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宗周又給洛養性敬酒,洛養性一口飲盡。沈宗周還怕洛養性礙於情面答應下來的,笑道:“這麽一大批人,一下子托付到大人手上,大人若有犯難之處,沈某再另想法子。”大家看沈宗周衰頹的厲害,處處多心多慮。洛養性隻笑說沈宗周已經不複昔日的神威。
洛養性又對沈宗周和曾涵道說道:“若是這邊不用大內這批高手的幫助,這些公公我也要帶回京師去。朝廷紛紛多務,錦衣衛人手奇缺,許多事情照顧不到。”曾涵道說道:“魏忠賢身邊就那十幾個人,這邊已經不用大內公公們的襄力,公公們盡可回京去。”洛養性說道:“對了,魏忠賢這回又殺了高公公,諸位拿住魏忠賢之時定要告知我一聲,魏忠賢殺的我錦衣衛一蹶不振,赤霞城也是元氣大傷。我要親眼看看這老妖物是何死法。”沈宗周笑道:“眼下豈止赤霞城,許多大門派在江湖中打烊關了鋪門。大家一消一漲,赤霞城算下來依然是江湖上勢力數一數二的幫派。”曾涵道幾人說著大笑起來。
第二天早上,小玉幾人先回三山島去了。顧允文幾人留在金頂大殿,幫傅山打理召集幫眾之事。赤霞城雖然已經解散了,幫眾們依然呼吸相通。不幾天,散落江南各處的幫眾都聽沈宗周的指派,到金陵會和。
武當派的人眾也要回武當去了,沈宗周留下李易宗和武當的幾位老道士,暫留西山島。眾人護送洛養性和武當派的道士們,並那些大內太監們去金陵。
到了金陵,武當的道士們乘船去武昌,沈宗周諸人召集來遣散的那些赤霞城幫眾。諸人在金陵又複酒宴暢飲幾天。這天沈宗周給幫眾們囑咐了一些不要為非作歹,要聽從洛養性的號令,忠心為朝廷效力等事。洛養性帶著大內的太監們和這兩千多名赤霞城的幫眾,過江往京師而去。沈宗周諸人回到西山島。
玉面狐和徐道芳知道魏忠賢遭受如此大敗,決然不會善罷甘休的。她倆也暫時不敢去蘇州,玉面狐本待要去紅葉谷,卻牽戀著顧允文不願回去,兩人也暫住在三山島。偶爾口饞了,出去在蘇州呆上一天就回來。
這天沈宗周來到三山島上,他囑咐傅山和顧允文去蘇州找上回看病的那個郎中去。沈宗周咳血之症時好時壞,總不見起色。沈宗周將沈嵩和曾靜芬帶來三山島,讓曾靜芬跟著小玉幾人學武。沈宗周對沈玉芝說道:“老大媳婦兒一塊練武的好料子,學個幾年就能遠超過嵩兒。親家卻說什麽女兒家知書達理為要,不讓嵩兒媳婦練武。這不是暴殄天物嗎?大好的練武時節都這樣白白浪費了。以後玉芝就給嵩兒媳婦做師傅,我有空了也來指點。要把我赤霞城的高超武功一樣不少的傳給送兒媳婦。”小玉笑道:“老爺你這算盤打的忒響,等大嫂子把赤霞城的武功學會了,過些日子大嫂子生個白胖小子,以後赤霞城還是傳給大哥的手裡。”沈宗周笑道:“這城主是傅兄弟的了,看嵩兒那樣,想來孩子也就是個不是什麽頂天立地的人傑。放著這一塊好好的料子,卻要去學什麽勞什子的子曰詩雲。我們練武的人去學了那些,那些書生舉子們卻做什麽去?嵩兒媳婦能在我蹬腿斷氣以前生個孩子,我親眼看看,余下的也沒什麽好牽掛的了。人生一世,也不過如此。想當年我那樣意氣風發的在江湖上充豪傑當英雄,眨眼之間,也不還是這樣?”沈宗周雖然故作從容的和大家說笑,卻掩飾不住自己的虛弱衰頹。小玉笑道:“那晚說著要告訴老爺,姐姐你怎麽忘掉了?”沈玉芝問道:“什麽?”隨即想起來說道:“爹爹,大嫂子已經有身孕了?你不知道的嗎?”
