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趕屍門的船隻果然都拋錨停下來,一艘小船過來並在這艘被鑿破的船隻旁邊。這艘船船身開始緩緩傾斜,道士們引導死士們往旁邊的船上過去。沈宗周說道:“咱們過去殺他一陣,允文幾人在船上守著。”沈宗周縱身往旁邊趕屍門的船上躍過去,周全孝和幾個武士也先後到對面的大船上。傅山說道:“顧兄弟看好船隻,我去幫老爺。”傅山和杜鵬飛也先後躍到對面的船上。那艘前來接應的船只看沈宗周和周全孝武功高強,雙掌如砍菜一般將幾具死士的頭顱砍下來,不敢多做逗留,劃船離開了。這邊船上的道士們也都撤離,船上只剩下十幾具死士,船身已經下沉了一半。田姨娘在那邊船隻上大喊:“老爺快過來,船要沉了。“沈宗周已經被死士們纏住,他一時不容易脫身。沈宗周喊道:“大家回到船上去,船要沉了。”才說著,幾個趕屍門的道士來搶攻沈宗周這邊的船隻。沈宗周喊道:“大家回去把船守住。”顧允文和小玉一刀一劍,去接住那些搶上船的道士。幾個駕船掌舵的武士也過來幫顧允文和小玉。船隻沒了把控,順著江水往下漂去。傅山和杜鵬飛幾人已經過來這邊大船上。沈宗周和周全孝出掌將沉船上的死士盡數斬首,他倆一回到這邊船上,那幾個道士立刻施展輕功,往自己的船上躍回去。隔著江面十余丈之遠,這些道士們身輕如燕,一個接著一個,竟然都回到了自己的船上。一個道士甚至腳在水面上點了兩下,借力躍上自己那邊的大船。
沈宗周稱讚一聲“好輕功。”趕屍門的船隻又複起錨往上遊行進,後面趕來的西山島船隻已經在上遊等待趕屍門的船隻。
趕屍門的船只在江面上不住的掉頭,眼看無處可走了,趕屍門的船隻往江心駛去。沈宗周的船只和西山島追趕堵截的船隻並不急著進攻,隨著趕屍門的船隻遊弋。到了江心,趕屍門的船隻都停下來並列在一處,準備迎戰。西山島的船隻全部駛到趕屍門船隻的上遊處,沈宗周幾人的船隻也和西山島的船只會和。沈宗周和幾位護法稍作商議,決議不和趕屍門的船隻硬拚,還是水上火攻的舊計。西山島的船隻大船停在江心,防備趕屍門的船隻逃逸,小船備下硫磺等物,向趕屍門的船隻駛去。
顧允文抱著藍姑,和沈宗周諸人來到西山島的大船上。小船分頭駛出,緩緩向趕屍門的船只靠近。趕屍門的人知道逃跑無望,他們將死士都調遣出來,在甲板上列好陣型。趕屍門的人已經是要背水一戰的陣勢,沈宗周看趕屍門的人負隅頑抗,他喊道:“你們的老巢都被我們搗毀了,你們的祖師爺陰蠱道長也被我們殺了,你們還回去做什麽?趁早不繳械投降?”趕屍門的一個道士站在船頭喊道:“沈城主,我們倘若投降了,你會讓我們一馬嗎?”周全孝看這些道士有投誠之意,他喊道:“你們投降,死士我們全部焚燒掉。怎樣?”那邊一個道士喊道:“稍等,我們商議一下。”幾個道士都過去到趕屍門的那隻大船上,西山島的小船見勢也都停下來。過一會一個道士在船頭喊道:“你們說殺了我們師公,你們不會是打不過我們,訛詐我們的吧?”沈宗周進入船艙中,將藍姑抱出來,他一手托著藍姑的臀部,一手抓著藍姑的肩膀,將藍姑高高的舉起來,問道:“你們識得這位姑娘嗎?”
藍姑已經換下她的苗服,穿著田姨娘的一身薄衫。那些道士在船頭分辨一會喊道:“不認識,那位姑娘又怎樣了?”沈宗周說道:“船隻往前走一些。”大船緩緩駛向趕屍門的船,藍姑嚶的一聲轉醒。沈宗周先放下藍姑看看,她對藍姑說道:“你看那些船上是誰?”藍姑氣息奄奄的轉頭一看,不遠處是趕屍門的船。藍姑才要放聲喊叫,卻喊不出來。沈宗周看船隻駛的夠近了,已經能看清對面船隻上那些道士們的面容了。沈宗周站起身子,他一手拖住藍姑的臀又將藍姑高舉過頂。沈宗周喊道:“你們看清楚了,真的不認識嗎?”那些道士們側頭看了一會,一個道士喊道:“藍姑師妹,是你嗎?”藍姑想喊沈宗周這邊的人武功高強,自己門派那邊不是對手,趕緊逃跑的話,卻胸口悶疼,喊不出話來。沈宗周放下藍姑說道:“阮陵和祝融峰下的趕屍門人眾死士我們都已屠滅殆盡,你們還頑抗什麽?”
