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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情俠錄》第139章 趕屍門
小玉幾人笑夠了,沈宗周也笑了一會,說道:“我們找個客棧去投宿,晚上就去趕屍門的老巢。”這裡苗漢雜居,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客棧,甚是簡陋。沈宗周帶大家投了客棧後要了飯菜,沈宗周對周全孝說道:“以我說,鳳兒幾人就不要去了。杜公子精神恍惚的,也不要去了,留下來看著她們幾個。我們不知趕屍門的虛實,萬一有何意外。”沈玉芝幾人聽了不依,非要去看看趕屍門到底怎樣。沈宗周說道:“那大家都去吧,我們夜襲趕屍門,一晚上估計就能料理定。明天我們就回去。”

 飯菜上來了,是醃臘肉、炒竹筍、還有一盤是炒竹鼠肉。小玉幾人一聽是炒的老鼠肉,都有欲嘔之心。小玉揀了一塊焦黃的臘肉說道:“那批死士是從趕屍術啟發做出來,但我估摸著那死士的醃製之法是從這臘肉裡受啟發而來。”她自顧自的說著嚼起臘肉來,嚼了兩口忙吐在地上。小玉用手往嘴裡扇風說道:“這是什麽肉,這等苦辣?”她押了一口竹葉青酒,漱漱口。沈玉芝對這些看也不看,隻就著竹筍吃了一碗白米飯。沈宗周周全孝幾人卻很愛吃這臘肉和竹鼠肉。吃過飯了意猶未盡,要了及碟子臘肉下酒。沈宗周諸的都有些醉意了,周全孝提議大家去趕屍門。

 沈宗周帶著大家,出了阮陵城。沈宗周喝酒和的滿面紅光,給大家說著陳年舊事,倒不像是去和別的門派開戰,而是去遊山玩水。出了阮陵城後往東北向走出五六裡,經過好幾座苗寨。沈宗周帶著眾人來到一座三面環山的山坳裡。山上多是竹筍楊梅等數,沈宗周一行人在山下腳下停下腳步。靠著山坳的一處大水塘,一座約有十數家人家的村落。沈宗周說道:“這裡就是趕屍門的老巢,趕屍門的弟子們在阮陵城內,死士們不好在城裡醃製。他們的一應草藥等物都在這裡。這座村落是我們當年焚燒以後重新建起來的。”

 傅山問道:“這裡全然不像一個江湖門派的院落,一點防備都沒有。我們就這樣進去,焚燒死士嗎?”沈宗周看沈玉芝幾人摘山上的楊梅走遠了,喊道:“玉芝,你們回來,這裡山上全是毒蟲,別走遠了。”他又對傅山說道:“原先是這裡醃製死士,有事了將死士從這裡引導出去。現在他們搬去祝融峰下,想來除了那些醃製死士的人,余下的門中弟子都在祝融峰下。”

 傅山說道:“老爺,以我之見,我們斬草除根。燒了這裡,索性去祝融峰下等魏忠賢手下的那批死士也回來,再將那批死士也剪滅,一了百了。”沈宗周聽傅山說的有道理,說道:“此事我們再議,眼下先將這裡搗毀了再說。”

 這時已經是夕陽西下,沈宗周打算晚間在殺進去。他不時的約束著沈玉芝幾人,不讓他們走遠。一邊審視著這座趕製死士的村落。沈宗周對周全孝說道:“周兄弟帶人去探一下虛實吧,萬一貿貿然闖進去,遇見什麽意外之事。”周全孝帶了薛全祖,兩人隻扮成一般的行客,往村落而去。

 小玉幾人采了許多梅子和野果。小玉衣襟裡包了一衣襟,她過來站在沈宗周幾人面前,讓大家在她的衣襟裡揀自己愛吃的。十幾位武士都不吃,顧允文幾人也隻嘗了幾顆。傅山折了幾片芭蕉書頁過來,小玉把野果倒在芭蕉樹葉裡。沈宗周揀著野果,一顆一顆的吃著。他很是擔心周全孝兩人,抬頭看著夕照裡的村落,盡管什麽都看不見。沈宗周說道:“不知道周兄弟他倆怎樣了,進去好一會了。”田姨娘喊道:“老爺,有些梅子裡有蟲子的,你捏開了看看再吃。”沈宗周凝神看著村落,說道:“不妨,蟲子也是肉。”他說著咬了一口手中的一顆梅子,呸的一聲把嘴裡的梅子吐掉。看看手裡剩的半顆梅子說道:“吃了一口蟲子。”沈宗周不吃野果了。他拍拍手,將手指上的果汁在衣襟上擦了兩下,往前走過去一些。周全孝和薛全祖進村已經好一會了,還不見出來的蹤跡。

