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宗周又問一遍:“武當那邊事情怎樣了?”洛養性招呼人倒茶,給沈宗周幾人讓座。沈宗周坐下來,洛養性說道:“武當派是我聽了這幾位武林朋友的提議,特地發英雄帖請過來的。不想被魏忠賢半路截住,現在圍困在登州城南一座叫崗山的小山丘上。和武當一起來登州的幾個小門派也被困在那裡。魏忠賢帶著所有人馬去崗山,怕武當撐不了多長時間。”
沈宗周沉吟道:“武當一派高手眾多,咱們不能這丫袖手旁觀,任憑魏忠賢將武當屠滅掉。”洛養性說道:“魏忠賢人多勢眾,咱們貿然出去相救,怕我們自己自身難保。”幾位太監也說道:“邀請的那些江湖人士大多尚未趕到,我們且耐下性子等等,益發等人到齊了在去救武當。”
沈宗周聽去,這幾個太監已經是“棄車保帥’的意思,他爭辯道:“我們坐困於此,倘若不救武當,別的小門小派更怎麽會有膽子來登州城?”才爭辯著,有人高叫:“武當派的一元道長駕到。”這是門口的一位知客唱聲。大家聽了面面相覷的看一會問道:“武當派突圍出來了嗎?”洛養性匆忙往屋外走去,沈宗周幾人也跟著到外面。只見一個蓬頭散發,道袍上滿是血跡的道士往裡直衝進來,這是一元道長。兩個錦衣衛番役攔住一元道長,一元道長喊道:“我要見洛大人,我有急事見洛大人。”洛養性站在廊簷下的台階上說道:“放開他,你是武當派派來的人嗎?我就是洛養性。”一元道長說道:“洛大人,我們被困在城南的一座小山上,馬上要支持不住了。我冒死突圍出來,向你求援。求大人快去救我們。”
洛養性聽了那幾位太監的話,遲疑著要不要去救武當派。他對一元道長的莽撞很見不滿,冷冷的說道:“我會派人去把他們救出來的,沈城主立刻就要帶人過去。”一元道長這時才看見洛養性身後的沈宗周,他也不說別的,幾乎是下令般對沈宗周說道:“沈城主,掌門危急,請你去救救他們。”沈宗周說道:“我們這就帶人過去。”大院裡出了錦衣衛的番役們,多是洛養性邀請來的江湖各派好手。洛養性倘若對武當見死不救,必將失信於邀請來的這些江湖好漢。他稍作權衡後大聲說道:“眼下登州城沒幾個魏忠賢的人,魏忠賢的人都去崗山了,所有的兄弟們都聽令。咱們吃過飯後去城南門外集結,把你們的兵刃都帶好了,我們去崗山。”
院子裡一些武林人士呼喊起來,洛養性對一元道長說道:“道長去整理一下衣冠,咱們等下就去崗山。”一元長跪在地,給洛養性納頭一拜。洛養性忙命手下扶起一元。
沈宗周帶著沈玉芝幾人和手下的護法們,先去城南門外。小玉和沈玉芝幾位女眷說有點小事,即刻就來。沈宗周出城不一會,小玉和沈玉芝幾人都扮成了男裝出來了。
約一個時辰的時間,登州城內所有洛養性麾下的人手都會齊了,約有四五百人之眾。洛養性騎著一批高頭大馬,在人群中穿梭著分派查看。大抵分派好了。一元道長在前面帶路,一眾人快馬往崗山而去。
幾百匹馬氣勢奔騰的往南疾馳,跑了一個多時辰,崗山在望。一元道長對洛養性說道:“洛大人,我家掌門他們就被圍困在前面的那座小山上,魏忠賢手下高手眾多,大人我們小心行事。”一元道長這時反倒謹慎起來。洛養性喝令所有人都勒住馬匹停下來。洛養性站在馬背上,往崗山方向看去,山下的一堆堆人眾隱約可辨。洛養性說道:“哪位輕功好的兄弟過去打探打探?”只聽一人應聲而出說道:“大人,
小的去看看。”這人說著就給大家展示自己的輕功,他躍身身輕如燕的在眾人頭頂躍過去,腳在幾匹馬匹的馬頭上點了幾下,已經躍出幾十丈之譜。有人討好喝彩道:“大兄弟好一手輕功。”那人一個鷂子翻身,翻身在洛養性的馬匹前站定,洛養性問道:“兄弟貴姓?”那人尖嘴猴腮,頗為滑稽的笑笑說道:“小人姓萬,聽大人差遣。”洛養性緩下語氣說道:“兄弟好去好回。”那人應一聲,發足往崗山奔去。洛養性下馬,沈宗周諸人也跟著下馬。那位姓萬的武士瞬間走的沒蹤沒影了,眾人只能模糊的看到崗山山腳下許多魏忠賢的手下人影晃動,似乎人數遠在洛養性這邊之上。洛養性心裡打起退堂鼓來。杜鵬飛抱著田姨娘下馬,沈宗周對杜鵬飛和杜嬋說道:“等會要是混戰起來,你倆就看著鳳兒,萬一形勢有不利,你們三人先退回城裡去等我們。”杜鵬飛應著。過一會,那個前去探視魏忠賢底細的輕功好手回來了。洛養性很見接納的握著那人的雙手問道:“壯士,那邊魏忠賢的動向如何?”一元道長也趕忙問道:“我的那些師兄弟們可還支撐得住?”姓萬的那人說道:“大人,他們那邊爭吵的很厲害,好像鬧內訌了。”洛養性聽了又追問一句:“真的嗎?你可看清楚了?”姓萬那人說道:“魏忠賢和他的手下正在和其余的幾個門派掌門爭吵什麽事情,暫時放緩了對武當派的進攻。”
洛養性問道:“打探清是什麽事情了嗎?”
