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察言觀色,看沈亦儒沒有不悅之色,她蹙著眉頭笑道:“我還是嫁給了你的姐夫。”沈玉芝看小玉有些為難,忙照小玉吩咐的說道:“小玉又有了身孕,她沒個名分,孩子都不好生的。”沈玉芝不善作偽,說的慌慌張張。沈亦儒依然不動聲色的笑道:“哦,是嗎?那我少備了一份禮。孩子生下來我再來看吧。”
小玉笑著搖搖頭說道:“你這麽來了,那邊沒事嗎?”她是說魏忠賢那邊。沈亦儒說道:“我隻說來看看二爹,是給魏忠賢稟告過後才來的。”小玉努努嘴,點頭說道:“好吧,咱們進去吧,我給你賜喜酒喝。”沈亦儒笑笑,田姨娘拉著沈亦儒的手,說笑著和大家進入大院中。沈宗周站在廊簷下,負手看著門口。田姨娘看杜鵬飛臉色難看,拉著沈亦儒的手,說的越發歡了,滿院子都是田姨娘咭咭咯咯的說笑聲。沈亦儒給沈宗周跪拜見禮,沈宗周也先問沈亦儒魏忠賢那邊怎麽打理的。大家往進屋,小玉拉開田姨娘握著沈亦儒的手,說道:“姨娘你看杜公子都那樣了,你不要搶我的亦儒。”田姨娘打一下小玉說道:“偏你什麽都看見,最愛多說多話。”
大家說道入座,沈宗周向沈亦儒略略問問魏忠賢的事,招呼大家開始用菜。小玉讓顧允文斟了酒,她端著酒杯對沈亦儒笑道:“亦儒,喝我和大哥哥這一杯喜酒。”沈亦儒笑著起身,接過酒杯一飲而盡。他對小玉笑道:“小玉姐終究有情人成眷屬了,姐夫好福氣,得你和姐姐服侍。”小玉低下頭,沈亦儒又笑說:“喜酒不都是飲成雙杯兒的嗎?”小玉忙斟了一杯,又敬給沈亦儒。沈亦儒喝過酒,向小玉微微歉身後坐下。小玉也給沈峰敬酒,顧允文說道:“你趕著玉芝叫二哥吧。”小玉低聲說:“二哥喝一杯喜酒。”小玉對沈峰還心懷芥蒂,沈峰卻似乎全然忘了以前那些事,他笑著飲了兩杯。
田姨娘認真的和沈宗周說話,坐不多時,沈宗周打發沈氏兄弟回去西山島待客。酒宴宴氛極洽,到了傍晚時分,沈宗周要回去了,大家送到湖邊。沈宗周問沈亦儒道:“亦儒去那邊,還是和他們待著?”沈亦儒說道:“我和姐夫他們呆一天,後天再來看二爹。”沈宗周吩咐沈玉芝和田姨娘照看沈亦儒,自己乘船走了。
回到屋裡,夏雨荷已經差遣老媽子和丫鬟們將屋內收拾乾淨。丫鬟們回去了,沈玉芝的屋裡也剩下沈玉芝幾人。大家爭著問沈亦儒去魏忠賢身邊以後的事情,沈亦儒說魏忠賢待他如常,他也像平常一樣服侍魏忠賢。小玉和田姨娘一人握著沈亦儒的一隻手,坐在沈亦儒兩邊。沈亦儒給她倆說著魏忠賢怎樣去武當,小玉他們走了以後李易宗又複殺上武當山,湛元道長自覺無法在佔據掌門一職,帶著手下的幾十名死黨來投靠魏忠賢等事。
聊到夜深,傅山幾人回去了。顧允文和小玉去小玉的屋裡。
第二天大家興尤未盡,開宴暢飲。
沈亦儒在三山島待了兩天后回去了,他告知小玉,過些天他得隨魏忠賢北上保護運送寶藏。
沈亦儒終究有幾分不悅,不過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以自己的處境,太怎麽樣就是笑話。沈亦儒要去西山島,小玉攛掇大家也過去。在西山島待了一天,顧允文幾人送沈亦儒到湖邊,小玉很是殷勤的握著沈亦儒的手,叮嚀了許多話,沈亦儒坐船離開了。
江湖上盛傳著魏忠賢公然向錦衣衛和東廠尋釁發難的諸多傳聞,西山島卻風平浪靜。只有顧允文,在小玉和沈玉芝的屋之間忙於應酬、疲於奔命。
這天是除夕也,沈玉芝諸人打扮的粉妝玉琢,去西山島過除夕。
周全孝諸人也從北邊回來了,顧允文和傅山三人坐在沈宗周諸人的身邊,聽周全孝給大家說北邊錦衣衛、東廠和魏忠賢的手下為了爭奪寶藏,殺的不可開交。許多江湖門派的人士也都參和進來。這時已經是薄暮時分了,小玉和沈玉芝幾人在外面看丫鬟們放煙花鞭炮。顧辛夷在顧允文的懷裡哭起來,顧允文才到大堂門口喊:“林姨娘,孩子又哭鬧起來了……”小玉和沈玉芝幾人擁簇著沈亦儒進來了。