 沈宗周背著手,在一片竹林前來回走著,不時的看一眼村落那邊。他有些著急了,夕陽已經落在西山那邊,天色漸暗。

 小玉和沈玉芝叫顧允文過去吃野果,傅山說道:“周護法他倆出來了。”才說著,幾人身後的小道上有人過來。小玉和沈玉芝幾人當道而坐,剝吃梅子。沈宗周說道:“玉芝你們過這邊來。”沈玉芝幾人到沈宗周身邊,其余武士聽得有異,也都站起身來。過一會,一個帶著竹鬥笠的老者騎著一匹驢子,一個頭戴銀冠的苗族少女牽著驢子,赤腳走過來。沈宗周幾人看著驢背上的那個老者,那老者肩上還扛著藥鋤,背後背著一個竹編籮筐,是去采藥的。

 走進了,大家看出那老者的面容。老者牙齒都落光了,嘴唇深陷下去。眼眶也深陷,瘦小的臉上幾根枯草般的白須。老者眼神帶著幾分陰鷙的看看沈宗周幾人。沈宗周看著那老者,神色有異。小玉幾人看那赤腳的苗家少女,低矮的身子,圓臉甚是俏麗,只是膚色黧黑。那少女眼光炯炯有神,也轉目看了小玉幾人一眼,牽著驢子從小玉幾人面前走過去。沈宗周垂著雙臂,眼睛緊緊盯著那個老者。這時沈宗周的武功出手時的起手式,小玉幾人又往沈宗周身邊靠近一些,武士們全神戒備。遠處周全孝和薛全祖過來了,小玉幾人都看出這老者是往前面那座趕屍門所在的村落裡而去。武士們都看沈宗周行事,沈宗周眼睛盯著這老者,看老者走過去了,他戒備稍懈。

 那老者騎著驢子走過去,周全孝和薛全祖迎面走來。那老者在驢背上向周全孝和薛全祖說什麽,周全孝作揖搭話。沈宗周抬頭看著三人對答,過一會,老者伸手在薛全祖的肩上拍了兩下,騎驢走了。周全孝和薛全祖往這邊走過來,沒走出幾步,薛全祖忽然一個蹌踉往前跌倒。沈宗周叫聲“不好”。果然周全孝轉身出手,一掌往那老者的後背上拍去。十幾位西山島的武士也先後搶出。那老者一躍躍過驢頭,周全孝一掌打在驢背上。驢子長鳴一聲,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周全孝又是一掌拍出,那老者拉著那個苗族姑娘,轉身閃入山腳下的竹林中。

 周全孝幾人上前去看薛全祖,薛全祖臉色黧黑,腫脹起來。他半張著嘴,嗯嗯啊啊的要說什麽卻說不出來。幾位武士衝進竹林中,沈宗周喊道:“大家先回來。”他撕開薛全祖肩上的衣服,有個武士打亮了火把。薛全祖的右邊肩膀也全然變黑,手臂一下紫青,那老者拍薛全祖的肩膀時不知道下了什麽毒藥。眾人看薛全祖中毒甚深,已然無辛。周全孝說道:“你有什麽遺願,說出來吧。為兄一定給你辦到了。”薛全祖手在嘴中亂抓,聽不清周全孝說的話,已經是神志不清了。一位武士才說殺進村去搶解藥,薛全祖嘴裡吐出幾口白沫,眼睛上翻,渾身抽搐了一會後斷氣了。

 武士們憤怒之極, 沈宗周又折損一位護法。他失落的說道:“帶上薛兄弟,我們去村裡。”沈宗周在前面大步走著,小玉幾人緊趕慢趕的趕上。沿著山腳下的小道走出半裡路,繞過大水塘就到村口了。沈宗周對大家說道:“這老者容貌大變,我若沒看走眼,和當年開創趕屍門的那個道士有幾分相像。”周全孝說道:“他問我和老六,可是來村中購藥的?我和老六說不是。那老兒忽然誇老六好一副身板,說吃了他的藥,定然更加強健。他說著在老六的肩上拍了兩下。”周全孝很快的說著,兩眼如欲噴火。幾人到村落裡的第一家農家庭院前,周全孝說道:“這裡約有五六十人,是照看那些還沒做好的死士的。余下的院子裡全是死士,約有二三百人之數。”沈宗周下令道:“咱們挨家挨戶的殺下去,殺過了就把房屋燒掉。”武士們應命,周全孝說道:“老爺,我們要不要先去找那個老兒。”沈宗周說道:“不用,他要調遣死士,不會逃走的。”

 沈宗周帶著眾人來到小庭院的門前,沈宗周說道:“把門打開了,我們進去。”兩個武士出腳將木門扇直接踢飛。沈宗周帶頭進入庭院中,兩個中年道士在院子裡擇洗草藥。那兩個道士看一群陌生人殺氣騰騰的進入大院中,一人喝道:“什麽人,擅闖我們的院子?”兩個武士更不搭話,上前手起刀落,將那兩個道士砍翻。沈宗周從井口的軸轆上取下火把,帶著大家往屋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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