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也笑道:“你們這麽多人鬥他一個人,這不太公平。本姑娘來領教前輩的高招。”老乞丐很不以為然的搖頭說道:“咦,你小姑娘手下有多大力氣,刀劍無眼,不是玩的,快回去看老伯伯給你演示高深武功。”兩下裡說著停下手來,顧允文上前笑道:“拙荊不配和前輩過招,晚輩來恭請前輩賜教。”那老乞丐看看沈亦儒和小玉笑道:“原來不是一對兒,倒看走了眼。好,老丐就來指教你小夥子幾招。”他說著舉起缽盂砸向顧允文的頭頂,顧允文內功比沈亦儒高深許多,他看老乞丐一缽盂來的猛惡,以硬碰硬的挺起宵練劍,橫劍擋在頭頂。又是咣一聲悠長的金屬交擊之聲,顧允文虎口大振。老乞丐也是險些缽盂脫手,他面帶詫異的看著顧允文。顧允文心想這銅盂倒也堅實,竟然沒被宵練劍削成兩半。老乞丐震驚之余笑道:“看來又是一位赤霞城的少年英傑,好好,老乞丐今日可要慎重從事了。”顧允文倒提長劍一揖說道:“晚輩臨清派杜老英雄的四弟子,見過前輩。”那老乞丐斂起笑容說道:“哦,原來是是顧少俠。果然風度不凡,老夫今日得一識荊,幸何如之。”顧允文笑道:“前輩如此說小子,實在令小子汗顏無地。”那老乞丐點點頭說道:“不愧是沈宗周教出來的,我來試試少俠的武功,看可配得上少俠的吐囑。”顧允文說:“請前輩賜教。”老乞丐收起對顧允文幾人的小覷之心,一手握著銅缽盂的盂口,看看顧允文,以缽盂向顧允文左肩出揮過來。
其余的幾個乞丐看同夥出手了,也向沈亦儒出招。小玉看著一個嬌怯的姑娘,乞丐們竟然不拿她當回事,沒人去攻小玉。顧允文橫劍擋住老乞丐的缽盂,左腳連踢,將那乞丐踢向自己的幾記腳法全數化解。老乞丐的銅缽盂又是往顧允文的胸口揮過來,顧允文躍身在銅盂上踩一腳,長劍往腳下斜劈下來。老乞丐銅盂來砸顧允文的腳踝,顧允文腳下臨空虛邁一步,扭轉身子一劍向銅盂上猛劈下來。老乞丐舉起銅盂擋住宵練劍,被顧允文這一劍劈的腳下一軟。顧允文出掌在銅盂底上推了一掌,老乞丐腳下往後退出,顧允文身子一翻,一劍向老乞丐的腿上削過去。
只聽得鐺鐺擋撞鍾一般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顧允文長劍在手中婉轉如意,宵練劍法流暢悅目。老乞丐舉著銅盂格擋顧允文的長劍,嘴裡自己念叨道:“劍法比那位公子要遜一籌,內力修為要高出許多。後生可畏。”顧允文沈浸在自己的劍法裡,一招接著一招,向老乞丐攻過去。
小玉看顧允文和沈亦儒抵擋得住幾個乞丐的連手進攻,在旁邊翹首看著。顧允文未下殺手,隻將老乞丐逼得步步後退。沈亦儒的長劍一出招,招招都是攻敵要害的凌厲殺招。那幾個乞丐大聲吆喝著應敵。銅盂一聲一聲的想著,忽然聽得銅盂的響聲啞了,小玉正看著沈亦儒大展神威,回頭看時老乞丐手中隻握著半隻銅盂,另一半銅盂落在地上。顧允文提劍笑著看老乞丐。老乞丐看看手中的銅盂,廢然歎道:“叫花子的飯碗被你打破了,以後叫花子怎麽還在在江湖上混飯吃?”這銅盂竟然受了宵練劍的幾百下砍劈才碎裂,也是一件精鑄而成的利器。顧允文笑道:“晚輩一個失手,前輩還請恕罪則個。”老乞丐將那半隻銅盂也扔在地上說道:“承蒙手下留情,老乞丐這廂謝過了。這是我丐幫傳了十幾代的老古董,今日遇到你的利劍,也是它氣運已盡。就此告辭。”老乞丐說著向顧允文作一揖,
撇下同伴往人群外走去。
顧允文打破了丐幫的寶貝物件,頗覺歉疚,看著老乞丐不顧眾人,獨自離開混戰的人群,揚長而去。沈亦儒將兩個乞丐刺傷,余下的三個乞丐眼見也支撐不住了,顧允文喊道:“你們的同伴走了,你們也帶著受傷的兄弟們逃命去吧。何苦不明不白的把命送在這裡?”那幾個乞丐看著也有逃跑之意,沈亦儒很聽顧允文的話,聽顧允文這麽說,他兔起鶻落,一個縱躍已經退出戰團。那幾個乞丐看沈亦儒收手了,向顧允文作一揖,又向沈亦儒謝過不殺之恩,帶著受傷的同伴們奪路逃走了。
