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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情俠錄》第271章 沈宗周謝世
  沈宗周說道:“我都給文兒嵩兒他們說了,嵩兒要留在親家這裡,侍奉你的杖履。玉芝在文兒身邊,我沒什麽掛心的,就是藍姑這孩子,親家以後千萬照看與她。”曾涵道說道:“這些都是小事,都在我身上。”曾涵道想著就要收藍姑做義女,想想這樣做又和沈宗周亂了輩分,曾涵道說道:“藍姑就和靜芬一樣,我收她做義女,就是辱沒了親家的輩分。藍姑的事,親家你不用擔心。”沈宗周又說道:“文兒幾人要去殺魏忠賢,依我說,這仇可報可不報。魏忠賢那等武功,萬一他們當眾任誰有一個失手,殺了十個魏忠賢也劃不算,這事也需親家主持。”
  曾涵道說道:“此事也是我主張,魏忠賢必殺不可,只是我們甚重行事就好了。”沈宗周籲了一口氣說道:“此外嵩兒就拖累親家了,余下的也沒什麽可說的了。”曾涵道都一力承擔下來,又扶著沈宗周躺下。
  四更過後,沈宗周又吐了一回血。到了五更時分,曾涵道探沈宗周的脈搏,已經停止跳躍了。曾涵道紅著眼圈對顧允文幾人說道:“親家公仙逝了。”顧允文和沈玉芝也忙上前去看,沈宗周原先圓胖的臉消受了一大圈,閉著雙眼,嘴唇緊緊的閉著,臉如金紙。顧允文也握住沈宗周的手腕,探探沈宗周的脈搏。沈玉芝抱起沈宗周的胳膊,把沈宗周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大哭起來。沈嵩也哭泣起來。
  曾涵道和沈宗周處的很是投緣,才興興頭頭的寬慰沈宗周,要等沈宗周病情好轉以後談武論藝,抱子弄孫。不想沈宗周一病不起。曾涵道老懷難堪,不禁嚎啕大哭起來。
  沈玉芝和田姨娘也在床邊哀哀哭泣,曾涵道哭了一會,叫了顧允文幾人過去,商議給沈宗周把後事的諸般事宜。
  到了第二天天明,曾涵道帶著傅山幾人,先去趕製壽衣棺木等物。晌午時分沈宗周入殮完畢。余下的喪事,顧允文和沈嵩又想帶著沈宗周的遺體去西山島安葬。曾涵道想來從曲阜到蘇州,快行也得半個多月才能到。喪禮辦完起碼得一個月時間。怕沈宗周遺體腐敗,遂決議將沈宗周安葬在曲阜。沈嵩要留在曲阜,沈宗周也不算埋骨他鄉。商議定了,曾涵道遂向武當、錦衣衛、衛全宗諸處發訃告過去。
  沈宗周的遺體停在曾府中,沈嵩幾人披麻戴孝,日日在靈前哭喪。
  初時幾天只有和曾涵道交好的幾個門派前來吊唁。過了幾天,赤霞城主去世的消息在在江湖上傳散開來。魏忠賢在江湖上興風作浪的諸般行跡也是臭名昭著。許多武林門派僅僅是出於為公義的激憤,都來吊喪。曾府很有“門庭若市“之概。這天是衛全宗帶著赤霞城的幾個頭領來吊喪。衛全宗和頭領們在沈宗周靈前放聲痛哭,哭的在場的客人們都淒惶落淚。哭過桑了,衛全宗才來向沈嵩幾人來問沈宗周去世時的情形。
  這是衛全宗諸人到曲阜那天的午後,曾涵道到處應酬著,忽然門口響起劈劈啪啪的鞭炮聲。沈嵩幾人聽得有客人上門,在靈前哭著,納悶是誰放起鞭炮了。只聽院中傳來哼哼哈哈的交手聲,接著是衛全宗轟雷般的喝聲:“留住這個老兒,曾親家留住他。“卻是有人來鬧事了。顧允文幾人忙跑出靈堂看時,童煒笑呵呵的站在院牆上說道:“怎麽?你們不遠千裡的發訃告,我們顧著和沈城主的以往交情,好意前來吊喪,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嗎?”曾涵道胡須戟張,岸然立在院子中間,指著童煒說道:“老兒你不用心急,今天親家的大喪之日,我不和你計較。回去把拳腳練利索了,過些天老夫親自來會你。”衛全宗和赤霞城的幾位頭領憤怒之極,隻叫“曾親家留住他,曾先生留住這個老兒。”明知沈宗周之死可以說是拜魏忠賢幾人所賜。頭領們是要用童煒祭拜沈宗周英靈。曾涵道止住衛全宗幾人,對童煒說道:“親家仙去,都是拜你們幾人所賜。這筆帳我曾某人改天一定和你們幾個混帳算的一清二楚的,老兒你聽清楚了嗎?”曾涵道看沈宗周生前被魏忠賢諸人纏夾個沒完,這時還不讓沈宗周安息,也是憤怒之極。院中的客人們知道了來者是魏忠賢一夥的人,也都群情激奮起了,都要拿住童煒。童煒看不是勢頭,哈哈一笑。人已經遠去了。