一個道士喊道:“我們能過來你們的船上商討一下嗎?”
沈宗周喊道:“過來吧,隻過來兩個人。”
沈宗周說道:“把船再駛近一些。”大船才駛動起來,對面船隻上的兩個道士盡然仗著輕功卓絕,徑直向大船躍過來。一個道士躍出四五丈遠,身子在半空中向蛐蟮一般扭了幾扭,凌空一番,借勢撲向沈宗周的大船。一個道士將頭頂的竹鬥笠甩在前面,他身子躍起。待要下落了,就在腳下盤旋飛出的鬥笠上點一下,點了兩點,那道士躍到沈宗周的船上,身後鬥笠剛好也飛到那人身後。那道士反手抄過鬥笠戴在頭上。兩人先向沈宗周見禮說道:“小可見過沈城主。”沈宗周也說:“兩位好俊的輕功。”那兩個道士謙恭道:“城主面前,這點雕蟲小技何足掛齒。”那兩人才問藍姑道:“藍姑師妹,你受傷了嗎?”藍姑黑眼睛裡噙著淚水說道:“師公被他們殺害了。”那兩個道士不敢稍露憤恨之象,只是點點頭。沈宗周說道:“陰蠱道人逆天而行,作惡多端,我不自量力,替天行道了。諸位回頭是岸吧。”
那兩個道士說道:“城主真肯放我們一馬嗎?”沈宗周說道:“我和趕屍門本來無甚冤仇,你們將死士自行毀掉,你們以後不能再坐那醃製死士的勾當,以前之事,咱們成事不說,既往不咎,諸位看著怎樣?”那兩個道士相互看看,都默然向沈宗周點點頭。沈宗周說道:“很好,你們都去那邊那艘大船上等候,要帶的東西都帶走,余下的載著死士的船隻都匯集在那裡,我們將船隻焚毀,你們自投明路去。”那兩個道士說道:“藍姑師妹我們帶走吧?”沈宗周問道:“她受了重傷,你們治得好嗎?”其中一個道士俯身去探探藍姑的脈搏說道:“城主要留著我的藍姑師妹嗎?”沈宗周說道:“不是留著,是要給她療傷。”
那兩個人又面面相覷的看看說道:“藍姑師妹,你留在這裡,傷好了來祝融峰下找我們。”藍姑哭著哀求道:“師兄,你們帶我回去。”那兩個道士搖搖頭,沈宗周又申明一遍:“你們在江湖上自立門派,某一條生路,這個無可厚非。但是不能在做那醃製死士的勾當,聽清楚了嗎?祝融峰下的道觀都已經被燒掉了,一乾人等也都被我們懲惡揚善了,你們另找他處吧,祝融峰下也不許再去。”那兩人不敢稍有不滿之意,忙一口答應下來。沈宗周說道:“你們回去吧,死士一具都不許留著。”那兩人向沈宗周道謝,撇下藍姑,施展輕功,又回到趕屍門的船上去了。沈宗周對顧允文說道:“允文把藍姑帶進去,周兄弟過去安排兄弟們查看他們的船隻。別讓他們私藏死士。”周全孝走了,顧允文抱著藍姑去船艙裡。
沈宗周諸人在船頭等了許久,那邊趕屍門的道士們激烈的爭論著。想是不願就這樣放棄死士,爭論了良久,趕屍門的道士們將別的船上的死士引導到大船上,道士帶著他們施法的道具和兵器等物,離開大船。
沈宗周喊道:“把你們調遣死士的那些物事都留在船上,一並燒毀了。”
傅山說道:“老爺,我看這些人未必就會這樣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沈宗周說道:“放他們走吧。”
傅山說道:“他們都會趕屍術的,留著怕有後患。”
沈宗周說道:“看天意怎樣安排了,我們這回殺孽甚重,不能在草菅人命了。”
大家都不說話,沈宗周發令道:“過去把他們的船隻燒了,那些道士們放他們走。”小船駛過去,將趕屍門的幾艘船隻點燃,死士們在甲板上亂跳。趕屍門的道士們駕著一艘船,往上遊駛去。
沈宗周諸人看火焰漸漸引燃甲板上的死士,死士們變成一具具火人。船隻燒了兩個多時辰才開始沉默,西山島的人在旁邊靜靜的看著趕屍門的船隻一點點沉沒到長江中。
沈宗周在甲板上問幾位護法安葬薛全祖之事,大家看趕屍門的船隻沉底沉沒下去,才打算要離開。只見船隻沉沒的那塊水面上,許多魚蝦都被死士的屍毒毒死,白肚朝天的漂浮在江面上。沈宗周歎道:“陰邪之術,果然流毒無窮。咱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