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才喊過,幾十名道士搶著往沈宗周諸人這裡跑過來。沈宗周諸人駐足往回看去,湛元揮劍砍倒了幾個投向李易宗的道士,余下的道士爭搶著往沈宗周這裡跑過來。
沈宗周不敢在山上逗留,往山下走出一程後沈宗周才開始清點人馬。自己帶來的手下折損了五個,武當派李易宗手下兩個“元”字輩的老道士也殞命。其余邀請來的幫手更是十損六七。李易宗這邊反倒聲勢大振,經此一役,武當派半數的弟子殞命,余下的除了湛元的幾個死黨和幾十名弟子跟隨湛元而外,都投到李易宗這邊了。
這時已經是薄暮時分了,沈宗周查看了一下顧允文的傷口。一個武當道士給顧允文重新包好傷口,大家往山下而去。
眾人怕魏忠賢追擊,不敢在山上耽擱,在夜色裡走下武當山已經是三更時分。
眾人在山下找到馬匹,縱馬先去襄陽。
到襄陽後第三天,沒有馬匹步行的那些道士們才到襄陽。李易宗雖然沒能奪回掌門之位,但掌門信物都在李易宗手中,武當派的人心所向更是草隨風偃的倒向李易宗。李易宗不願回蘇州去了,他要等魏忠賢離開武當山以後再上武當山。
李易宗向沈宗周諸人千恩萬謝,邀來的幫手都各自回去了。沈宗周帶著顧允文諸人,也往武昌而去。
到了武昌後沈宗周一行人乘船順江而下,走了幾天的水路,到了金陵。
沈宗周帶著沈玉芝幾人,一路上匆匆疾行,不敢做半點耽擱,到金陵後才舒了一口氣。到了蘇州小玉要去看玉面狐,顧允文要陪著小玉去,沈玉芝自然要跟著顧允文去。傅山諸人先回西山島了。
顧允文三人來到玉面狐住的那間庭院裡,玉面狐也才外出回來。
晚上寒夜短燭,小玉給玉面狐說著上武當山諸事。李易宗手下雖然有所折損,但湛元舉措乖謬,弟子們都倒戈投向李易宗手下,李易宗現在手下有二百多個武當弟子,湛元手下才只有幾十人,李易宗聲勢大陣。倒是沈宗周手下折了幾名好手等語。說道顧允文受傷,小玉還掩飾不住得意之色,她笑著對玉面狐說道:“我和沈姐姐幫大哥哥殺了一個老太監,大哥哥的長劍從老太監的後背插進去,胸前刺出來有一尺多長。老太監親手把自己胸前的劍尖折斷了,轉身插在大哥哥的肩上。”
玉面狐點頭說道:“魏忠賢又複招攬了以前在他手下辦事的十余名大內高手,那些老太監武功都是和我,和你爹。”玉面狐指指沈玉芝說道:“差不多的,據說湖廣出了十幾起詐屍案,那邊人心惶惶。我近些日子也是去那邊打探消息的,卻是湘西的那幾個道士去趕製死士了。不久魏忠賢勢力會大增,不知你們作何應對。”
閑聊一會,玉面狐臉現倦意,小玉帶著沈玉芝去隔壁屋歇息,顧允文獨睡一屋。
第二天早上,顧允文和小玉三人辭別玉面狐,回到西山島。
顧允文的傷口遲遲不見愈合,這天沈宗周請了名醫,來給顧允文包洗傷口。包洗好後沈氏兄弟帶著郎中走了,沈宗周和田姨娘留下來,沈玉芝又吩咐廚下做了酒宴。沈宗周照例樂呵呵的和大家說笑著入席,顧允文病體懨懨的陪在沈宗周。酒過三巡,沈宗周對小玉笑道:“小玉,你看妞兒都這麽大了,你和允文大家都知道分不開的,再這樣拖延下去,怕真拖出意外。眼下就要過年了,我想著年下把你倆的婚事辦了,也好了了大家的一樁心事。”小玉心底還不平,她嘻嘻笑著說道:“我和亦儒有約,此生他不娶、我不嫁,我不能對亦儒食言。”沈宗周大不以為然的說道:“唉,你們孩子家玩家家的這些也算的數?允文三天兩頭去你屋裡睡,你倆連個名分都沒有,這像什麽話?那些不用說了,咱們過兩天就把婚事辦了,以後名正言順。夫子曰,名不正則言不順,你倆老是這麽下去,像個什麽話?”小玉不情願,還想爭辯,沈宗周言下竟然沒有半點推脫的余地。沈宗周說著離席要走了,大家在夜色裡送沈宗周到湖邊。