沈亦儒過去幫李易宗,小玉走到顧允文身邊,用腳踢踢地上的銅盂碎片,笑道:“好狠心的少俠,把人家吃飯的家夥砸了,讓人家以後挨餓受凍嗎?”顧允文笑道:“刀劍無眼,可是那位前輩自己說道。能這樣收發自如,那就不是宵練寶劍了。”小玉歎道:“你學的這一手劍法遠不是小弟的對手,可怎麽辦?真是急人的事情。”顧允文笑道:“皇上不急太監急。”小玉幽幽的歎口氣,斜眼看著顧允文笑道:“沒嫁給你好了,真想嫁給亦儒。”顧允文點頭說道:“亦儒的劍法是比我高明許多,劍招尤其佳妙。”小玉看沈亦儒的劍招身法,又對沈亦儒大大的動心了。
顧允文牽著小玉的手穿過混戰的人群,兩人走到江邊。小玉對顧允文說道:“你看亦儒那邊。”顧允文看去,沈亦儒又和那個偷襲玉面狐的黃衣公子交上手了。那黃衣公子在沈亦儒的手下堪堪走了百余招,他忽然雙手捂在喉間站著不動了。
場上魏忠賢那邊的人一個個的倒下,不知是為了那筆寶藏不甘心,還是出於和洛養性這邊武人們的仇恨,魏忠賢和手下們死戰不退。眼看場上魏忠賢的手下死傷過半,有人高聲喊道:“掩護公公撤退。”一時間好幾個人嘈雜的呼喊起來,小玉和顧允文看場上碧血四濺的場景,有些愴然傷神。魏忠賢那邊的人開始掩護著魏忠賢後撤。沈宗周也高聲喊道:“兄弟們,別讓走了魏忠賢。”玉面狐和曾涵道幾人被魏忠賢手下的十余人拚命糾纏住,魏忠賢帶著身邊的幾個親信,不一會走的無影無蹤了。余眾也都作鳥獸散。
江邊陳列著幾百具屍體,洛養性這時走下船來,杜嬋和藍姑也跑到顧允文身邊。顧允文幾人會和了去沈宗周那裡,洛養性正和曾涵道沈宗周商討運送銀兩的事宜。過一會,洛養性先讓手下們將傷亡的武人都搬運到大船上,魏忠賢那邊的武人們眼下也沒人收管,洛養性命人將傷者帶上船隻,亡者焚化在江邊。諸般事宜都處置好了,眾人還乘船去揚州。
眼下魏忠賢無力再和洛養性抗爭,寶藏也搶到手了。洛養性不在關心魏忠賢的去向。水路走了幾天,眾人到了揚州。洛養性又複大開酒宴,犒勞群雄。
群雄在揚州花天酒地了兩天,這天洛養性將所有人召集起來,眾人來到揚州城外的荒野上。洛養性站在裝載著寶藏的馬車上,對群雄說道:“諸位好漢,諸位出生入死,為朝廷奪得寶藏。好漢們殞身殘命。大恩不言謝,我洛某人還是要給諸位好漢道聲謝謝。多謝諸位相助,洛某粉身碎骨,無以為報。請諸位受洛某人一拜。 ”洛養性說著在箱子上跪下去,向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都磕了一個頭。群雄為了爭奪寶藏,性命與之。洛養性拜的很是誠懇,群雄不禁嚎哭起來。
洛養性拜過後說道:“寶藏是諸位好漢們用性命奪來的,在下不敢貪為己有。洛某曾和沈城主商定,寶藏奪回來以後,寶藏的零頭歸沈城主所有。眼下洛某又得食言了,諸位人數眾多,陛下因為國庫枯竭,對寶藏望眼欲穿。洛某不能將寶藏和諸位平攤瓜分。洛某鬥膽私自做主,拿出其中的二百萬輛白銀來犒賞諸位的功勞。在場的有一千二百三十六人,平分下來是每人一千五百兩銀子。這筆銀子不足以酬答諸位的汗馬功勞,權當朝廷對諸位的一點酬謝。”群雄平素義氣為重,這時又是國難當頭。許多人不願意要這筆銀子,洛養性對群雄實在無以為報,懇求大家手下屬於自己的份子。
洛養性往身後一揮手,喝一聲:“把箱子都打開了。”錦衣衛的番役們將箱子一箱箱的打開了,裡面白花花的銀子在太陽底下閃著光亮。洛養性吩咐幾個旗主說道:“除了錦衣衛和東廠的人,余下的在場的人沒人一千五百兩銀子,算是給大家一點回去的路費,都按人頭分發下去。”旗主們聽了,讓群雄排隊站在馬車前,將一百兩的銀錠十幾塊十幾塊的分發給場上群雄。小玉幾人跟在沈宗周身後,連藍姑也領到銀子。一個多時辰才將銀兩發散完畢。許多不缺銀錢花的武人們都把銀兩還給洛養性,沈宗周也將自己的那份還給洛養性,小玉幾人的銀子都自己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