沈宗周聽了精神一振問道:“什麽?這麽快?”小玉幾人聽了都笑出來,沈宗周也笑道:“也好也好,靜芬把這個寶貝疙瘩生下來,萬一生個小子。唉……也是不好說。萬一像嵩兒一樣不適合練武,那也沒什麽說的。嵩兒這孩子其他上懵懂不省事,這生孩子上倒有兩下子。怎麽先前不給我說?”沈嵩和曾靜芬看沈宗周說出一些為老不尊的話,都含羞低頭不說話。小玉幾人習慣了,不甚在意,隻田姨娘過一會嗔一句沈宗周“老爺說的什麽話?”沈玉芝笑道:“那晚去抓魏忠賢,我們也才知道的。想告訴爹爹,讓爹爹高興高興的。這些天事務繁忙,就又忘了。大嫂子眼下也不能練武,得養好身子。”沈宗周說沈玉芝掉了上一個孩子,留下後怕症了。沈宗周和大家說著閑話,說著說著在椅子上睡著了。
第二天顧允文和傅山幾人去蘇州請郎中,郎中過來以後依舊是沈宗周鬱結於肝,寬心滋養等話,留下藥走了。
沈宗周在西山島上陪著曾涵道,天天談經論道,切磋武功。不時的過來三山島上,看看顧允文幾人武功練得怎樣了,調弄一會顧辛夷,和大家說說笑笑,又複回西山島去。
這天晚上,顧允文去小玉的屋裡歇宿。小玉要顧允文給她洗腳,顧允文給小玉洗過澡,小玉笑道:“來的真不是時候?”顧允文說道:“嗯,半個多月沒來你的屋裡了,你對我有怨氣。”小玉笑道:“我說我身上的月事來的不是時候。”顧允文笑道:“你少弄鬼,上回你來月事,我去了玉芝屋裡,剛好半個月。”小玉無話可辯,笑著仰倒在床上,雙腳勾住顧允文的脖子,彎腿把顧允文拉進自己的懷裡。顧允文說道:“不要心急,為夫先沐浴過了,再香噴噴的來伺候姑娘。”才鬧著,只聽玉面狐在身後叫聲:“文兒,小玉,是我。”
顧允文忙從小玉懷裡爬起來,小玉起身笑道:“師父你怎麽來了?大哥哥把鞋子給我。”顧允文給小玉遞過繡花鞋去,小玉穿了鞋子過來給玉面狐倒茶。玉面狐說道:“我和妹妹要回紅葉谷去了,我來告知你倆一聲。”小玉說道:“島上大家一起這麽熱鬧,師父你在這裡好了。最近老是穿來北邊戰亂的事情,這邊還太平。”顧允文笑道:“咱們熱鬧,師父和徐道姑怕已經經不住島上的孤寂了。好不容易出去一趟,還得偷偷摸摸的。”玉面狐斜眼看著顧允文,顧允文看著玉面狐只是笑。玉面狐招手道:“你過來。”顧允文笑著到玉面狐面前,玉面狐伸出手掐住顧允文的臉,要在顧允文臉上掐兩下,卻下不去手。玉面狐拍拍顧允文的臉說道:“這裡多不自在,我和妹妹還是回去吧。過些日子,你們捉住魏忠賢了,我倆在過來看你們。”
小玉笑道:“他這是明著要趕師父走,師父你掐他的腰那裡,那是是我常常掐他的。”玉面狐只是笑笑,顧允文對玉面狐說道:“我也跟著師父去吧,小玉一有什麽不順心的,手就伸進我的肋下,身上被他掐的體無完膚。師父你看。腿上也被小玉一腳一腳踢的青一塊紫一塊的。魏忠賢那裡沒受過什麽傷,小玉這裡卻每天輕傷不斷。”顧允文說著解衣衫,小玉笑道:“什麽時候掐的你半死不活的,像魏忠賢上次打上你那樣。你就不能再和我慪氣了。”玉面狐臉上含笑的看顧允文解開衣衫, 看上去顧允文的肋下那塊確實青紫互陳。玉面狐笑道:“你這是福氣,好生享用吧。還拿給我看幹什麽?”小玉也湊過來看,顧允文問小玉道:“腿上的要不要也看看?”小玉說道:“等會再看。”
顧允文對玉面狐說道:“北邊世道不好,師父還是留在這裡吧。我向傅兄弟通融通融,讓他準許師父和徐道姑把小廝帶到島上來,那時師父也就沒什麽好牽戀島外了。”玉面狐看著顧允文問道:“也不用小廝,你隔三差五的來我屋裡陪陪我,我就不牽連島外了,行嗎?”顧允文笑道:“這個……玉音和玉芝早就對我有言在先,我要是和師父怎樣了,就不能再進她倆的屋子。我倒是無可無不可,只怕她倆那邊多有不妥之處。”玉面狐說聲“小滑頭。”玉面狐握著茶杯,在燈下坐了許久。顧允文和小玉在旁邊陪侍著,玉面狐起身說道:“我回去了,明早去別過城主,我就回紅葉谷去。”玉面狐對顧允文使氣說道:“以後再也不要看見你了,眼不見心不煩。”顧允文只是摸著頭笑,小玉和顧允文送玉面狐到外面,玉面狐獨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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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用過早飯,玉面狐向眾人說了要離開三山島之事。沈玉芝幾人還挽留,玉面狐和徐道芳都收拾好行李了。顧允文和小玉送玉面狐兩人去西山島,玉面狐面辭過沈宗周和洛養性兩人,幾人乘船到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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