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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情俠錄》第269章 曾府
  李易宗對沈宗周抱拳道:“沈世叔,小侄們就此告辭了,世叔一路保重。沈兄,小弟就此別過了,有緣定和沈兄再晤。沈兄一路保重。”沈亦儒也抱拳說道:“李兄保重,咱們有緣再會。”李易宗和眾人一一辭別,帶著武當的道士們,乘船而去。
  衛全宗和幾個頭領送沈宗周諸人過江,大家辭別過了,曾涵道和沈宗周諸人往北而去。
  小玉幾人都乘坐馬車,孩子們不知道這是落難流離,在馬車上拍手歡笑。沈宗周在馬背上怏怏的一言不發。到了揚州,幾人投了一家客棧。
  晚上到了半夜,顧允文幾人才在熟睡。藍姑拍房門拍的震天響,將顧允文幾人叫醒了。整家客棧都被藍姑驚動起來。客人們沒好氣的罵著抱怨著。顧允文幾人來到沈宗周的屋裡,沈宗周趴在床沿上,大口大口的吐血。顧允文幾人著慌,不知所措。曾涵道用雄厚的內功給沈宗周推拿運氣。過了半晌,沈宗周才止住吐血。
  田姨娘忙拿水給沈宗周漱口,沈玉芝趴在沈宗周的懷裡大哭起來。沈宗周神情疲憊的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不說話。大家在客房內圍著沈宗周站著,都默然不發一語。曾涵道重新給沈宗周推拿一遍,又探探沈宗周的脈搏,也是沉吟著不說話。
  幾個孩子也都被吵醒了,顧辛夷光著腳跑過來,才大聲說了兩句話。看大家神情凝重的默然站著,她也覺到唐突,忽然跑到床邊,拉著沈宗周的手問道:“外祖爺,你怎麽了?你要死了嗎?”小玉聽了拉過顧辛夷,在顧辛夷的屁股上狠狠拍了兩巴掌。顧辛夷大哭起來。沈宗周卻回轉過來了,他微微睜開眼睛,笑著說道:“外祖爺爺生了點病,還死不了。”田姨娘幾人看著淒愴,卻附和著笑起來。沈宗周叫顧辛夷:“到外族爺爺這邊來。”顧辛夷哭著走過去,沈宗周笑著安慰安慰顧辛夷,對顧允文說道:“允文你們回去歇息,嵩兒留下來陪我就行了。大家早些歇息,明兒還得趕路呢。”
  顧允文聽了抱過顧辛夷,顧辛夷滿臉涕淚,卻問顧允文道:“爹爹,外祖爺爺怎麽了?”顧允文說道:“外祖爺爺生病了,咱們回去睡覺。不要哭了,在哭就吵到外祖爺爺不能睡覺了。”顧辛夷聽了,兩把擦去臉上的眼淚,止住哭聲。沈宗周笑道:“你們看妞兒這副果毅決斷的性子,和他娘像不像?小小一個孩子,說不哭就不哭了。”大家愴然傷懷,看沈宗周說笑話,只是哭喝著笑笑。小玉從顧允文懷中抱過顧辛夷說道:“妞兒乖,不哭了,咱們回去睡覺。別打擾了外祖爺爺。”顧允文幾人看沈宗周暫時平複下來,各自回屋去了。
  第二天早上,顧允文幾人先來看沈宗周。沈宗周有些虛弱,顧允文幾人商議著在揚州歇兩天再走,沈宗周卻執意要離開揚州。傅山和杜鵬飛出去買了一輛馬車,沈宗周乘坐馬車,一行人又往北而去。
  沿途沈宗周又吐了幾回血,走了半個多月,這天眾人到達曲阜曾涵道的府邸。
  沈宗周一路吐血,兼之馬車顛簸,他形神憔悴。到了曲阜,沈宗周且不去曾家,他在一家客棧裡梳洗打扮過了,換上新衣服。眾人來到曾府門前,卻也是一座規模頗為豪華的府邸。沈宗周強支病體,和曾涵道並肩進入曾府。曾靜芬抱著顧平,帶著小玉幾人跟在後面。經過門前的照壁,老仆人先看見曾涵道諸人了,往裡嘶啞著嗓子喊道:“老爺和小姐回來了。”老仆人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迎出來,笑道:“老爺你回來了,哎呦,還有這麽多貴客上門了?”曾涵道說道:“是南邊的親家一家,來,親家這邊請。”曾涵道說著扶了沈宗周。沈宗周不住的咳嗽,曾涵道向老仆人問了一些家務之事。幾人往院子裡走去。小玉幾人看去,這曾府規模頗為宏大。照壁後面便是各色牡丹芍藥的花園,院子裡花香四溢。曾涵道扶著沈宗周,一邊招呼顧允文幾人,到了大堂內。曾涵道扶著沈宗周坐下,他笑道:“眼下雖然赤霞城解散了,但是也不用去操心江湖上那些雜事。親家你但放寬心懷,安心養病。依我說,這才是最難得的清福。眼看孫子外孫們一天天的長大了,親家正是要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何必再為那些無謂的事情勞神傷心?”曾涵道說著令老仆人去吩咐鋤下備下酒宴。