那人搖搖頭,洛養性拍拍那人的肩膀說道:“壯士辛苦了,先回去吧。”
洛養性回頭對沈宗周幾人說道:“沈城主,魏忠賢那邊起內訌,咱們趁機攻過去,還是在看看形勢?”沈宗周說道:“救人如救火,我們早些趕過去,和武當連手夾擊,或許還有勝算。”許多人聽魏忠賢那邊人手在己方的好幾倍,都已經心生怯意。有人甚至提議在看看,萬一魏忠賢那邊為什麽事大打出手,那時候洛養性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眾人七嘴八舌紛紛獻計。洛養性遲疑了一會說道:“所有的壯士們聽著,咱們殺過去,殺那個閹賊一個落花流水,把武當的兄弟們救出來。”眾人齊聲歡呼。大家上馬,往崗山而去。沈宗周在馬背上又吩咐杜鵬飛照看田姨娘和杜嬋之事。田姨娘和杜鵬飛共乘一騎,緊緊地抱著杜鵬飛的腰。
馬匹馳出一程,崗山山腳下是一片亂石地。眾人下馬,跟著洛養性往山腳下走去。山腳下的魏忠賢看洛養性帶人過來了,也開始列成陣型。這裡無所謂兩邊的人相遇,奇謀兵法等事無所施展,洛養性徑帶人穿過亂石灘,走到和魏忠賢相距不過二三十丈的地方停住。小玉先看到魏忠賢身邊侍立的沈亦儒。沈亦儒身著一襲淡紅色長袍,手中提著長劍,神態灑然的站在魏忠賢身邊。他似乎對洛養性諸人沒興趣,眉間帶著惆悵,一會看看洛養性,一會放眼看看別的地方。田姨娘對小玉幾人說道:“亦儒也在那裡,他還沒看見我們。”小玉也對顧允文說道:“他怎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看見老爺了也不來行禮拜見。”顧允文看著沈亦儒,惋惜道:“你們說,小弟這樣一表人才的,竟然遭到這樣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田姨娘歎著可惜,顧允文轉頭對小玉說道:“小弟若不是遭此不幸, 你多半會以身相許的吧?”小玉笑道:“不好說,但多半會和他廝守終身的。”沈宗周說道:“這孩子有心事,對場上的事全然漠不關心的樣子。”沈玉芝也湊趣說:“他要知道小玉的心事,他多半會把魏忠賢千刀萬剮的。”沈宗周恨恨的罵聲老妖物,沈亦儒看見站在洛養性身邊的沈宗周了。他一提衣襟,從魏忠賢站的那座小土台上躍下來,徑直朝沈宗周走過來。
小玉驚道:“哎呦,這個少孩子怎麽當著魏忠賢的面來見老爺了?”沈宗周也大惑不解,不想沈亦儒走到沈宗周面前,向沈宗周納頭拜下去說道:“二爹,你老人家也來了。”沈宗周怕引起魏忠賢的疑心,忙說道:“你這樣當著魏忠賢的面過來合適嗎?”沈亦儒笑笑說道:“不妨事,魏忠賢知道我前幾次去西山島以後反倒對我放心起來。”傅山說道:“正當如此,才好消除魏忠賢的疑慮。”沈亦儒向周全孝幾人見禮,扭頭才認出小玉幾人。沈亦儒向小玉笑道:“小玉姐,姐姐姨娘,你們也來了,怎麽扮成男子的模樣?倒沒認出來。”小玉擠擠一隻眼睛,笑著握住沈亦儒的手說道:“就要在大家夥裡讓你認不出來,給你一個驚喜。”沈亦儒但這幾分默然平淡的樣子笑著,小玉問道:“你呢,在那邊呆的還好嗎?”沈亦儒笑道:“挺好的,和以前一樣。”小玉說道:“待會混戰起來了,你可得手下留情。”沈亦儒也接話湊趣笑道:“我盡量不要傷到姐姐你。”小玉心癢,捏捏沈亦儒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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