令?”那頭領呦呵呵的吆喝著說道:“小子你嘴還挺硬是吧?大爺明著對你說,大爺們什麽也不憑,一憑著是勤王義師,二憑著人多勢眾。怎麽著?這錢你們交是不交?”傅山說道:“大爺也明著給你說,這回念在你們無知的份上,大爺饒你們這一遭。在若這樣貿然上島,你看好了。”台階邊的白玉石欄杆上一掌拍下去,一根碗口粗細的白玉石石條被傅山一掌拍斷。傅山橫了這些鄉勇們一眼,說道:“這就是你們的下場。”鄉勇們看傅山一個文弱之人,手上有這麽大的勁道,嚇得面面相覷,不知所雲。傅山問道:“怎麽?還不走嗎?敢跑來赤霞城撒野。”
鄉勇們一聽赤霞城的名字,相互低聲交語的說道:“這幾個人是赤霞城的人?怪不得這等氣勢。”這些鄉勇卻是附近的一些地痞無賴打著勤王義師的名義,到處搶掠良民。鄉勇們相互交談一會,開始一個個的退出院子。田姨娘問道:“你們怎麽才回來?一去這有快一個月了。”
傅山說道:“曾先生說我們這麽遠過去,在那邊盤恆幾日再回來,是以耽擱了幾天。你們沒受到驚嚇吧?”杜鵬飛說道:“這些鄉勇前兩天來過幾次,看勒逼無效,這回竟然帶著這大股人眾過來了。”顧允文幾人先忙著看孩子們,孩子們漸漸停止哭泣了,傅山和杜鵬飛先將院中的幾具屍體抬出去,幾人回到屋裡。
田姨娘受到驚嚇,心跳病又犯了。她躺在沈玉芝的床上,杜若香坐在田姨娘身邊怔怔的看著田姨娘,杜鵬飛給田姨娘撫摸胸口。杜嬋給小玉幾人說著這些鄉勇來島上征銀錢,第一回幾人還不明就裡,給了這些鄉勇一些散錢。不想鄉勇們接二連三的往島上過來要錢,終至今天杜鵬飛和鄉勇們起了衝突,殺了幾個鄉勇之事。孩子們受了驚嚇,哭過以後都安安靜靜的坐在沈玉芝的床上,一聲不出來。傅山給大家說著北上之事,至於尋找失落的皇太子一事,曾涵道叮囑他務必要機密行事,他對田姨娘幾人都不敢提起。顧允文叫顧琰:“琰兒過來爹這裡。”顧琰很聽話,從床上趴下來,走到顧允文面前。顧允文看著顧琰很是文靜,不似小玉和顧辛夷身上帶著一股不羈的野氣。她的兩隻羊角辮搭在肩上,很是可愛。唯獨眼睛,有些混亂迷離的眼神和小玉別無二致。顧琰咬著手指頭看著顧允文,顧允文抱起顧琰放到腿上問道:“琰兒,爹走了這些天,你有沒有想爹。”顧琰甚至不說話,只是滿臉無辜的純潔點點頭。顧允文又問道:“姐姐有沒有欺負你?”顧琰搖搖頭,顧辛夷喊道:“爹,你和娘走了,琰兒闖禍了呢。”顧允文問道:“噢,琰兒闖什麽禍了?”顧辛夷自己卻不說,對杜若香說道:“香兒你說。”杜若香又讓顧平說,顧平便說道:“琰兒和香兒藏貓貓,把二娘的寶貝壓爛了。”
田姨娘笑道:“我們一個不留神,孩子們到處亂跑,那小玉屋裡的東西打碎了一些。就那塊翡翠玉帶可惜,余下的也還沒什麽。幾兩銀子的事情。”顧琰已經有些害怕起來了,沈玉芝抱過顧琰問道:“琰兒,你闖什麽禍了?”顧琰只是咬指頭,小玉笑道:“那是我留著要給亦儒的,上回來一天只顧著瞎玩就忘了給他。”顧允文笑道:“真好給他壓碎了,看你還對亦儒念念不忘的。我琰兒真懂事,就知道該把她娘的什麽壓碎。”小玉冷笑道:“你就正經一些罷了,你看都是年屆不惑的人了,外面的人見了只是一口一個小子。孩子們面前也還這樣沒正經的胡鬧。”
顧允文笑道:“又不光叫我一個人小子,唉,還是年輕好,真老了有什麽好的?”幾人說著,夏雨荷給大家做了飯菜送上來。
一時無事,幾人偶爾出去到蘇州一趟,到處都是在談論著鼎革之事。清軍入駐北京城,李自成的義軍一敗再敗。這天傅山幾人去蘇州,這才知道福王世子在金陵登基了。
外面天翻地覆,島上卻有些與世隔絕的意味。傅山關心時政,常去蘇州打聽各處局勢的變動。漁民們仍舊是隔幾天就來島上歇腳,偶爾給顧允文諸人送來一些魚蝦水產。
這天沈玉芝幾人坐在院子裡,看小玉和杜嬋下棋。傅山給兩人教圍棋應該怎樣走才能取勝。孩子們歡叫著跑進來說島上來客人了。顧允文起身帶著孩子們走出院子,,衛全宗帶著兩個隨從過來了。、小玉幾人忙往外迎出去,衛全宗笑著和孩子們逗樂了一回,他命隨從打開一個小匣子說道:“上回來的太急,沒給孩子們備上禮物,這回我特地在揚州走了好幾條街,才找到這些玩意的。”衛全宗說著一件件的分給孩子們。孩子們歡天喜地的異常,大家說笑著走進客房。首發
傅山笑道:“衛叔叔近來江北防務松緩下來了嗎?”衛全宗說道:“松緩談何容易,史大人派一位總兵去中州,想聯合清兵圍剿李自成的殘部,總兵官卻被人殺了,手下精兵全部投降了清軍。史大人這些天正忙著籌備沿江防守的事宜,我抽空來看看你們。”傅山幾人知道衛全宗是有所為而來的,大家寒暄近來之事,沈玉芝讓夏雨荷和黃嫂下廚去辦酒席去。說了一會,傅山對杜嬋說道;“小嬋你帶著孩子們去外面買些魚蝦回來,我們和衛叔叔有事相商。”杜嬋聽了叫了田姨娘,哄著孩子們出去了。傅山問道:“衛叔叔,是不是去尋找太子殿下之事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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