小玉近來神采煥發,她拉著沈亦儒的手,和沈亦儒說說笑笑。沈亦儒依然帶著幾分淡漠,微笑著聽小玉說話。進屋了,沈亦儒給沈宗周諸人見過禮後入座。
不幾時,劉全義過來對沈宗周說道:“老爺,祠堂那邊都預備好了,諸位頭領都到了,就等老爺過去。”沈宗周聽了起身說道:“大家先去祠堂,劉護法去看看各處酒宴預備的怎樣了?”劉全義聽了,領命而去。沈宗周帶著顧允文諸人出了金頂大殿,穿過幾條街巷,來到一座小院前。赤霞城的幾百名頭領站在院門前,看沈宗周過來了,頭領們都拜下去,口稱“城主。”沈宗周對透明門說道:“兄弟們都起來吧,都備好了嗎?”一個頭領往前說道:“回城主,都預備好了。”周全孝說道:“老爺我們進去,兄弟們還在院外伺候跪拜。”沈宗周點點頭,院子的黑色油漆大門敞開著,祠堂裡,牌位前燃著蠟燭。沈宗周帶著諸人進入祠堂中。
薛全祖權當司儀,周全孝將諸般祭祀品一樣樣端給沈宗周,沈宗周獻過祭祀品。薛全祖高唱跪拜,三拜九叩之後沈宗周諸人退出祠堂。祠堂外跪拜的頭領們上來向沈宗周噓寒問暖,沈宗周也向頭領們詢問近來諸水寨的情況。大家說著到了金頂大殿裡,頭領們還要進去給沈宗周拜年,沈宗周再三推卻,劉全義帶著頭領們去赴宴。沈宗周和七位護法,並顧允文諸人進入金頂大殿中。
金頂大殿裡燈火通明、金碧輝煌。進入大堂依輩分入座,只有沈亦儒坐在沈宗周身邊。大家坐定了,田姨娘和小玉幾人在沈宗周的屋裡,另坐一席。田姨娘帶著沈玉芝幾人過來,給沈宗周敬酒。先是田姨娘和杜嬋給大家敬了一巡酒、次後是顧允文和沈玉芝小玉三人敬酒,次後是沈氏兄弟。周全孝才笑說:“幾巡酒下來,已經有醉了,不用再坐酒席了。”沈宗周對沈亦儒說道:“亦儒也起來給周叔叔他們敬過酒,咱們就開宴。”沈宗周特意說周全孝,沈亦儒會意,起身端起瓷碟。小玉笑著說道:“我給亦儒斟酒。”她拿著青瓷酒壺斟上酒,沈亦儒把瓷碟舉到周全孝面前,周全孝說道:“先給老爺敬過了。”沈亦儒忽略了沈宗周,沈宗周笑呵呵的喝了四杯。小玉將酒斟滿,沈亦儒又把瓷碟舉到周全孝面前說道:“小侄無知,一時糊塗,衝撞了周叔叔處,周叔叔大人大量,勿念小侄罪過。”沈宗周幾人看沈亦儒說話伶俐,都欣慰又是心酸。周全孝笑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拿過酒杯喝了六杯。他對沈亦儒說道:“小孩子家,一時糊塗,哪裡計較的清那許多?都是魏忠賢那老妖物挑唆的,小公子盡可不必掛心。”沈亦儒還要給周全孝下拜,周全孝忙伸手扶住。小玉笑嘻嘻的對沈亦儒說道:“周叔叔頭回為難我,還是為了打探你的下落呢。你真正的豬油蒙了心。”沈亦儒甚感慚愧,周全孝呵呵一笑,說道:“給李叔叔他們也敬過了。”沈亦儒又給其余的幾位護法敬酒,沈宗周不禁又和周全孝說起魏忠賢的種種劣跡勾當來。
沈亦儒給田姨娘幾人敬過酒, 他給小玉敬酒說道:“小玉姐,難得給你敬一回酒,萬望賞臉。”小玉歪著腦袋,看著沈亦儒犯難道:“我在喂孩子,喝不得酒。可怎麽是好?要不,過些天在給你加倍補上吧?”沈亦儒笑道:“小玉姐。”小玉說道:“我要和你喝個成雙杯兒,你情不情願。”沈亦儒笑著看看顧允文,說道:“那好吧。”沈亦儒端著碟子,和小玉對飲六杯。
沈亦儒歸座,田姨娘又打橫勸了大家一回酒,田姨娘帶著沈玉芝幾人過去了。
大家宴飲到五更時分方才散去。
第二天早上,沈宗周和田姨娘幾人才一起用過早飯,就又客人來送禮。田姨娘幾人盤恆到晌午時分,客人越發多了。沈宗周要去親朋好友處吃年酒,田姨娘和沈玉芝諸人回三山島去。
三山島上雖然不來客人,幾個丫鬟貪玩,添上小玉杜嬋幾人,也是熱鬧非常。這是大年初二,沈宗周去蘇州吃年酒,午後回來,他順道來到三山島上。和沈玉芝幾人說笑一會後回去了,晚上小玉枕畔對顧允文說道:“明天我們帶著妞兒去看看師父,從婚事那天起,師父就沒來看過我。”小玉也不像先前那樣激憤,動輒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