  衛全宗對曾涵道說道:“曾親家,何故不拿住這個老兒?用他祭奠老爺在天之靈。”曾涵道說道:“來日方長,讓親家好生安息吧。”衛全宗諸人聽了,倒是佩服起曾涵道知書達理。院子裡擺著許多成婚時送的,紅色綢緞包裹的賀禮。曾涵道看看堆在院子裡的“賀禮”,對仆人說道:“都拿去外面一把火燒了。”
  沈玉芝看滿院子的人交口議論著魏忠賢和沈宗周的種種恩怨,她伏在靈堂前,悲聲痛哭起來。小玉也跪在沈玉芝身邊,痛哭一場。
  衛全宗和幾個頭領也戴孝給沈宗周守靈,過了七天,沈宗周的遺體安厝在曲阜城外的凌元寺內。沈嵩和顧允文幾人日日去凌元寺守靈。
  這天是沈宗周下殮,許多識與不識的江湖武人們出於對魏忠賢所作所為的憤慨,都自發前來給沈宗周送喪。
  眾人隨著送葬的人群來到墳塋地,沈宗周下葬過後衛全宗和赤霞城的幾個頭領伏在墳前,大哭不止。杜鵬飛也在沈宗周墳前跪伏痛哭一場。先前沈宗周帶著赤霞城的人和魏忠賢艱難百戰,江湖上的人士們不甚留意。現在沈宗周仙去了,江湖上卻又群口洶洶。前來吊唁沈宗周,多是為了顯示對魏忠賢的不滿。沈宗周斂藏過後,顧允文幾人回到曾府。
  沒了沈宗周,顧允文幾人眼下有些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回三山島或田家鎮,怕魏忠賢又來攪擾。在曾府住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過了幾天,洛養性派人來給沈宗周送奠儀,李易宗親自帶著幾個道士過來吊喪。曾涵道招待過幾人。李易宗在曾府盤恆幾天后回去了,小玉就要分娩。這天晚上顧允文去小玉的屋裡歇宿。小玉給顧允文看自己的肚子,小玉肚子上一條條妊娠斑紋,顧允文笑說像癩蛤蟆的後背。小玉說道:“你以為我給你看我的肚子是何用意?”顧允文說道:“你今晚特地囑咐我過來,不是空閨寂寞了,就是有要事要說。那你是何用意呢?說來給為夫聽聽。”
  小玉說道:“三山島那邊咱們不能去,紅葉谷那邊據說戰事激烈,也不能去。你先得找個地方,讓我把孩子生下來吧?”顧允文說道:“臨清最近,不過你現在這樣,曾先生不會放我們走的。你且耐下性子,把孩子安安順順的生下來,咱們再謀出路。”小玉說道:“大哥哥,依我說,咱們還去臨清好不好?在臨清待上兩年,看看江湖形勢再去三山島。”小玉又笑道:“說也奇怪,在紅葉谷住過那麽久,一點不留戀。就是對三山島朝思暮想的。舍不得離開。”顧允文說道:“那就這樣,我給玉芝他們說說。等你孩子生下來,咱們就去臨清。你說以後咱們乾點什麽養家糊口?”小玉歎聲躺下說道:“唉, 咱們去臨清了,也像曾先生和你師父那樣,招些弟子,給他們傳授點拳腳武藝,足夠你養家糊口的。我和姐姐嘛,到街上去給大家賣藝。像街頭那些給大家演雜耍的,一個雞蛋在手裡翻一下沒有了,就能收到那一銅盤的銀錢。咱們這身手,吃穿倒是不用發愁。”
  顧允文下意識的翻身就趴在小玉身上,小玉一把推開顧允文說道:“今晚自己睡,肚子這麽大了,一點看不見似得。”顧允文說道:“我和你說話,沒有別的用意。”顧允文說著趴在小玉身邊,嘴貼著小玉的臉說道:“孩子生下來了,咱們把妞兒幾個留在這邊,讓大哥大嫂照看,咱們先去殺魏忠賢,給老爺,給我師父和師兄弟們,給你師父他們報仇。等殺了魏忠賢,咱們就去三山島上。以後再也不要卷入這些無謂的江湖紛爭裡好不好?”小玉說道:“以後怎樣誰能知道呢?你盤算的這麽好,沒準明兒個就有什麽大事發生,咱們各奔東西,天各一方。這也是說不準的事?”顧允文說道:“不會的,咱們給老爺他們報了仇,以後我要看護好你和玉芝,還有妞兒,還有平兒。”小玉說道:“嗯,回去三山島嘛,我也是蠻願意的,只不過這些都得在殺了魏忠賢以後再說。”顧允文說道:“回去以後你和玉芝姨娘她們種桑養蠶,我和傅兄弟師弟他們就去湖裡當漁翁。幾十年的時間也就是一晃眼就過去了。你說我們初時看見老爺那會,老爺還帶著幾分年輕勁。這幾年就老成這樣。以後咱們也會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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