  幾人入座,不一會兩個丫鬟過來了。曾靜芬吩咐丫鬟上茶,她對曾涵道和沈宗周笑道:“爹爹你二老先歇著,我帶著姨娘她們去梳洗一下再過來。”曾涵道聽了說道:“嵩兒帶著允文他們也過去洗漱一下。玲兒待姑爺他們過去吧。”曾靜芬帶著小玉幾人,先去自己的閨房裡。她這邊安頓好小玉幾人了,讓丫鬟服侍小玉幾人。自己又去沈嵩那邊照應。
  小玉和顧允文幾人洗漱過了,換上新衣服來到大堂內。曾涵道和沈宗周閑聊魏忠賢之事。曾涵道看顧允文幾人過來了,吩咐管家上酒上菜。
  曾涵道招呼大家飲酒,給大家說著自己的幾個弟子在濟南教授徒弟,兩個兒子在大弟子身邊幫助大弟子。沈宗周聽去,卻是山東此地的門戶習性如此。武藝稍好的門派們都是弟子們在外經營教授武藝的生意。顧允文說道:“家師在時,在臨清那邊也是各位師兄去外面經營,恰巧魏忠賢去臨清派那次是師兄們都在師父那裡。不然幾位師兄們是可以幸免的。”曾涵道說道:“此事在山東各派引起極大的公憤。眾人都要去將閹賊千刀萬剮。不想牽牽扯扯,兜了這麽大的一個圈子,大家還是回到了山東。”
  曾涵道對沈宗周很是禮敬,只是寬慰沈宗周在這裡享清福,不必再掛懷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宴席過後,丫鬟上來稟告,給顧允文幾人住的屋子收拾出來了。曾涵道帶著沈宗周去看顧允文幾人的屋子。丫鬟們以為顧允文幾人是暫住的,將小玉和沈玉芝幾人的住處安頓在一起,顧允文幾人安頓在一處。曾涵道和曾靜芬又重新安頓好房子。忙了大半天才安頓好了。
  顧允文幾人住在曲阜,第二天,曾涵道就要帶著沈宗周諸人去曲阜瞻仰孔廟孔林。在曲阜周覽了幾天名聲,小玉幾人暫住在曾府。
  曾涵道有意為沈宗周紓憂寬懷,每天叫了傅山,和沈宗周幾人在院子裡穿廊走榭,談經論道。沈宗周吐血之症不見好轉,日見衰頹委頓。顧允文幾人憂心忡忡的,田姨娘每天伺候沈宗周的茶飯。曾涵道四處延訪名醫,曾府每天進進出出的都是來給沈宗周來看病的郎中。這天午後,沈宗周才和曾涵道幾人在園中納涼,顧允文幾人也在旁邊陪著打橫。田姨娘看沈宗周神情有些恍惚,對沈宗周說道:“老爺你坐了這許久了,怕有些困倦了。咱們回去歇歇,晚上再敘談吧?”曾涵道也說道:“親家過去歇會,等會咱們去外面街上走走。”沈宗周應著才起身,忽覺頭腦裡嗡嗡響了幾下。他忙伸手去扶身邊的田姨娘,身子往前仆倒下去。田姨娘忙伸手抱住沈宗周,沈宗周噗一口血直噴出來,噴了田姨娘一脖子一臉。曾涵道幾人忙扶住沈宗周。沈嵩轉身背起沈宗周,幾人忙沈宗周的屋裡而去。
  到了沈宗周的屋裡,沈宗周又是大口大口的吐血不止。田姨娘幾人在床邊伺候著,換過兩三個痰盂,沈宗周吐血才稍止。曾涵道這時也不在熱心的去四處請名醫,眼看沈宗周病勢如此,連寬慰的話都說不出來了。眾人圍在床邊站著。小玉拉拉顧允文的衣袖,說道:“大哥哥出來,我和你說話。”顧允文跟著小玉到外面,小玉對顧允文說道:“老爺先前尚好,一離開西山島以後病情就驟然加重。我們還是回去吧,去三山島那邊,把那邊的屋子修緝一下。沒準會好轉起來也說不定。”顧允文說道:“總得等老爺稍稍平複一些再走,不然一路上車馬顛簸,怕又要加重病情。”小玉說道:“我看不回去西山島,老爺要是在這裡仙去,老爺怕死也不瞑目的。”才說著,曾涵道也從屋裡出來了。顧允文問道:“曾先生,你看老爺的病可有好轉之望嗎?”曾涵道歎道:“本來沒受過什麽重傷,身體也素來康健。就是為那些事情縈懷,放不下。每天心緒鬱鬱的。這樣下去怕真不好說。我說小玉說的也對,他的根在那邊。我前些天也沒有深做考慮,就攛掇著你們過來了。等親家病情稍微平複了,咱們還是去島上待著。萬一魏忠賢來那邊騷擾,又是個整日不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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