晚上回來,大家已經酒意闌珊了。杜嬋先打趣小玉:“恭喜恭喜,好事臨門了。”小玉憤憤不平又無處發泄,他在顧允文傷口捏一把說道:“走了什麽霉運?便宜你了。”顧允文一聲怪叫,田姨娘幾人叫小玉林姨娘,給小玉道過喜,要回去了。顧允文也伸伸懶腰站起來說道:“玉芝,今晚我去林姨娘那裡歇息,你自己早些睡吧。這次咱們上島以後等閑我還沒去玉音那邊歇過。”沈玉芝笑著點頭,小玉不顧傅山和杜鵬飛在身邊,忙說道:“我身上不方便,來了月事,你不要過來。另外,玉音是你叫的嗎?別這麽直叫我的閨名。”顧允文笑道:“這名字取了就是叫的,不讓別人叫,你要名字做什麽?”小玉抱著顧辛夷,甩手跺腳的走了。顧允文也忙跟過去。
到了小玉的屋裡,小玉收拾衣櫃床鋪,哄著顧辛夷睡下,通不理會顧允文。顧允文一個人坐的沒意思起來,他看顧辛夷熟睡了,推搡小玉到床邊說道:“也不見整天把那破衣櫃翻來倒去有什麽好收拾的,快寬衣侍寢。”小玉一口一個“便宜你了”。
這些天沈宗周常常來西山島,商議小玉過門之事。已經是臨近小玉過門了,小玉雖然有幾分不情願,但也半推半就了。這是小玉過門的前一天晚上,一切已經準備妥當,沈宗周在沈玉芝這裡,和田姨娘幾人商議著還有何落下疏忽的地方。沈宗周對田姨娘說道:“小玉和玉芝比,就是沒宴請四方賓客,此外一應嫁娶禮儀都是照玉芝的婚事安排的。沒來賓客賀喜,怎麽看都不像是辦喜事。”田姨娘說道:“比我那會子好多了,我就是一個老媽子服侍著,一頂轎子抬到老爺屋裡。小玉你不叫你師父過來喝杯喜酒嗎?”小玉笑道:“不叫師父來,明天派人去告知於她就好了。”沈宗周又念叨:“咱們早些那婚事辦了,周護法那邊派人來信,魏忠賢和錦衣衛眼下糾紛的不可開交。寶藏也下落不明。我們來春可能也得過去看看。”顧允文也湊趣說道:“妞兒他娘還推三阻四的,你是烏鴉攀上了梧桐枝,哪兒撿這麽好的便宜好事去?”小玉搖頭笑道:“你呃……”
第二天早上,西山島又紅火熱鬧起來,島上像每逢佳節喜事一般,人人都像是再用忙碌來可以襯托節日間的喜氣氛圍。大家一定小玉是去西山島,晚間在迎娶過來。顧允文一大早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氣,裡裡外外的查看著丫鬟們打點。田姨娘和杜嬋、夏雨荷幾人也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過來沈玉芝的屋裡打點。待會就是小玉和杜嬋、田姨娘去西山島,小玉還沒露面。顧允文到小玉的屋裡,小玉還在被窩裡逗顧辛夷。顧允文進屋笑道:“林姨娘,大家都在前面興興頭頭的等你,你怎麽這時候了還懶床?”小玉唉聲歎氣的坐起來,她用手理理蓬松散亂的頭髮說道:“真不想嫁給你,還算不上嫁。亦儒也不來娶我過門,你把那櫃子裡的吉服拿出來,東頭那個櫃子裡。”小玉抱起顧辛夷說道:“妞兒, 娘要出嫁了。咱們起床,你也跟著你娘,嫁給你爹。”顧允文翻箱倒櫃的找了一會,找出小玉的新娘吉服拿過來,小玉又讓顧允文找出裡裡外外換的衣服。床上堆的一大堆衣服,都是金紅色的。小玉開始換衣服,她拿起肚兜看看說道:“你把我給亦儒的那件拿給我,我要穿著那件,嫁給你這個負心之人。”顧允文念叨道:“又不是嫁給小弟,幹嘛非要穿著給他的信物?”顧允文在櫃子裡翻出那件緋紅色鴛鴦戲水的肚兜給小玉。小玉裡裡外外都換上新做的衣服,顧允文問道:“不洗澡的嗎?”小玉說道:“不洗了,隨隨便便嫁給你就好了。”小玉說著下床,梳洗過後將櫃子裡被顧允文拉的一團亂的衣服重新疊好。這時沈玉芝幾人也過來了。
沈玉芝有些忙亂著急了,她說道:“小玉你怎麽這會子還沒穿戴好?爹那邊已經派人過來接你了。”小玉苦惱的說道:“真不想嫁給他,要不然,姨娘你替我嫁給他好了。”田姨娘笑道:“可不能說這樣的話,讓他知道了,有和我幾天不說話。”小玉問道:“他是誰?是老爺嗎?”田姨娘在小玉的胳膊上打一下,小玉笑著問道:“杜公子回來那幾天為何不理你?”田姨娘笑道:“在武昌的客棧裡,就是那晚老爺特意吩咐讓杜公子住在我和老爺的屋子隔壁的那晚。”田姨娘笑的說不下去了,沈玉芝和杜嬋忙問道:“姨娘那晚怎麽了?怪不得老爺特地安排你們住在那邊角落裡那兩間下等客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